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风情却不太理解男人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靠着床头睡觉吗?那也太不舒服了。 “你要干嘛呢?”于是青年直接出声询问,“闭目养神吗?还是困了?闭上眼就能睡?” “……” 李风情的声音打断了宋庭樾的状态。 男人重新睁开眼,下意识又想用诸如“你安静就行”这类的话去应对李风情,但又想到方才自己说过的话,便又回应: “在准备做冥想,嗯……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心理治疗方式,是一种可以把整天的繁杂思维和压力排解出去一些的方式。” 李风情多少也能猜到这行为和宋庭樾那点心理疾病有关: “你的心理医生教你的吗?” “嗯。”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做吗?” 宋庭樾不知道他怎么关心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是吧……尤其需要睡眠的时候,否则很难入睡。” “哦。” 李风情有些冷淡的回应。 宋庭樾说经常这么做,但李风情以前却一次也没见过,这证明一点——宋庭樾以前又都是在背着他的地方做的。 只是……算了,他从前瞒他的又不止这一件事。 稀疏平常而已。 “……”宋庭樾不知道为什么李风情的情绪又冷淡下去。 以至于又忘了那片敏感的后颈。 他再次用冷漠的背影对着他,连同那片诱人的柔软也一览无遗。 宋庭樾的手指再次提醒一般落在那片柔软上,随后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时常会看不清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 手指触及敏感处,李风情浑身又不受控地泛起粉。 他简直想把宋庭樾咬死,又还是好奇宋庭樾突然说这一句什么意思。 就着现在李风情转头的姿势,男人索性钳了那段细白的颈,将人稍稍往自己这边带了些。 “……”李风情被迫整张脸面向男人。 宋庭樾的目光细细描摹着青年的五官与眉眼。 比少年时更细白的皮肤、一如既往挺翘的鼻梁,只是眼睛里浓浓的稚气和脸颊那点婴儿肥都已褪去,李风情的每处五官都已经是长大的样子了。 “……你分明已经成人很久了,我却一直觉得你还是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小朋友。”宋庭樾说。 “……”李风情觉得宋庭樾这话听起来有些变态兮兮的,更何况: “你也没老到能做我叔叔吧?”李风情反驳道,“就算那时候我十七八,也一直只叫你哥,哪算‘小朋友’啊!” 宋庭樾一时失笑,知道他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我不是指具体的年纪,是……当时你年少稚气的样子,一直深深烙在我的脑子里吧。” 人对另一个人的认知,往往会被初次的印象所锚定,就像网络上常说的“首因效应”。 李风情虽然童年十分不美好,但在两人重逢的少年时代,不得不说,比起他和李霁,李风情确实有一种更符合少年人的天真姿态。 甚至,是属于被保护得不错的那种小孩。 他稚气、情绪写在脸上、做事横冲直撞,心思细腻又敏感,但有时候又会不那么计较后果——反正只要不捅破天,都有人给他兜底,李家也有一定让他闯祸的资本。 比起早早当家的自己,还有早早成熟的李霁,李风情确实能算个“小朋友”。 那时的少年人不谙世事,是需要被小心安放在羽翼下的。 而宋庭樾,也长久地被这个最初的印象困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许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习惯了把你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宋庭樾的声音低下来: “长久以来,我总觉得你还小、还很脆弱,需要被保护……更经不起一丝风雨,所以我想把所有沉重的、负面的东西都藏起来,自以为这样就是对你好。” 宋庭樾说:“大概是在我们离婚以后吧……我才发现,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坚强,能承受得多……你早就长大了。” 宋庭樾的心态,其实与家长心态十分相似。 他看到他曾经的稚嫩与天真,便想将其保护起来,直到这成为一种习惯,哪怕雏鸟已经成长,他依旧不想看到他经历风雨、也认为他无法经受。 宋庭樾希望自己能扛下一切,所有负面的最好都不要出现在李风情面前。 往好处想,这是种保护。 但往坏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看轻。 “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想把你保护起来,认为你不能承受。” 宋庭樾的手落下去,挲磨着青年的腕骨。 “……就像冥想这件事,我总想着独自能消化压力,不想让你担心,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面对。” 宋庭樾说,“我对我的自以为是感到抱歉,也很抱歉看轻了你。” “……” 宋庭樾的瞳孔此刻清晰地倒映着李风情的模样。 李风情直到听到冥想那句,才慢了半拍地意识到,宋庭樾是在向他解释以前瞒着他的原因,以及表达歉意。 “……” 如果是别人说出“我总想保护你,所以没意识到你已经长大”的屁话,李风情一定一个字也不信。 毕竟“我总把你当小孩”这个概念实在太抽象,让人难以理解。 但这话从宋庭樾嘴里说出来。 李风情倒是信的。 宋庭樾这人……说好听了是保护欲爆棚,说难听了,也多少有些自负。 ——他总觉得自己能把所有糟心事兜住,能替他挡掉所有风雨,连问都不问是否需要,就先把人往自己身后塞。 这份自负并非源于轻视他人,而是源于对自身能力的过度信赖,以及一种“我必须掌控一切,必须成为庇护者”的执念。 正因如此,宋庭樾才无法接受自身出现任何“不完美”,尤其在发现自己竟有难以启齿的缺陷后,这种自尊心迅速坍塌,滑向另一个极端。 人本就是矛盾的集合体。 “……行了,知道自己自以为是就好。” 李风情错开男人的视线,不情不愿地回答着。 但到底,他心底刚才涌起的怨怼和不满还是消散许多。 “不生气了?”宋庭樾试探着问。 “没有原谅你。”李风情答非所问。 但他们都清楚彼此在说什么。 “……” 宋庭樾也没再追问。 话梅糖的甜味传递在鼻息,连负责尝味的舌底也尝到点甜味似的,让人感到口舌生津。 眼看宋庭樾又要继续冥想,李风情纠结了一下,还是出声: “那个……其实我刚才收到了一条奇怪的短信。” 刚准备闭眼的宋庭樾看过去:“什么?” 李风情将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那条没头没尾的问候。 【风情】【你还好吗?】 “也可能是哪个我没存号码的老同学或者朋友……但我问了是谁之后,那边就没动静了,总觉得有点怪。”他解释道。 李风情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只是一种直觉,加上最近奇怪的事太多,觉得有必要让宋庭樾知道。 宋庭樾接过手机,立刻注意到发信人是一串虚拟号码。 如果是熟人或朋友,根本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联系。 为了验证,宋庭樾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那边只有无法接通的盲音。 虚拟号往往无法被回拨,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一个荒谬的猜想在宋庭樾脑海里出现,但又太过离奇被迅速否定。 宋庭樾提议:“或许我们该把这条消息告诉警方,让警方去查。” 随后,男人的目光又落在李风情身上,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风情,我是说如果,如果警方接下来调查,证明那些命案真和李霁有关,甚至,挖出一些你难以接受的东西,你打算怎么办?” 宋庭樾问得小心,“我的意思是……当至亲之人的形象崩塌时,那种打击是毁灭性的,我很担心……你到那时该怎么接受。” 男人十分钟前还在反思自己保护欲过盛,这会儿,话又还是落到了担心李风情身上去。 李风情闻言瞥了男人一眼。 该说不说,宋庭樾真是个操心命。 他该庆幸宋庭樾终于会开口问了,而不是自以为是的决定他能承受与否了吗? 但这个问题着实也难住了李风情。 平心而论,这个假设,他是难以接受的,甚至难以想象的。 宋庭樾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他沉默良久,思绪像是被骤然抽空,足足过了半分钟,才缓慢开口: “如果真是那样……反正总会接受的。” 换句话说,到那时,即便他不能接受,现实也逼着他必须接受。 李风情有些茫然地想着如果那一天真到来: “……大不了法院怎么判我怎么赔,李霁……我哥以前对我那么好,他如果真犯了罪……我替他担一部分责任,也是应该的。”
第67章 杀人偿命 第二天,两人又在家中荒y了一整天。 一大早,李风情就把身上的情侣睡衣换下。 宋庭樾眼睁睁看着他换的,但终是没说什么。 大抵因为根本也没立场去说什么。 …… 时间很快来到标记安抚期的最后一天。 再过一夜,李风情的安抚期便结束了,两人都将要重新回到过去的正常生活中。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如同做梦一般。 不知是信息素影响,还是连续三天以远超常人的亲密方式相处,李风情总觉得两人的状态有些微妙。 当然,离婚后还成天干柴烈火滚成一团……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 在最后两天时间里,或许是怕自己又“不行”,宋庭樾竟都不太敢处理工作——当然,这不是宋庭樾自己说的,是李风情观察后的结论。 男人只会在酣战后,确认他得到了足够的信息素安抚,才会短暂地打开办公电脑,批复几份文件。 那公司毕竟是李风情的,李风情出于好奇,几次假装不经意地瞥向屏幕,只见待办事项在短短两天内已积压了六十多项。 这还不算安雅在微信上直接汇报的。 以前李风情很少留意宋庭樾的工作状态,这两天有了闲暇时间,才多了些心思去观察。 这才发现,宋庭樾一沾公务,要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么脸色沉得……多少像家里死了个人。 连带着咖啡味的信息素都又苦又涩。 李风情不知道处理那些事务有多费劲,但从那发苦的信息素里,也能感知到宋庭樾的压力有多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73 74 75 76 77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