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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随着他进门的动作落在林穆清身上。 几乎能够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林穆清不由得直了直脊背。 从前他无数次希望陆朝的目光可以在他身上停留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只是这样就会让他感到快乐。但他没想过会有一天，希望陆朝能够忽略他，最好是不要看到他。 彷佛这样就能逃离自己的审判。 他站在桌前，垂着头顿了几秒，为自己荒谬的想法苦笑了一下。 陆朝一直盯着林穆清，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几秒钟的走神，以及林穆清垂着头，难以察觉的苦笑。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林穆清一直是温柔的，体贴的，永远微笑着，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难道陆先对他的表白竟然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想到陆先那句林穆清说他有喜欢的人了，陆朝的眸色渐渐暗下来。 林穆清喜欢谁？每天跟林穆清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就是陆朝，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发现端倪？ 难道他是喜欢段开？不，不对。上次已经问过了，林穆清不是会说谎的人，如果他真的喜欢段开，也许早就答应了对方提出的条件，跳槽去恩和了。 难道是公司里面的其他人？陆朝回想起刚才进公司看到的一幕，林穆清对新来的那个实习生倒是很上心，那实习生还跟着他做了恩和的项目。那个实习生是什么性别来着？好像是Omega。 陆朝皱着眉出神，Beta和Omega好像也是常见的组合，但陆先说喜欢了很久，那应该也不是这个刚来的实习生。 如果不是公司里面的人，那又会是谁？ 陆朝突然发现自己对林穆清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林穆清和陆先是从中学就开始的好朋友，除此之外林穆清在公司外的事，他一概不知。 林穆清永远随叫随到，永远在陆朝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是不是他对林穆清的关注太少了？作为陆朝的助理，林穆清陪着陆朝去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朋友。但反过来林穆清的朋友，他从来没见过。他没有休过假，似乎也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前男友或者前女友，就连林穆清的生日，他也是之前通过陆先才知道的。 一想到林穆清的生日，陆朝的视线滑到他的手腕上。 林穆清的袖口挽起，露出骨肉亭匀的小臂，陆朝上次送的手表，正在手腕上幽幽闪着光。 陆朝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没有发现自己奇异地被取悦了。 手表像一个标记，昭示着林穆清的所有权。 林穆清惴惴不安地等着陆朝开口，沉默让人窒息。他不知道是自己心底的慌张拉长了时间，还是陆朝在想怎么开口。 也许今天就是结束的时候了。 林穆清很轻地克制着呼吸，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抵抗胸口的不适。 但时间真的太久，林穆清忍不住偷偷抬头看陆朝，却只看到陆朝沉思的表情。 宣判的时刻总是要到来，即使再拖延下去也无济于事。林穆清狠狠心，主动打破了沉默：“陆总？” 陆朝如梦初醒，想起人已经进门一会。 “这是Mia提交的事故报告。”林穆清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处理意见那边周况很快就可以定稿了。” 周况？陆朝翻开文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以前这种事都是林穆清亲自来处理的，为什么这次交给周况去做？ “如果之后我...”林穆清说不下去了，又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周况会接手接下来的工作。” 陆朝看着那表情，眸中有些许烦躁。他第一次迫切的想知道林穆清的表情背后究竟代表了什么。如果？如果什么？难道林穆清要辞职？ 仅仅是因为陆先的表白就要辞职？难道陆先真的对他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让他连陆氏都要离开？ “没有什么问题，后续的事你盯就可以。”陆朝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到和恩和的签约，这件事要控制好，影响要降到最低。” 陆朝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做一个常态化检查方案出来，成立一个检查组。等到签约完成之后对下面的工厂进行全面排查和管理升级。” 林穆清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对工厂的人开刀。目前陆氏的中心都放在和恩和的签约上，等到事情一结束，陆朝恐怕就会有所作为。 正事谈完了，林穆清还站在原地，等着陆朝说出解雇他的话。 陆朝看着他在原地没有动作，眼神中分明就是有话想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开口说道：“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吧。” 这显然不是林穆清预想中的话语，他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陆朝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要解雇他？ 但陆朝显然没有再继续的意思，林穆清麻木地挪动着双腿，朝外面走去。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穆清的脚步声消失在办公室外，陆朝才从文件中抬起头。无论如何，林穆清是非常得力的下属，如果离开陆氏，绝对是陆氏的损失。 如果林穆清要辞职的消息传出去，即使是只露出苗头，猎头们一定也会蜂拥而上。 