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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宋庭樾签了协议后,原本需要两人共同前往法院公证,再一起上民政局去领证。 但上次不欢而散后,李风情就不想再和宋庭樾来往,只将签好的协议书委托律师递交法院。 一周时间,宋庭樾那边收到通知,签署了无异议文件,法院自动为两人办理了离婚。 “这快递公司,”宋庭樾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沉在烟雾里,“大早上送这种东西,快递员一定没少挨揍。” “……” 李风情不知该回应什么。 宋庭樾这份到了,他那份大概也快送到新租的公寓了。 “风情,”宋庭樾忽然开口,目光穿过薄烟,“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 “?” 李风情茫然,不明白这突兀的剖白从何而起。 “你昨晚说梦话了。”宋庭樾的声音很轻。 昨夜,李风情蜷在床上,意识模糊地呢喃‘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不要喜欢别人。’ 李风情当然也还记得梦里这句话,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呓语。 有点尴尬。 “……就当是一句无聊的梦话吧。” 李风情别开脸,声音保持着刻意的疏离。 “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用和我解释。” …… 李风情拎起背包,准备离开。 两人都清楚,这次分开后,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本来想带走樱桃的,”临到门口,李风情顿了顿,“但它好像不太愿意跟我走,你要是想养,就带走吧,省得我再费劲抓它。” 他是想带走樱桃的,但接连两次了,昨天见樱桃还和宋庭樾挺亲热,今早他一醒来,樱桃就鬼鬼祟祟地躲着他。 如果宋庭樾有办法带走,给宋庭樾养也不错。 “从这里换到平层房……未免也太委屈樱桃了。” 宋庭樾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卖这套房的话,可以考虑卖给我。” “……” 盛夏的晨光金灿灿地铺满门廊,男人的深邃的眉眼也被渡上一圈光晕。 李风情站在门外,宋庭樾留在门内。 这一刻,李风情竟有种角色对调的荒谬感。 曾几何时,他无数次站在此处目送宋庭樾的背影远去。 可这次,竟然换作宋庭樾送他了。 “既然这么喜欢这套房子,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回家呢?” 李风情的声音清晰而锐利。 他从来不是个能和人好聚好散的善茬。 “噢,是因为只喜欢这套房子,但不喜欢我吗?” “没有。”宋庭樾回答的利落。 “那是因为要彻底失去了才觉得格外宝贵?”李风情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嘲弄,不知是在说这房子还是别的什么。 “这人心,也是怪贱的。” - 李风情离开了那栋房子。 引擎低吼着启动,轮胎碾过路面。 宋庭樾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急速压缩,直到再也看不见。 回到租住的公寓,管家果然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快递文件袋: “李先生,您的快件,快递说需要本人当面签收。” “知道了。” 李风情随手签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长方形小本安分地躺在快件袋里。 李风情拿回家,连拆开袋子的心情都没有,只随手将东西扔在了茶几上。 他窝到客厅的新沙发里,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立着的落地穿衣镜。 竟瞧见自己后颈上有两道暗红的刮蹭痕迹,想必是昨天宋庭樾齿尖刮蹭留下的。 因为在后方,他先前完全没看见。 就这样顶着这两条痕迹回了家…… 李风情感到后知后觉的羞恼。 宋庭樾肯定看见了,但也不提醒他。 再看看那两道咬痕,Alpha真是和狗没两样。 都前夫了,还这样越界不知轻重,让人烦躁。 李风情撕开了那个装着离婚证的信封。 越看那个绿色的本子越烦,索性随手塞到了一旁去。 眼不见心不烦。 …… 李风情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两人离婚的消息却早在暗地里不胫而走。 第二天下午,李风情接到了一个显示为“二傻逼”的来电。 许久没看见这个备注,他一时都没想起来是谁。 “喂?” “风情啊,是我,二叔!” 电话那头,李振邦的声音热情得近乎夸张,似乎笃定对方早已忘记自己,抢先自报家门,“最近还好吗?二叔挺惦记你的。” 李振邦。 李风情听到这声音就一阵厌烦。 当年这二叔在他父亲走后可没少来找他的麻烦,后来宋庭樾坐镇,接手了与这些豺狼周旋的烂摊子,才让这人消停几年。 两人已经四年没说过一句话了。 “你有事就说吧。” 李风情懒得回应假惺惺的寒暄。 “哈哈哈,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口直心快啊。” 对方似乎想竭力营造轻松的氛围以此来拉近距离。 “就是吧,我听说你和宋庭樾离婚了?” 对方带着些打探的意思。 “没有。” 李风情矢口否认。 他是不懂商业运作,但这两天他已经找了律师对手里的股份估价,离婚消息一旦坐实,他名下那些股份的价值立刻就会跳水。 这点利害关系,他还拎得清。 “呵呵,”对面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你这孩子,还学会撒谎了。” 