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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需要钱,风情也需要门当户对,但他不会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所谓结果的。” 宋庭樾厌恶道:“你个疯子,离我远点。” 李霁看着他笑。 所有伪装的假面都被撕去,李霁也不再装作那边清风霁月的样子。 只是寻了旁边的一棵树坐下。 接着,宋庭樾听到某种暧昧的、让人作呕的声响。 无论听多少次,他依旧感到恶心,尤其想到李霁想的人是谁。 “李霁,我操你祖宗!”宋庭樾低吼着冲过去,只想让这家伙立刻停止。 然而,当他冲到近前,一眼便看见李霁手中紧攥着一张李风情的睡颜照片,另一只手正在…… “李霁,你tm……!” 宋庭樾一拳挥了过去。 两人很快扭打起来。 更多照片从李霁的背包中滑落—— 李风情的睡颜、沐浴的模糊背影,甚至更私密的偷拍。 “你他妈还是东西吗?!”宋庭樾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 李霁的脸早在他拳头下被打得肿胀不见人形。 李霁看着他,反而露出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语气带着挑衅: “是又怎样?你知道他睡着有多乖吗?你知道我已经多少次……” 话音未落,宋庭樾的拳头再次狠狠砸下。 暴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将李霁的头颅死死按进污浊的泥浆里。 直到身下的人挣扎渐弱,宋庭樾才如同惊醒般松开了手。 “你不能死,”宋庭樾喘着粗气,声音冰冷,“我要让风情亲眼看看你的嘴脸……还有,我们必须要活着回去……要送他们上军事法庭,要把这件事告知国际社会……” 除此之外,李霁身上还有许多在本地做的医疗研究资料。 这些都需要两人一起带回。 宋庭樾深知,在精神与身体都悬于一线的状态下,他一个人,恐怕很难走出这茫茫丛林。 …… 两人再次艰难前行。 李霁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一次高烧中,李霁彻底陷入谵妄,哭喊着忏悔:“对不起风情……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偷看你,不该喜欢你……” 过一会儿,又对宋庭樾下跪认错。 随后又是对死亡的恐惧: “我还没告诉风情我喜欢他,我还没告诉风情……” “……”宋庭樾看着李霁这般模样,心中别提多五味陈杂。 李霁这人,实在是又可怜又恶心。 他找出背包里的急救箱,准备给李霁打一针退烧针。 然而,就在翻找药品时,又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那是十五六岁的李风情,在睡梦中,脸上却沾染着不明浊物。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宋庭樾的理智再次崩断。 “李霁!你他妈就是个畜生!”他扑上去死死掐住李霁的脖子,将照片摔在他眼前,“这他妈是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霁整张脸涨得发紫,直到宋庭樾力道稍松,他才呛咳着,半疯半癫地咧开嘴: “就是你想的那样啊……” 杀意再次汹涌而上。 但和上次一样,最终,宋庭樾松开了手。 他夺过照片,撕得粉碎,狠狠扔进泥沼。 他一个人走不出这座丛林,就算要杀李霁,那至少也得等到了丛林边缘再说。 “我对西福素过敏,”李霁忽然像是清醒了过来,声音嘶哑地提醒,“自从上次……你的信息素救了我之后,我的身体就对它异常敏感。混合使用会引发剧烈反应,会死。” 刚从暴怒中缓过神的宋庭樾,闻言只是冷笑: “知道了,那就给你打西福素,畜生还是早点下地狱好!你早就该死了!” 言毕,他将准备好的针剂推入李霁的身体里。 随即李霁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 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声,开始剧烈抽搐。 直到李霁断气,宋庭樾才像突然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刚才的药剂瓶。 可怎么都找不到了。 只有药剂槽里少了一支西福素。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精神恍惚下拿错了药,还是潜意识里,早就想杀了李霁。 ——毕竟一路上,他们早起过无数次冲突。 …… 后来,宋庭樾又在李霁新的日记本里,看到了更多记录。 上面写着,在许多宋庭樾自己都意识不清的时刻,曾无数次对李霁施加暴力,嘴里还嘶吼着“不续你靠近风情”。 这些日子里李霁身上不断增添的新伤,仿佛无声应证着日记内容。 他分不清。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意外杀死了李霁。 但李霁的日记本里写的不是这样。 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也在告诉他: 你就是故意杀了李霁,毕竟你早就想杀了他,不是吗? 而可怕的是,这时李霁竟还剩最后一口气,他竟挣扎着爬到他脚边来: “风情……是我的……” 他死死抓住他的裤腿,布料在用力下被拉扯得变形: “你杀了我……风情,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最终真正咽气。 …… 之后便是宋庭樾背着尸体前行的历程。 “带回李霁的尸体。” 这成为他之后数次绝望中,最终坚持下来的目的。 只是后来竟被传成“用情至深”的谣言,便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现在。