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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腺体的问题。”唐嘉显然没打算跟他绕圈子，单刀直入地开口，“林先生，你的腺体情况很不好。” Joyce已经提交跟他交代过林穆清的情况，唐嘉又问他这几天有没有再使用注射用的抑制剂，得到否定回答后表情才舒缓了一点。 林穆清看着检查结果上的一堆箭头，谨慎地开口：“情况很差吗？” “非常差。”唐嘉叹了口气，“根据检查结果看是典型的信息素紊乱症，可能是你今天在人多、空气流通性差的环境里接触了大量混杂的信息素，又因为发情期刚刚结束，比较敏感，才导致了症状发作。除此之外我怀疑你还有腺体早衰的倾向。” “为什么要用这么大量的抑制剂？”唐嘉忍不住问，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不解，“Omega的发情期使用短效抑制剂已经足够，平时也并不会影响生活，你也没有其他适应症，长效抑制剂不见得就是更好的选择。” 林穆清无言以对，他很难当着医生的面承认自己一直在伪装成为Beta。 见林穆清不想说，唐嘉又叹了口气。Joyce安排给他这个病人人是蛮帅，看起来也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可能很不听话。他无意窥探病人的隐私，只能继续询问一些其他状况。 林穆清倒是很配合地有问必答，唐嘉对照着他的检查结果，提出让他住院治疗。 “住院治疗？”林穆清怔了一下，“这么严重？” 那一针抑制剂的效用太强，本来应急没什么，但林穆清的腺体情况实在谈不上健康，很难说这么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没有那一针的功劳。唐嘉没有多言，只是讲了下自己的治疗方案。不住院治疗的话比较麻烦，林穆清可能要经常来医院报道。 “并且近阶段不能再使用任何抑制剂了。”唐嘉严肃道。 林穆清放在腿上的手蜷缩了一下，试探着问：“口服的也不行吗？” “不行。”唐嘉冷酷地否定，“再刺激的话只会让你的信息素紊乱症更严重。” 不能用抑制剂的话...林穆清的手又无意识地隔着衣衫触碰后颈，他成年以来还没有试过仅靠信息素贴纸的时候，感觉像裸奔。 唐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今天是贴了信息素贴纸吗？” “啊...是的。”林穆清回过神，放下手，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一下。”唐嘉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林穆清顿了一下，还是配合地解开领带和纽扣，偏过头，拉下一点衬衫领口。 唐嘉带上一次性手套，轻轻揭开贴纸，小心地在腺体部位的皮肤上触碰检查。颈后皮肤不见光，白皙得晃眼，更显得腺体位置有些红肿。 因为逃避的原因，距离上次在医院检查腺体的时间也有几年了。这么直白地把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人前，更何况面前的医生显然是个Alpha，林穆清有点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地抵抗，但还是忍住了。 “看起来还可以，稍微有点发红，信息素的浓度也偏高一点，不过发情期刚过，又受到大量混杂信息素的刺激，敏感也是正常的。” 唐嘉洗过手，重新坐回电脑前，拉开抽屉把几张没开封的信息素贴纸递给林穆清，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最近还是要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唐嘉偏头看了一眼立刻重新系好领带的林穆清，“林先生是白领？” “算是吧。”林穆清点点头，“大多数时间都在办公室。” “我还是建议你住院。信息素紊乱症其实不是很严重的问题，但需要一个温和稳定的治疗环境，更何况腺体问题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继续发展下去变成早衰就很麻烦了。“ 唐嘉敲完键盘，认真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这是比较快的治疗办法，为了避免再反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林先生还是再好好考虑下。” “如果...”林穆清犹豫着开口，“如果住院治疗效果好的话，以后我还能用长效抑制剂吗？” 唐嘉闻言皱了皱眉，患者不听话的程度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为什么一定要用长效抑制剂？Omega在非发情期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用抑制剂的，发情期的时候口服抑制剂也已经够用，这样长时间大量使用抑制剂是会加重腺体负担的，你之前的发情期特别猛烈吗？” 顿了一晌，林穆清平静地开口。 “因为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是Omega。” 对着医生，再瞒下去也无济于事。他费尽心力建立起来的，伪装成为Beta的生活正在摇摇欲坠，不仅在工作场合陷入发情，现在就连会议这种司空见惯的工作内容也成了负担。连抑制剂都不能用的话，以后到底要怎么办？ “这...”这回答有点超出唐嘉的意料，他重新把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身上，西装革履，眉目沉静，刚见面时候因为身体不适而出现的慌乱脆弱已经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太明显，从外表上确实看不出这位林先生的第二性别。 “林先生，你不愿意接受自己是Omega吗？”