对方似乎笃定了他已经离婚,又换上了关心他的口吻。 “唉,二叔当年就提醒过你,宋庭樾那种背景的人,心思深,靠不住,你非不听,一头栽进去……现在好了,闹成这样,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 李风情没接话,等着他真正的意图。 果然,李振邦话锋一转,“不过,离了也好,及时止损嘛!就是这公司啊……你反正也管不了,不如卖给二叔呗。” “你出多少?” 李风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话一出,李振邦瞬间觉得有戏。 他强压着兴奋,立刻开始唱衰公司,试图压低李风情的心理预期。 “那什么,风情啊,你不懂吧,别看宋庭樾在位那么多年,其实他也就捡了你家的便宜,当年和军方的合作,你爸你哥把烂摊子搞砸了,他也就收拾收拾,这几年公司没什么发展,还欠着银行一大笔钱……” 军方合作? 李风情顿了顿,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回事。 只沉默着等李振邦下面的话。 李振邦见他不语,以为是被自己唬住。 当即说了个仅有市价百分之一的价格。 反正李风情在他眼里就是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小儿,如今宋庭樾一走,更是任人鱼肉的对象。 当年要不是宋庭樾横插一脚,恒辉也早落到他们手里了。 “你看,宋庭樾那么精明的人,拍拍屁股说走就走,这公司在他眼里都没价值了,还能好到哪去?” 李振邦继续加码,“你一个搞艺术的,这些铜臭生意哪懂?交给二叔,省得你操心,你拿着钱安心画画多好?反正这公司在你手里,迟早也得败光。”
第40章 新邻居 李振邦的话语带着惯有的轻蔑,数年未见,李风情在他眼里仿佛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无知少年。 “说完了?”电话那头却传来李风情冰冷的声线。 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嘲弄笑声。 “李振邦,你当我真傻,还是你自己蠢得没边了?” “你……” 李振邦被这简单直接的强硬惊得一时语塞。 “你出的那点钱,也就够给你买个棺材板,真穷到这份上,不如去申请救助站补贴。” 李风情没给李振邦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哥和我爸搞砸了?那当时你在哪?”他语速加快,字字如刀,“在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吗?!” “宋庭樾再怎样,至少他有本事把你们这群废物收拾得服服帖帖,把烂摊子收拾干净!恒辉这些年怎样你我有目共睹,李振邦,你是当我瞎还是你瞎?” “想要恒辉?行啊,下辈子吧。” “你记得早点去投胎。” 李振邦被这连珠炮似的话轰得晕头转向,反应过来时当即怒火直冲脑门,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三生的野——” 李风情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留下李振邦怒吼的尾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不到一秒,刺耳的铃声又再次响起。 “二傻逼”三个字不停闪烁,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狰狞。 李风情看也不看,只把来电一一掐断,然后把李振邦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李风情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说没动气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李振邦最后破口大骂的那句。 “小三生的野种” 李风情小时候也经常听到这句话。 他的母亲郑蓉,本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但在一场聚会中意外结识了他的父亲,李宏成。 那时的李宏成是个标准的‘成功人士’。 虽不年轻,但出手阔绰,随手递出的小物件便能抵上一个学生半年的生活费。 他有意引诱,她被纸醉金迷和成功人士的光环遮住眼睛。 他们理所当然地发展成为地下情人。 昂贵的餐厅、闪亮的礼物……一切来得太容易时,脚踏实地的生活反倒成了通往“天堂”的阻碍。 郑蓉开始频繁旷课、挂科、夜不归宿……最终在物欲和男人一句句‘我养你’下,她选择了辍学。 “读书不就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我现在已经过得够好了。”她天真地以为着。 她搬出宿舍,住进了男人为她安排的、金丝雀般的笼子里。 怀孕,也成了她以为能彻底绑住这份“馈赠”的筹码。 她不再满足于住在洋楼,而是想住进李宏成和妻子常居的庄园里。 或许‘妻子’的位置本就该属于她。 毕竟早听说李宏成的发妻不能生育,家里的长子还是领养的,她怀了亲骨肉,不就更金贵了? 然而,男人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她挺着肚子找到李宏成,迎接她的只有李宏成厌恶的眼神。 “怀孕?谁允许你怀孕了?!” 他那天刚好生意推进不顺,便把她当成个发泄怒火的物件,掼在地上不停地踹打。 “老子做个生意,手下人敢背着老子偷鸡摸狗,包养你个小贱玩意,你也敢背着我怀孕?!你算个什么东西?!” 长久的高压和久居高位,早让李宏成成为个独断专行到几乎变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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