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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下停着辆黑色的SUV，车边靠着一个人，看到他们出了电梯，站直了身子。 “你什么时候有这车...”梁程一头雾水，话还没说完，陆朝半个身子已经靠过来，“我靠！你干什么。” “喝多了，扶我一下。”陆朝低声说道。 “什么时候喝多的？”梁程疑惑地问，手上倒是很配合地扶住了他，“今天根本没喝多少好吧！” “太久没喝酒了，头晕。”陆朝面不改色。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林穆清看到陆朝有些不胜酒力的样子，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上台阶。 “林特助？”梁程看到来人有点惊讶，他还以为来的是陆朝的司机。 “梁总。”林穆清冲他点点头，又去扶陆朝。 “哦你们陆总有点喝多了。”梁程把陆朝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搭上林穆清的肩膀，热心提议：“要不要我找人送你们回去，搭把手？” “不用。”陆朝稍微站直了一些，手还是没动，“林特助送我回家。” “我自己可以的。”林穆清冲梁程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梁总。” 他一只手拉着陆朝放在肩膀上的手臂，一只手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陆朝的外套，小心的带着他下了台阶。 “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呢。”梁程在原地喃喃自语。 林穆清扶着陆朝到车边，打开后座的车门，陆朝却没动。 “陆总？”林穆清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坐前面。”陆朝说道。 “哦哦好的。”林穆清关上车门，重新扶着陆朝坐进副驾驶，又帮他扣好安全带，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陆朝靠着椅背，面无表情看着前方。 车厢里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百合香气，如同他刚才靠在林穆清身上闻到的一样，甚至更多，更重，更明显。 是Alpha的信息素。 这个小庭院有个出口直通外部路，不必再从前门绕行。林穆清正准备按标志左转，突然听到陆朝开口。 “去湖边。” 林穆清疑惑，但还是照做了，车子转向相反的方向。 “喝了酒头晕。”陆朝冰棱似的声线因着醉酒的缘故有些低沉，“去湖边转转，透透气。” 林穆清闻言降下两边的车窗，湖边湿润的气息顺着微风卷进来，吹散了车里残留的Alpha信息素味道。 陆朝的眉头稍微舒展开。 深夜的湖边静谧一片，车子缓缓行驶在环湖路上，只能听到轮胎碾过的声音。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野兽，岸边柳树的枝条微微摆动。 现代社会，大家出门都贴着信息素贴纸，可以隔绝大部分味道。能留下这么明显的信息素味道，说明今天他们在一起呆了很久，距离又近，才会连身上都沾染上。 陆朝眯了眯眼睛，问：“这么晚了，没有打扰林特助休息吧？” “没有，陆总。”林穆清摇摇头，虽然陆朝并不常在深夜叫人，但随叫随到是助理的基本素养。 也许是信息素贴纸一天下来有些失效，也许是因为酒精加速了血液循环，林穆清能感觉到陆朝的信息素浓度比平时高。他一边开车一边注意着陆朝的动静，怕他醉了酒不舒服。 “最近有没有去看过小先？” 林穆清抿了抿唇，按在方向盘上的右手收拢，有些用力，“...没有。” “医院说他这一阶段的康复效果还不错，可以考虑更换下一步的治疗方案。”陆朝的声音淡淡的，“但他最近情绪不太好，医生建议家人朋友还是要多跟他沟通，给他支持。” 林穆清只能点头：“我会...找时间去多看他的。” 他一颗心悬起来，生怕下一句陆朝就要提到表白的事情。 “你们认识多少年来着？”陆朝又问。 “有十几年了。”林穆清回答道。 十几年的话，这样也难怪他知道林穆清有喜欢的人时候那么不可置信。 “当年他出国的时候，你也来送过他？” “来过的。”林穆清点点头，扯动唇角，微微露出一个笑来。“人太多，可能陆总没有注意。” 他们毕业那时候陆朝已经去了A大好几年，林穆清已经很久没见过他。在机场送别陆先的时候，一起同去的有好几个同学。他在人群里并不起眼，陆朝没印象也是应该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陆朝已经在为接手陆氏做准备，学业上也提前做好了规划。在他兴冲冲地过了夏天，终于进到A大，以为自己这样就能够离陆朝更近一点的时候，等待他的已经是一场空。 那是他在少年时代最后一次见到陆朝。 “听说穆清你有喜欢的人了。”陆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吱——突如其来的话题转换让林穆清下意识地踩了脚刹车，好在车速不快，车上的人只是下意识的前倾了一下。 “对、对不起，陆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林穆清的脸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重新启动。 陆朝看了他一眼，继续慢悠悠地道：“没听说林特助有什么男朋友或者女朋友，不知道喜欢的人，我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林穆清强装镇定地看着前方，双手紧抓在方向盘上。 这么干脆？ 陆朝挑了挑眉。 “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共同认识的人才对。”陆朝看着他紧抓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我们是校友，又共事了这么多年，能被穆清喜欢的，想必是人中龙凤，说不定我也会认识呢。” 