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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按照规矩来说,扫墓应该先扫长辈的。 李风情的父亲李宏成,在李霁传来死讯的那年跟着一起去了——李霁是李宏成倾尽一生心血才培育出的骄傲。 成就不在,李宏成也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李霁下葬第二天,李宏成就缢死在了办公室里。 李霁在烈士陵园,李宏成当然是不在的。 但好在两所陵园距离很近,李风情可以在后门租一辆墓园车就去到父亲那里。 “我先去父亲那把贡品摆了吧。”李风情说。 “……” 宋庭樾没回应,或许根本就没在听。 “啊,你去呗。” 还是程善回应了他,“我和你一块去?我可以去帮李叔除除草,爷爷就让宋学长看着。” 宋学长三个字一出来,陌生又熟悉。 李风情瞪了程善一眼。 程善这是大学时为了揶揄他,学他叫宋庭樾为宋学长,现在忘记改口了。 “好好好,说错了,宋医生宋医生。” 宋庭樾这才回过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让程善在这照顾爷爷,我们一会再回来。” 于礼来说本来就该宋庭樾和李风情去的。 程善刚想对两人摆手。 李风情却一把抓住了程善的手,“不了,你留在这吧,你也很久没看我哥了吧,你们聊一会。” “……” 宋庭樾没拒绝。 程善感受到自己手腕被拉得死紧,自然没说推拒的话。 宋庭樾和程老留了下来,李风情和程善走向后门。 “你明明不想看他和李霁待在一起,还非要让他留在那。”程善清楚李风情的真实想法。 评价为,“有病。” 李风情没忍住踹他一脚,“你懂个屁。” 两人坐上陵园车。 李风情向后看,只见宋庭樾在李霁墓前双膝跪地。 Alpha那一贯无波澜的眼睛像噙着些泪意。 神情亦是茫然又空洞。 “……”李风情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转回头来,强行让自己注意力转移到前方。 - 李风情一走,坐在不远处等了许久的白家人松了口气。 同样是来扫墓的白琦开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吧?” “没看见宋庭樾还在那吗?一会儿李风情肯定还要回来。” 白琦的父亲白应瞪了小儿子一眼,“都是你做的好事!丢人现眼!” 白琦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李风情不也抢了他哥的男人,我现在和他抢一下又怎么了?所谓三人者人恒三之,我这是替……” 白应一巴掌扇在小儿子后脑勺,“还成天胡言乱语!” “嗷!” 白琦疼得一激灵,赶忙一把抱住父亲手腕,“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李宏成也是个可怜人。”白应忽然叹了口气,转了话头。 提到这个话题,白应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的长子与李霁同属支援队,一同葬身于那场惨烈的围猎。 他们在血色五月被俘整整四周,如今陵园的纪念碑上,五十个名字共享着同一个忌日。 “大儿子走了,只有没用的小儿子活着……”说到这,白应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白琦,“一无是处。” …… 另一边。 程善在给跟自己来的两个狐朋狗友打电话,让他们把车上的小锄头和镰刀带过来。 李宏成的墓旁长了一株长刺,李风情本来懒得管,但路过的神婆说这玩意伤后代的婚姻和感情。 李风情非要给它拔了。 “小风情,不是我说你,就算你给你爹墓撅了,你和宋庭樾该吵还得吵……” 程善苦口婆心。 李风情哼哼两声,“你别管。” 这边说着,程善的朋友也把东西拿来了。 只是瞧着李风情,两人神情都若有所思。
第19章 小心机 两人来的路上不小心听到了白家的对话。 但他们所知的版本和白琦说的却很是不一样,于是不免起了好奇心。 其中一人嘴痒就想问,却被另一人暗暗拐了一肘子。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李风情和你翻脸了,程善也得赶你。” “……” 于是话头暂时到这止住了。 李风情没察觉,拿到工具便勤勤恳恳地挖那株刺。 刺根扎得很深,程善虽说可以帮忙,但挖地显然不是他这个富二代能做的。 另外两人更指望不上。 最后叫了管理员,李风情和其一起哼哧哼哧半天才除干净。 待完事,李风情的脸也脏了。 程善瞧着他,乐出声,“哟,暹罗猫。”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李风情赶忙摸出手机一看,只见自己脸上有许多手指抹的黑泥痕迹,跟挖了矿似的。 可惜来得匆忙,几人都没带什么清洁用品。 李风情便起身想说走吧回烈士陵园那边洗,对面三人就瞧着他的脖颈就瞪大了眼睛。 “风情,你别动啊。”程善慌张开口。 “?” “你颈子上有只磷痕虫。” 磷痕虫,血液呈酸性,若是被拍死在皮肤上会让肌肤溃烂,也不能受到惊吓,会吐酸性口水,轻则过敏,重则腐蚀皮肤。 李风情知道这玩意,顿时也紧张起来。 三人在身上疯狂摸索,最后程善的朋友摸出张尚且包装好的纸巾。 