第29章 陆朝的飞机落地已经是下午，这次是去谈一个初创公司的收购。本来这种程度的案子也不需要陆朝亲自出面，但这个公司手里开发的全新算法模型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有老板亲自参加，几个主管也不敢懈怠，工作强度直接拉满，终于回程各个都松了一口气。 出差这几天加班加点精神高压，都绷着一股劲。现在时间尚早，今天又是季度评审会的日子，不知道老板是不是要带着他们直接回公司加班。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谁也不敢开口。 本来这种事要是林特助在场的话，直接问他就行了，是生是死也有个痛快。但林特助没来，这个周况看着也不像是敢开口的，可怜几位人到中年的主管还像小学生一样用眼神推来推去。 陆朝左手手臂上搭着西装，右手拿着手机看消息，长腿迈着大步往出口走，后面的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路走到停车场，陆朝终于想起来身后的众人：“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 终于得到赦令的大家松了口气，一窝蜂似的散了。 “你也回去休息吧周况，不用跟着我了。”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面前，陆朝冲周况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要不要带你回市内？” “不用了陆总，我自己走就可以。”周况急忙摆摆手。 “好的，那再见。”陆朝不再多言，转身上了车。 司机老徐回头询问：“陆总，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回公司。”陆朝头也不抬，眼睛还落在手机屏幕上。 临近下班，老板突然杀回公司，总办里一阵兵荒马乱。陆朝拎着公文包站在总办门口，林穆清的位置上没人。 Mia被叫进办公室的时候有些忐忑，没想到陆总会在这个时间回来，刚结束的季度评审会会议纪要她还没有整理好。 “会议纪要整理好了吗？”果然陆朝是为此而来，Mia紧张地低下头：“抱歉陆总，还没整理好...” “明天给我。”陆朝没有多讲，“林特助的病假今天还没结束吗？” “结束了。”Mia老实回答，“林特助今天来了的，但是开会的时候身体不舒服，所以又请假提前走了。” 身体不舒服？陆朝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严重。 Mia感觉老板气压很低，她偷偷抬眼看陆朝的脸色，却只看到陆朝皱着眉沉思，下颚线的轮廓分明，薄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总该不会是觉得林特助请假太多，耽误工作吧。 Mia鼓起勇气替林穆清分辨几句：“可能是之前太累了，身体没恢复好...林特助今天一直在忙，会议快结束了才离开的...” “知道了。”陆朝回过神，示意她可以走了。 Mia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半响，陆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人事部：“把林特助的员工资料调给我。” 林穆清住在老城区，几十年的老房子藏在街巷深处，陆朝按着导航提示，七转八转，到了目的地。 车子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身上，点了一支烟。 地址是员工资料上的，每年都会更新，不会有错。旧小区空间局促，一目了然，陆朝没有看到林穆清的车。 他指尖燃起几缕白烟，冷硬的侧脸轮廓在烟雾中影影绰绰。 飞机落地时刚好接到秦杨发过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他都很熟悉，一个是他的助理，一个是他的未婚妻。 几天前在恩和段开刚对着他演了一场大变活人，没想到病假中林穆清也要赶着和他见一面，陆朝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陆先的消息最近少了很多，像是已经度过了某种接受期，不再孜孜不倦地叫他注意林穆清究竟喜欢谁。那天以后林穆清没有再去过医院，陆朝也没有。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唐美心为此打电话来抱怨他好几次。 陆兆和在恩和看了一场没唱起来的戏，对段开的兴趣多了几分，破天荒地在工作之外关心了一下儿子的婚事进行到什么地步。陆朝一时被问住，订婚一切事宜进度都是林穆清在跟，他知之甚少，只能含糊其辞。 不知道林穆清有什么要紧的事，连病中也放不下，总不能是跟段开亲自讨论订婚事宜的吧。如果做助理做到这个份上，陆朝真的要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苛待下属。 日头渐渐西斜了，小区门口人影寥落，路过的人都对站在这里的不速之客投来好奇的一瞥。陆朝靠在车身上，又点燃一支烟，吞吐间烟雾喷薄而出。身材挺拔修长，却是一幅懒散姿态，目光随意落在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咬着烟，从外衣口袋里摸手机。 林穆清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可谓是心事重重。 唐嘉的治疗方案是从专业的医学角度提出，很科学。如果放任不管或者再滥用抑制剂的话，可能会导致发情期混乱或者其他更严重的症状出现。想要尽快解决这种麻烦，这无疑是最优选的治疗方式。 但无论如何，他不建议再使用这么大量的抑制剂，甚至热心提出如果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自己是Omega的原因，可以帮他介绍心理医生。 林穆清觉得自己没什么心理问题，只是从前全凭外力压制信息素，现在不能用抑制剂了，像示人的盔甲被剥落一样无所遁形。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容易被影响的体质，这让他觉得很挫败。 不能拖着这样随时会不受控的身体去上班，林穆清开始认真考虑住院的提议。按照唐嘉的治疗方案，最重要的第一阶段只需要十天左右，年假可以完全覆盖。 他在陆氏几年，从来没休过年假，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用在这种时候。 更何况，两周以后就是陆朝和段开订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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