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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陈皎皎惊讶了,他也跟着放下勺子,“可以给我讲讲吗?” “我只见过你在香港拍的照片。”孟津爱莫能助,语气中带着遗憾,“想和你一起去。” 皎皎确实去过香港,准确来说是他爸妈和皎皎一起去的,而他因为要跟着爷爷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没有去。 陈皎皎抿了抿嘴唇,眼眸一闪,“周六日就可以去的。” 后天就是周六日了,据他所知,孟津的公司是双休。 “babe,我明天要出差。”皎皎真的太可爱的,孟津目不转睛,喊他baby,“最少一周。” 孟津要去出差的事情彻底压过陈皎皎对过去的兴致,整个人都蔫巴了,连饭都不想吃了,“怎么要去那么久。” 第一次要分离这么久,陈皎皎那股焦虑又忽地涌了起来,也就没注意到孟津对他的称呼。 “皎皎,我会尽快回来的。”孟津也很不舍,但没办法,他长期在国外,家里面已经有怨言了,在他还没有万全之策时,绝对不能让皎皎暴露,这次回国除了处理业务,还有国内板块的交接。 他打算以后常驻国外,专注国外业务的开发,国内就交给他那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孟清野好了。 陈皎皎抱着粘糕,机械地给它梳毛,心思显然在孟津身上,“明天什么时候走?” “比较早。”孟津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别不开心了,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陈皎皎没说话。 孟津轻笑,从身后抱住陈皎皎,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感觉到陈皎皎的不自然和轻微的抗拒,低声道:“babe,充电。” 果然,怀里那人就不动了。 “眼睛疼不疼?”孟津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陈皎皎不知为何,对今天搜索的事情心里发虚,不想让孟津知道,所以当孟津问题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孟津怎么知道他看电脑了? 这股念头还没升起,就听孟津又继续说着,“听家教老师说,你最近更加用功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要劳逸结合,不要把眼睛累坏了,虽然…” 陈皎皎松了一口气,侧着脸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虽然我很喜欢皎皎带眼镜。”孟津挑眉对上陈皎皎的视线,明晃晃的勾引、表白,“很漂亮,很禁欲,很想让人亲手摘下来。” “……” 陈皎皎猛地推开孟津,就要跑走。 而这次他没能像之前一样如愿离开,因为孟津圈着他的手腕,没有很用力,只要他愿意,是绝对可以挣脱的。 只是孟津在用一种湿漉漉眼神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形容的对不对,因为他从这个眼神中还读出来了一丝下位者的祈求。 明明孟津是一个上位气息很重的人,但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很反差,很微妙的感觉,这让他的内心有很强的冲动,想要上前去抱抱孟津。 孟津看着陈皎皎的反应,眼眸下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又轻轻地拉了一下陈皎皎,捏了捏他的手指。 陈皎皎别开眼,不去看他,忽略心中的异样,上前一步,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声音平稳,“早点回来。” 次日,陈皎皎醒来之后,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凉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他无精打采的又倒在了床上,却听到了粘糕的声音。 嗯? 因为孟津有洁癖,所以在家里粘糕是不被允许上主卧的床的,连带着陈皎皎很少带粘糕来主卧。 他刚刚怎么听到了粘糕的声音?是幻觉吗? “汪呜——” 不是错觉! 陈皎皎刚掀开被子,就感受到被子一沉,只见粘糕窝在上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能让粘糕进来的,只有孟津一个人。 是孟津让他进来的,他猜对了,孟津早上走的时候,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主动去了宠物房把粘糕抱进了主卧,让它过来陪皎皎。 陈皎皎和往常一样生活轨迹,只不过多了一项和梅尔斯一起遛狗,好似一切都没有变化。 而远在中国的孟津,日子可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你说什么?”孟睢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大儿子,“你再说一遍。” 孟津慢条斯理地边整理衣袖边重复,“我以后会常驻欧洲,专注开拓国际业务,国内就交给您和孟清野了。” “砰——” 厚重的文件擦着孟津的脸重重地被摔到地上,他没有躲,脸上划了好几道红痕,洇出血迹。 孟津轻哂一声,不紧不慢地捡起地上的文件,缓步走到孟睢的面前,声音没有起伏,“父亲,国外的市场有多大利益您比我清楚。” “两个儿子,一个开拓国外,一个掌控国内,不是很好吗?” 孟睢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在他的计划下,去国外的应该是孟清野。 他这个大儿子,早就不是那个当初任由他摆布拿捏的小孩子了,良久,他还是想再劝导一番,好声好气,“阿津,在国内不是很好吗?国外太不稳定,让你弟弟去,刚好可以锻炼他。” 孟津不置可否,没说话,这就是不可商量的节奏了,就在家转身离去时,听见父亲叹息的声音想起,仿佛苍老了几岁,“是不是因为雪砚?” 孟睢见孟津的脚步一顿,心中了然,他手指发颤,给自己点了烟,这一刻也只是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失去心爱儿子的老人。 原来距离事故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仿佛还在昨日,触目惊心,船上206人,179人身亡,23人下落不明,4人获救。 茫茫大海,下落不明的人,能有好下场?不过是死无全尸罢了。 