那人离李风情最近,瞧着那截白皙的颈,毫不犹豫用纸巾叠了两层包着手,准备去拿那只虫。 好白的颈。那人一瞬又有些想入非非。 李风情在程善的好友圈里一直比较微妙。 一个漂亮的Beta,身形气质都不输Omega,同时又有着能够随意“玩耍”的性别。 程善身边多是同类人,不少人也曾对李风情有过想法。 但一来是程善护着,二来是李风情也始终不冷不热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加上似是而非的桃色传言,让李风情这人显得神秘又难以接近,总让人心痒痒。 先前那点被压下的好奇心此刻又跃跃欲出。 “……”李风情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人的动作。 正奇怪,就听见那人问, “说起来,你和你哥是亲兄弟吗?” 两人此刻距离很近,说话间吐息惊动了磷痕虫。 鞘翅骤然张开,酸液一下落在肌肤。 李风情瞬间感到刺痛。 “你tm……”程善骂出声。 李风情的颈侧肌肤肉眼可见地起了一片红。 顾不上手还脏着,李风情紧紧按住痛点周围的肌肤想缓解疼痛。 恍惚间却抬头瞧见陵园通道的树下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转身而过。 “……宋庭樾?”他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灰衣黑裤,今天宋庭樾穿的确实是这一身。 程善闻言扫了一眼那方向,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李风情想宋庭樾都想出癔症来了。 “我嘞个祖宗诶,都啥时候了还想你老公,清醒一点啊。” 眼见李风情颈侧的红扩散得越来越大,程善急得都恨不得吐口水帮他稀释酸液。 三人鸡飞狗跳地找水去了。 李风情也顾不得许多,在水管下狂冲了快十分钟的冷水,那刺痛才缓解。 疼痛是缓解了,李风情的那块皮肤还是红着,隐隐还有血点冒出。 “对不起啊。” 那纨绔这会儿也不敢说话了,鹌鹑一样不停道歉。 李风情摆摆手。 这么狼狈,他今天剩下为数不多的好心情也毁了。 “快去医院上点药吧。” 管理员大叔提醒他们。 李风情点头。 那边程善的手机也响了,是程尽忠语气不善地问他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李风情一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宋庭樾也没打电话找他。 …… 几人乘坐摆渡车回到烈士陵园。 李风情觉得颈侧那片肌肤更痛更痒了,全靠强忍着才没挠它。 还没到李霁目前,李风情远远就看见白琦站在宋庭樾面前,正笑弯了眼聊着什么。 “你也别给你哥扫什么墓了,赶紧先去医院看看。”程善看着他通红一片的肌肤着急。 他们这边动静大,宋庭樾后知后觉地侧过头来看了看。 但男人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扫了一眼便又移开视线。 两人不知在聊什么,白琦发出清脆笑声。 李风情只觉得颈侧痒痛的更厉害了。 一行人回到李霁墓前。 祭奠的香已经燃尽,白琦在宋庭樾对面,还笑眯了一双眼。 见李风情来了,白琦立马对他开心地说到。 “刚才宋先生说我像您呢,嘿嘿。” 白琦还是那副一派无辜的脸,“难怪宋总平时对我多有照顾,原来是这个原因,像李先生是我的福气呀!” 这话看似在说自己的福气,实际那句“宋总平时对我多有照顾”才是重点。 宋庭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白琦这话的内容无可否认,但说出来的意思显然不太对。 不等宋庭樾开口,李风情便已经回答。 “嗯,知道自己是赝品就快滚。” 颈侧的瘙痒很不舒服,李风情的心情也更差。 “……”白琦也没想到这儿还有两老人在呢,李风情就这么直接地怼他。 宋庭樾无声地叹了口气。 对白琦道,“你去你爸那边。”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也或许是想息事宁人。 白家和李家有一点情况很相似,都是培养兄长,放养小儿子。 说是放养,其实就是不管。 白琦也未必就是多喜欢宋庭樾,而是从小缺爱,现在长歪了,总想找存在感。 宋庭樾不想在上面浪费时间。 - 李风情的重点也不在外人身上,而是直勾勾看着宋庭樾。 等着宋庭樾问他颈侧的红怎么回事。 刚才那么远看不清,这会儿了还看不见吗? “……”程善敏锐地感受到两人氛围不对劲,推着程尽忠到一边去了。 宋庭樾的目光落在Beta身上。 李风情连如何表达自己的疼痛委屈都想好了。 而宋庭樾只用纸巾他擦去额角一点没洗干净的泥印。 “倒是擦得挺干净的。” “……什么啊?” 李风情听不懂男人在说什么。 宋庭樾也没回答,只攥了他的衣领,往旁边一拉。 那抹艳红撞进男人眼里。 被磷痕虫体液碰过的地方都起了一串水泡,在衣服的摩擦下都出了血。 宋庭樾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副光景,愣了愣,随后果断拿起放在一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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