深夜寂静，心脏怦怦跳动清晰可闻，几乎要跳出喉咙口，林穆清的手心都沁出汗来。 身边坐着的就是他暗恋多年的人，是他追逐的光，是他人生中稳定的锚。 心跳加速，血压上升，无端的燥热中，陆朝的信息素萦绕在他鼻端，有些冷的，带着冰雪一样的气息，引诱着他。 他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用力，连带着整个身体都有些颤动。黑夜让人感官迟钝，脑海中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如果...如果现在坦白的话... 如果告诉陆朝，他心心念念的人就是他，从少年时候就喜欢，去A大是因为他，进陆氏也是因为他，一切的努力，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够离他更近。 如果现在就告诉他... 滴—— 对向突然冲出一辆车子，尖锐的喇叭声打断了林穆清的入想非非。 林穆清心下一惊，对面的车灯太亮，几乎看不清眼前路。都怪自己刚才走神！他额头沁出冷汗，凭借着记忆偏转方向盘，躲过对面刹停。 有惊无险。 “对不起，陆总。”酒精会放大一切感官刺激，林穆清突然刹停，不知道陆朝有没有受到影响，他急切地偏头去看陆朝。 陆朝面上还是平静得很，看了看后视镜，那车子丝毫不见减速，扬长而去。 “可能是酒驾。”他收回目光，看了看惊魂未定还在强撑的林穆清，“你没事吧？” "没事。“林穆清摇摇头，“是我不小心。” “不关你的事，是我非要来湖边透透气，回去吧。” “好的。”林穆清定了定心神，彻底清醒过来，把那些关于告白的荒唐念头都强压在心底，几不可察的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竟然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还差一点出了差错。如果刚才真的...真的出了什么事...林穆清不敢往下想，紧绷着下颚，在心里懊恼不已。 陆朝抬眼看着林穆清，想着刚才并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陷入沉思。 这样干脆地说不认识，反倒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如果对方是公司里的人，不会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林穆清一个Beta，出现在他身边的人太多可能。想到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陆朝眸光闪烁，难道是这个Alpha。 梁程的话又回响在他耳边，Beta没有信息素，Alpha在易感期得不到任何安慰。到底是为了刺激，还是为了不费吹灰之力的迷恋？他不得不去想这个Alpha对林穆清到底抱着怎样一番心思。 如果能够拥有林穆清这样的人...陆朝的视线在他的侧脸上转了又转，街边的路灯一盏盏被车子抛在身后，在林穆清眉宇间落下明明灭灭的光。 既然陆先这么喜欢林穆清，作为他的哥哥，他觉得有义务替自己的弟弟搞清楚林穆清的感情生活。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那个被林穆清喜欢上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 作者有话说： 陆先：不要拿我做挡箭牌！
第23章 梁程的会所太远，又在湖边转了那么久，回到陆朝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林穆清停好车，打开副驾驶的门，扶着陆朝上了电梯。 醉酒的陆朝林穆清不是没见过，不同于别人的醉态百出，只是更安静。他跟着陆朝出席过大大小小的场合多了去了，虽然陆朝的酒量不错，但难免遇上需要多喝几杯的时候。他看着电梯显示屏上浮动的数字，想着一会做杯柠檬蜂蜜水解酒。 陆家的阿姨会定期来这里，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 陆朝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头也不由自主地偏过来，温热的呼吸扑在林穆清的颈侧，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林穆清脊背僵直，调动自己全身的感官抵抗着这微弱的刺激。 他半扶着陆朝进了门，按下灯光总控开关。 “陆总，是要先休息一下还是？”他偏着头，征求陆朝的意见。 林穆清的眸色偏浅，玄关的射灯下，像一对晶莹剔透的茶色水晶。 陆朝端详了他片刻，站直身子，左臂却依旧环在林穆清肩头，虚虚拢着。右手扯开领带，随手丢在地上。 “去卧室，我要洗个澡。” 林穆清不疑有他，尽心尽力地扶着老板进卧室。 陆朝不喜欢外人进门。以往送陆朝回来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司机一起，只送到门口。偶尔几次自己送他上来，林穆清最多也就是在厨房泡杯蜂蜜水，进卧室还是头一回。 人进了门，林穆清不敢抬头，赶紧退出去。 回玄关收起陆朝随手丢在地上的领带，又去厨房开冰箱门。 东西很多，柠檬没有。林穆清翻翻找找，看到有盒雪梨。 他脱下外套放在外间的椅子上，挽起衬衫袖口去切雪梨。 锅中的水很快就沸腾，林穆清把东西都放进去，按下计时器。 父母离开的太早，林穆清独自生活的时间超过了他生命的一半，厨房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工作后太忙没时间，好在陆氏有员工食堂，三餐供应，省了很多麻烦。 小火舔舐着锅底，林穆清弯腰去柜子里拿保温桶，如果今天没机会，明天早晨醒来刚刚好喝掉。 他靠在岛台上，静静地等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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