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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被看得耳尖微微发烫，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刚把书包放下，身旁就落下一片淡淡的影子。皂角香混着清晨微凉的气息靠近，江逾白已经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 “早上顺路买的，还是热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看你昨天放学脸色有点白，是不是没睡好？” 林屿指尖触到温热的牛奶瓶，心口跟着一暖。他小声应了一下：“有一点……做题做晚了。” 其实哪里是在做题，一闭上眼睛，就是上周六傍晚在梧桐草坪上，江逾白抱着他、低头在他额头落下轻吻的画面，温柔得像一场不肯醒的梦。心跳翻来覆去乱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去 江逾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没戳破，只是伸手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完全不在意不远处几道好奇偷看的目光 “以后不准熬那么晚。”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轻微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有不会的题留着，我给你讲，不用自己硬扛。” 林屿抬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温柔，乖乖点头：“知道了。” 从前他连跟江逾白请教一道题都要犹豫半天，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练开口的话，生怕打扰对方，更怕被看出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以大大方方把不会的题目递过去，可以安安心心依赖身边这个人，可以坦然接受对方所有的关心与偏爱 暗恋时所有的小心翼翼，都变成了如今双向奔赴的心安理得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响起朗朗读书声。林屿翻开语文课本，刚准备跟着默读，指尖忽然碰到书页间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愣了一下，轻轻翻开—— 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江逾白清隽挺拔的字迹： “认真读书，不许偷偷看我。 ——但我允许你偶尔看一眼。” 末尾还画了一个极浅的小笑脸。 林屿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指尖捏着那张便签，心跳不受控制地往上提 他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江逾白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在晨光里格外柔和，嘴角却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显然早就知道他会发现这个小惊喜 这个人，总是这样 不说多么轰轰烈烈的情话，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藏在温热的早餐里，藏在整理好的笔记里，藏在晚自习桌下悄悄相扣的手里，藏在课本里一张不起眼的便签里......... 林屿把便签小心翼翼夹回书页最深处，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怎么压都压不平 这一节早读，他读得格外认真 不是怕被江逾白说不专心，而是想变得更优秀一点，想配得上身边这个人明目张胆的偏爱，想在未来某一天，可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骄傲地告诉所有人：我没有辜负他的喜欢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一进门就抱着一叠周测试卷，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林屿看着那叠厚厚的卷子，指尖微微蜷起，心里悄悄紧张 他数学不算差，可一到考试就容易慌，一慌就容易粗心出错 江逾白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在桌下悄悄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稳稳的温度传过来，温柔而有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捏了捏林屿的指尖，用只有两人懂的方式无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林屿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松了，转头看向江逾白，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试卷很快发到每个人手上，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老师轻轻踱步的脚步声 林屿深吸一口气，静下心开始做题。前面的题目都很顺利，可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他卡住了 图形复杂，条件绕来绕去，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遍辅助线，都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额头渐渐冒出细汗，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就在他快要慌神的时候，桌角被极轻地碰了一下 林屿微微低头，看见江逾白的脚轻轻碰了碰他的鞋，示意他看桌面。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正静静躺在两人课桌中间的缝隙里 他心脏轻轻一跳，假装捡笔，飞快把纸条捏在手里，悄悄展开 上面是江逾白极淡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却精准点破关键： “连接AC，用中位线定理，从中间突破。” 简单一行字，瞬间拨开迷雾 林屿眼前豁然开朗，思路一下子通畅，握着笔的手稳稳落下，在草稿纸上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越写越顺，原本堵在心头的慌乱一扫而空 他偷偷侧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少年正低头认真做题，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林屿知道，对方一直分神在他身上，一直在默默留意他的状态，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拉他一把 试卷顺利写完，林屿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安稳 他知道，只要江逾白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收完卷子离开，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答案，有人哀嚎粗心丢分，有人松了口气庆幸做对 林屿刚想转头跟江逾白说话，前桌的男生就先转了过来，一脸苦着脸：“逾白，最后那道大题你是不是也用了中位线？我卡了好久，差点没写完！” 江逾白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前桌身上，自始至终都稳稳落在林屿脸上，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看他松了口气的模样，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屿呢？你做出来了吗？”前桌又问。 林屿刚要点头，江逾白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自然又护短：“他做出来了，思路很清楚。” 顿了顿，他淡淡补充一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宣告：“我教过他。” 前桌没听出弦外之音，一脸羡慕地叹口气转了回去 林屿却脸颊微热，小声对江逾白说：“你不用特意帮我解释的……” “我不是解释。”江逾白低头，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会陪着你，你不会的，我教你；你做不到的，我帮你。” “以前你一个人偷偷努力，偷偷紧张，以后不准了。” “你的不安，你的紧张，你的难题，全都分给我一半。” 林屿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反手握紧江逾白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把所有感动都藏在这个无声的动作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也总是卡在数学题上，看着江逾白轻松解出难题的样子，心里又佩服又自卑，觉得自己和对方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的距离 那时候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能和江逾白多说一句话，能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而现在，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少年，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认认真真告诉他：我会陪着你 命运最温柔的安排，大概就是—— 你曾经偷偷仰望的人，最后也把你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地呵护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第二节课是自习，教室里格外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轻响和笔尖沙沙声 林屿做了一会儿题，觉得有点累，悄悄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身边的江逾白 少年低头整理错题本，长睫垂落，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林屿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江逾白忽然停下笔，没有抬头，声音极轻地问：“看够了吗？” 林屿吓了一跳，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连耳朵都红透了 江逾白低低笑了一声，气息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带着几分宠溺：“傻瓜，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会拦着你。” 林屿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角，小声嘟囔：“你专心做题……别管我。” “你比题好看。”江逾白说得理所当然，语气坦荡又直白，“看你比做题有意思多了。” 林屿彻底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得更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要撞碎整个青春的安静 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直白地夸赞，是这么甜、这么让人心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江逾白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一件带着淡淡皂角香的外套，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挡住了窗外刺眼的光，也裹住了一身安稳的温暖 “睡一会儿，下课我叫你。”江逾白的声音像晚风一样温柔，“我在这儿守着你，没人打扰你。” 林屿闭着眼睛，鼻尖萦绕着属于江逾白的味道，温暖又安心。他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安安静静趴在桌上，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感受着那件外套带来的温度，心里被温柔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觉得，所谓幸福，其实很简单 不过是在一个安静的自习课上，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有一件带着他味道的外套，有一句轻声的叮嘱，有一段不用说话也觉得安心的时光 暗恋时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细水长流的温柔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时，林屿才悠悠醒过来，阳光已经移到了教室中央，外套依旧整整齐齐盖在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江逾白就坐在他身边，一直没离开，安安静静看着书，等他睡醒 “醒了？”江逾白低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面。” 林屿揉了揉眼睛，点点头，起身把外套叠好还给江逾白，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收拾好东西，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少同学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眼神里全是善意的调侃。林屿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可被江逾白轻轻牵住手之后，所有紧张都烟消云散 江逾白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稳稳的，给他足够的勇气 他不再闪躲，不再低头，大大方方地与江逾白手牵手，走在人群中间，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坦然又幸福 食堂里人声鼎沸，江逾白让林屿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排队点餐，林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人群中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特意叮嘱师傅多放一点青菜，看着他细心地拿两双筷子、两个勺子，心里一点点被填满，这个人总是把所有细节都做到极致 把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小情绪，都悄悄记在心里 面很快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江逾白把筷子递到他手里，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他碗里：“你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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