茶水间段开的提议又回荡在耳边，陆朝沉默了一会，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人力资源部：“把林特助的奖金上调30%。” 林穆清神游天外地回到座位上，用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自己并没有被当场解雇的事实。陆朝也没有提起陆先的事，他有一种逃过一劫的欣喜。 这是不是证明了，其实陆朝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这样就能继续留在陆朝身边了。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周况拿着打印好的文件走过来，“林特助，我已经按你说的改好了。”注意到林穆清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林穆清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可能是昨天睡得不好。” “如果有其他的问题的话，我再改改。”周况犹豫了下，把文件放在林穆清面前。 “好的，我先看一下。”林穆清冲他笑了一下。预想中的宣判没有到来，从被解雇的担忧中豁免，林穆清后知后觉地感到轻松。 周况抿了下唇，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 林穆清甚至接到了人力资源部发来的薪资调整方案，奖金部分被上调了30%。他感到有点奇怪，陆氏有周密的的薪资管理制度，最近并没有新项目上线，也不是重要业务节点，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人力资源部没有给出解释。 林穆清惴惴不安了几天，不知道这是不是陆朝的宽容。也许会留到年终奖发放后再谈离职的事情。 无论如何，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林穆清一方面庆幸自己还能留在现在的位置上，留在陆朝身边，另一方面对陆先的愧疚也与日俱增。从医院回来以后，他没有再和陆先联系过。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先，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相处。他还是很担心陆先的伤情，但如果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厚脸皮的事情他暂时还做不到。 难道就这样要失去最好的朋友？林穆清一想到就心烦意乱。陆朝也并没有提起陆先的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他，彷佛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林穆清想不到解决的办法，也许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地和陆先面对面谈一次。 - 政府牵头的行业座谈会，陆氏也在应邀之列。 林穆清跟着陆朝到了会场，被邀请的还有其他企业，多多少少打过交道，纷纷来和陆朝寒暄。 不多时，就有人带着陆朝引荐高官，对面的人身边站着一位女士，看到陆朝过来，马上介绍道：“陆总啊，这是我们请来的专家，在医疗康养领域很有自己的见解。以前一直是在国外，今年回国做了A大的客座教授，可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对面的人金丝眼镜禁欲而冷淡，职业套装优雅又得体，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丝不苟的气质。只见她微微一笑，对着陆朝伸出手来。 “陆总，这么多年没见，别来无恙？” 陆朝握上她的手，也笑起来：”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豫姐，真是惊喜。” 这回轮到作为引荐人的陈主任惊讶了：“你们原来认识？” “舒豫女士是大学时候高我一届的学姐。”陆朝解释道，“当初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恐怕整个学校没有人会不认识她。 舒豫笑着摇摇头，又看向陆朝身边的林穆清，“穆清，好久不见。” “豫姐，没想到你回国了。”舒豫硕士期间曾经兼职过林穆清的辅导员，在这种场合下看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林穆清也很高兴。 陆朝倒是看了林穆清一眼，他不知道林穆清和舒豫也是认识的。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舒豫推推眼镜，”在国外呆久了，觉得自己中国话都快不会说了。正好母校对我发出了邀请，干脆就回来了。” “豫姐还是太谦虚了。”陆朝显然对她的近况也了解的十分清楚，“之前你牵头的UHN计划，给慢性病治疗引入了全新的理念，整个行业都带来了新的方向。能够邀请到你回国，想必A大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大家都笑起来，你来我往聊了几句，纷纷入座，等待着会议开始。 今天的座谈会舒豫显然是政府部门请来的座上宾，发言专业而精准。行业的发展和形势也很清楚，对政策的解读更是深入浅出，席上几位高官频频点头，均是一幅满意的表情。 林穆清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优雅女士，心思飘到了云外。 他偷偷暗恋陆朝的许多年，连最好的朋友陆先都被蒙在鼓里。 舒豫是唯一的知情人。 ------- 作者有话说：陆朝：多发点钱免得林特助跑了 林穆清：领导是不是在给我N+1啊！
第19章 会议结束后，舒豫专程绕过来和陆朝他们告别。 大家又多聊了几句，才分别告辞，离开了会场。 林穆清跟着陆朝走出电梯，低着头，心事重重。没留神前面的陆朝已经停下脚步，直直的撞了上去。 “对不起，陆总。”他后退一步，赶紧道歉。 陆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面前，询问陆总是不是要回公司。 陆朝漫声应了，微微靠在座椅背上，眼睛却盯着副驾驶林穆清露出的半个肩膀。 他知道林穆清也是A大毕业的，舒豫在A大一直念到硕士，就算认识也并不奇怪。 陆朝自己也是A大毕业的，算算日期，林穆清入校时候他应该还没毕业，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认识的人才对。 但从来没听林穆清提起过。 林穆清似乎很少提起自己的事，除了和陆先有关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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