孟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找了半年都没能找得到身体,大有找不到不罢休的姿态,可这个月初孟津忽地宣布,要私下寻找,其中的意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但谁都没有宣布雪砚的死亡,只要没找到,就还有一丝希望。 造孽啊造孽。 想到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孟睢哭都哭不出来,国内的事情,就算他想让孟清野接,孟清野就接了吗? 当初得知孟雪砚和陈清野抱错,陈家只剩下清野和他哥哥,他和妻子想着,不就是多养两个人吗?养着就是了。 后来才发现,他的好儿子孟清野,狼子野心,并不想被认回来,天天不着家,往他哥家跑。 想到这,孟睢又苍老了几岁,他闭了闭眼,拨通了一个电话,“周日家庭聚会,我们商量一下迁祖坟的事情。” 孟津从公司出来之后,就会家了,那个承载着他和皎皎18年记忆的家。 他还没有踏进家门,远远看去,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竟有些恍如隔世。 还不等他深陷回忆里,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我不同意!” 是孟清野在发疯。 孟津眼眸冷沉,抬步走进别墅,只见孟清野疯了一样的按着手机,而手机那边没人接通,他就一直打。 眼见孟清野红着眼睛要离开,孟津松了下领带,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站住。” 孟清野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脚步不止,直径错过孟津的身子,往外走。 “以后孟家国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孟津冷眼看着他,也没阻拦,只是斜靠在木质的楼梯把手上。 孟清野停下脚步,眉眼凶狠,像是一只刚露出獠牙的小狼崽,要从孟津身上撕咬出来一口肉,“凭什么?” “凭你留着孟家的血,凭我是你哥,凭你还没有资格做选择。”孟津轻嗤,撂下这句话,没再管他,抬步不紧不慢地上楼。 但这句话好像刺激到了孟清野,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低吼着,“我是我哥养大的,这辈子,除了我哥,所有人都没资格管我!” 而他口中的哥哥,是陈皎皎的亲哥哥——陈清禾。
第8章 晚上八点多,与漆黑清冷的街道不同,临海的港口昼夜不分,邮轮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这也与南水市的经济发展有关,南水市,顾名思义,南边有水,靠海,前年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大力扶持南水市的海上贸易,出口国外,导致这里的港口一跃成为了国内名列前茅的港口,欣欣向荣。 陈清禾拖着疲惫的身体踏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小巷子很长,但只有在两端分别有一个路灯,他打开忽闪的手电筒,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走得太快,丝毫没有发现家门口还站着一个人,钥匙还没插进锁孔,就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下意识的尖叫声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又被吞下去。 孟清野半胁迫地抱着陈清禾,一脚踹开生了锈的铁门,穿过院子,挤进了那间狭小的房间,狭小到这间房只能容得下他们两个。 陈清禾感受到自己的颈窝湿热一片,但这次,他没有哄人,眉眼间全是疲惫,已经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静静地等着孟清野哭累,自己停下。 而孟清野久久等不到陈清禾哄他,哭得更狠了,嘴里还控诉着他,“哥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 “清野,你成年了。”陈清禾终是叹息一声,捧着他的脸,温柔地擦拭着孟清野的眼泪,“该懂事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孟清野原本止住的泪水又要涌出来。 什么叫懂事?为什么长大了就要懂事?可你是哥哥,是我唯一在乎的人。 良久的沉默,是陈清禾率先打破,他低声道:“清野,你有自己的家人了,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雪砚,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弟弟,你们放弃找他,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放弃。” “我一想,可能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雪砚就在等着我带他回家,我就难受的厉害,我是他哥哥,我不找他,还有谁会找他啊。” 孟清野抓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祈求,“我可以找,我去求孟家,他们家有钱有权,肯定还会有其他方法的。” 陈清禾无声流泪,坚定地摇了摇头,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去找他弟弟,不管是死是活,都要带他回家,海水多凉啊。 孟清野无法接受,在他的世界,哥哥是天,哥哥是地,哥哥是他的一切,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没有哥哥,他会死掉,也更不能接受,他哥的目光放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才是他的亲弟弟。 他不愿意相信陈清禾为了其他的弟弟,而丢掉他,所以他拼命地为陈清禾找借口,找理由,“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要离开我的?” 这话一出,陈清禾脸色瞬间白了一个度,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推开孟清野,想要离开这个令他呼吸困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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