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 走廊里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与人群的喧哗,将他们从那片血腥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总之……”宋庭樾的声音干涩,“我更倾向于,是我故意杀了他。” 他抬起眼,目光暗含着多年的痛苦与自我审视。 “在那之前,我确实无数次想杀他,也差一点就动了手,所以这么多年,我不敢告诉你……” “我无法给自己定罪,因为我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还是我借着意外之名,行了潜意识里一直想做的事。” 宋庭樾停顿了片刻,像是需要积蓄力气才能说完接下来的话: “如果是后者,我是杀人犯,罪无可赦。” “可如果是前者……”男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那就意味着,早在尼安佳,我的精神就已经垮了,是因为我的‘认知扭曲’、我的‘判断失误’,才让梁老师、让那么多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而李霁,不过是名单上最后一个人。” “你看,无论真相是哪一个,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
第80章 不够了解 话音落下,病房陷入寂静。 宋庭樾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只沉默地靠在床头。 设身处地地想想,这一切确实足够让人崩溃,往左走是错,往右走还是错。 李风情望着眼前的男人,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宋庭樾刚从尼安佳回来的模样。 那时宋庭樾患上了严重的失语症,还有瘦削得嶙峋的脸庞、凹陷的眼眶。 少年意气不再,唯有沉沉的死气。 再到后来,失语症虽有所缓解,宋庭樾对尼安佳的一切却保持绝对缄默。 他当时只以为是巨大的悲伤击垮了他。 从未想过背后会是这样一段摧毁人尊严与意志的血腥往事。 “我……”李风情喉咙发涩。 他一时竟无法找到言语去安慰他。 顿了片刻,李风情只伸出手,覆上宋庭樾那双因紧握而骨节发白、甚至发冷的手: “别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太辛苦了。” 他迎上宋庭樾的目光,一字一句说道: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你也不是罪人,因为你是幸存者,不是施暴者,罪魁祸首是那些真正施暴的人。” “一个真正的杀人犯不会痛苦,一个彻底无能的医生也不会有负罪感,”李风情的视线看进男人的眸子里,切中要害: “你的良知和责任感折磨了你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是故意杀人,那些低级错误,我更不信……” “你能活下来并带回那具尸首,已经很有勇气了。” 李风情如是说着。 他脑子里其实有更肉麻的安慰词,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很多话是不适合说的。 最终,他只将男人紧攥的手指一个个挖了出来: “这件事一定有蹊跷,警方不是说我哥可能活着吗?我们一起面对……把真相弄清楚。” 李风情把宋庭樾曾对他说过数次的话,如今重复给宋庭樾听: “没关系,都没关系的。” 言语安慰终究苍白。 但对宋庭樾来说,最重要的大抵是李风情此刻接纳的态度。 ……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服过药的宋庭樾沉沉睡去。 或许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四年的巨石,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是他许久未有的平稳安定。 李风情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蹑手蹑脚地退出病房,随后在空旷走廊里来回踱步。 思绪翻涌。 ——此刻,他想的已无关李霁,也无关尼安佳的残忍与血色。 他想的,是宋庭樾刚回国时,那瘦骨嶙峋、如同游魂般的姿态与身影。 一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宋庭樾当初,是因为留下来帮他稳定局面,才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那时,李霁身亡、李父自尽。 他作为个被权力中心排斥在外的“傻白甜”富二代,根本没有抵御李氏倾塌的能力。 他名下几乎没有存款—— 过去,李家不缺钱,李霁也总说“没钱了就找哥哥”。 他没有任何储蓄的习惯。 更没想过有一天李氏这座“大山”会倒塌。 如果没有宋庭樾…… 他或许能勉强完成学业,但在李氏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后,面对那些突然手持各式“债务凭证”的亲戚,他想保住父亲仅剩的遗产,恐怕也要陷入漫长的诉讼泥潭。 扪心自问。 如果那时没有宋庭樾为他撑起那片倾塌的“天”,他还会过上如今的生活吗? 大概很难。 没了家族荫蔽,人人就需要为柴米油盐奔波。 他仍旧记得当年宋庭樾曾郑重地对他说: “风情,我希望你永远有选择的权利,去做你真正喜欢的事。” 那些能够心无旁骛安心创作的日子,并非虚幻。 躺在银行卡里的余额也从不骗人。 他想起他当年最终决定和宋庭樾结婚的动因。 他永远记得父亲去世后那段孤立无援的岁月。 那时他才明白,并非所有律师都如影视剧中那般专业可靠,其中不发浑水摸鱼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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