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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陆朝每天早上出门去公司，大概下午的时候就回来，有时在书房处理工作，有时候就坐在客厅里看文件。 林穆清窝在落地窗前面的沙发上看书，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溜向另一侧的陆朝。 被偷瞄的人无知无觉，不知道文件上写了什么，看得微微蹙眉。一边迅速在文件上勾划，一边用左手扶着脖颈左右动了动。 这两天陆朝都睡在地上，林穆清其实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特别是陆朝每天还要去上班，虽然暖气开得很充足，但毕竟比不了床，地上又硬，难免腰酸背痛。 相比之下，每天呆在家里的自己无所事事，却占着唯一的床铺，有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林穆清甚至认真考虑了可以再买一张床，可惜每个房间都看了看，实在是没有留给他摆下一张床的规划。 所以当晚上入睡前，林穆清正襟危坐着，经过激烈地心理斗争，还是小声地开了口。 “那个，要不然你别睡地下了。” 陆朝不动声色地挑挑眉，原来今天林穆清总是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说这个？ “地上又凉又硬，你还要上班，这样也休息不好，都是因为我给你添了这些麻烦…” 林穆清越说越小声，目光偏移到另一侧去了，表情还是强压的镇定，但绯红的耳根把紧张暴露无遗。 “这样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万一打扰到你…”沉默片刻，陆朝矜持地开口。 “不、不会啊，你看你这个床，这么大！”林穆清转过头来，磕磕巴巴地伸手比划，“睡三四个人都没有问题。” 主卧的床确实很大，陆朝站在床边，突然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要放一张这么大的床。 陆朝把枕被搬到床上，两个人各守着一边，中间隔着宽阔的天堑。 “还有，也不用让秦先生每天来送饭了。”黑暗中，林穆清突然开口。 陆朝家里没有阿姨，虽然离开了医院，饭还是秦杨每天送来。林穆清很不好意思，觉得给别人平添了许多麻烦，更觉得自己像被定时投喂的废物。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干脆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反正东西都有，就不要麻烦秦先生了，我自己做点就可以。” “如果你...”脸颊的热度又升腾起来，林穆清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一起做好，就当是报答你对我的照顾。” 反正只是做点东西吃而已，又没有什么难的。不需要像在医院一样定时输液治疗，也没有猫可喂，林穆清每天独自在房子里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看书看电影，总有些不自在。 不如找点事情做，还能消磨时间。 陆朝枕着手臂，静静地听着从床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这几天，林穆清已经把对他的称呼从陆总进化到了你，不得不说是个好兆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名字呢？ “那就辛苦你了，穆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暗里，陆朝的声线竟然带了几分温柔，悠悠地滑进林穆清竖起的耳朵里。 他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伸手扯过被子，紧紧地蒙在头上。 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去，和前几天没多大改变，顶多是陆朝早上出门前会和林穆清坐在一起吃早饭。有时候是中式，有时候是简餐，很随机，取决于林穆清打开冰箱看到什么。 林穆清除了按医嘱吃药，别的事什么也做不了。他辞职以后，找上门的机会很多，但因为竞业的缘故，都被林穆清婉拒了。只能在无聊的时候刷一下行业里新的工作机会，权当是给自己解闷。 他还没想好要做什么，陆氏是肯定不能再回去，也许只能去行业里面的其他公司碰碰运气。好在他的简历还算好看，应该不会太难。 身体里的信息素也逐渐的在恢复，林穆清能感觉到原来的凝滞感在渐渐消失，身体也在慢慢充盈，但有时忽上忽下似的，还不是很稳定。离约定的复查日期还有几天，到时候要好好问问唐嘉。 住在这里的几天，除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和陆朝更像是合租室友。 陆朝为了尽到自己人形信息素的本分，在家的时间多了很多，是以让林穆清有机会窥见他私人生活的一点边角。 比如早上喜欢喝冷水，比如不挑食但是会面无表情地先吃掉不喜欢的食物，比如领带的颜色会搭配腕表的风格。 桩桩件件，都是以前的林穆清不知道的。 谁能想到会议室离坐在长桌末尾表情冷淡的男人，早上起床的时候也会有轻微的起床气呢。 这个陆朝比他追逐十几年的更近，更生动，更真实，林穆清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深陷其中，甚至比在医院的时候更难自控。 林穆清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怔然看着窗外，手术之前他曾经想过，如果顺利的话，在冬天以前就能结束一切。而今冬天已经降临，他竟然进入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一种生活。 虽然只是限时体验，但弥足珍贵。 短暂的几日，已经足够支撑他再次走进冬天。 - 陆朝进门就看到林穆清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了一半的书还扣在手边，身体蜷缩成一团，头半埋在臂弯里，露出半张轮廓柔和的侧脸。 他静悄悄的走过去，半跪在沙发旁边，看着面前人无知无觉的面容。细腻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一时间觉得心口满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开散落在脸颊上的柔软发丝。 大概是落在脸上的目光太炙热，林穆清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陆朝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慢慢站起身。 “你怎么回来了？”林穆清眨眨眼，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臂，睡眠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力，缓缓坐起来看了眼窗外，问：“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陆朝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来，“怎么在这里睡？” 手术后的人难免虚弱，特别是林穆清这种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嗜睡也是正常的。虽然屋子里暖气充足，但毕竟已经是冬天，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林穆清打了个哈欠，头顶有几根头发支棱着翘起来，一侧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淡淡红印。 “下午西山有会，你要不要一起去透透气？”陆朝伸出手帮他把那几根翘着的头发压下去，“可以多转一会，闷在家里也无聊。” 西山？林穆清混沌的思维清醒了些，“是项目会吗？” “对，还是跟城投那边，舒豫也会来。” 林穆清刚辞职的时候，舒豫还问过陆朝，但没得到什么回答，又联系不上他，一直很担心。 直到林穆清恢复了以前的联系方式才匆匆解释了几句，也没找到机会见面。 但他现在既不是陆氏的员工，也不是项目组成员，好像并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 陆朝看出来林穆清的犹豫，不动声色地添了一把火：“你辞职的时候她还问过，一直很担心你。” 林穆清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他的朋友不多，所以格外珍惜。“会不会打扰你们的工作？” “不会。”陆朝淡淡道，“晚上还可以约她一起在西山吃晚餐。” 林穆清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仔细地贴好信息素贴纸，几天来第一次走出门。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不知道看到司机老徐的时候应该怎么表现得自然一点。 但无论怎么自然好像都很难解释已经辞职的自己在陆朝家出现的情况。 忐忑不安中，车子开到面前，驾驶位上却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面孔。 林穆清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换了人。 “老徐休假了。”陆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越过他的身体拉开车门，“上车。” 林穆清悄悄松了一口气。 西山有点远，陆朝就坐在他的旁边，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陆朝的车林穆清当然坐过很多次，但这种在后排并坐的时候实在不多。又脱离了工作关系，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只能一直看着窗外，假装没感觉到陆朝的目光。 天色有点阴，衬得街景也更萧索。上次来西山的时候还有些秋意，现在已经是枯树孤枝。 车子停在植物园门口，林穆清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转头问：“什么时候开会？” 陆朝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还是淡淡的：“半个小时前。” 林穆清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接上他再来，耽误了时间？ “没事，他们开就是了。”陆朝看了眼他震惊的表情，微微弯了下唇角，“下去走走。” 陆朝去买票，林穆清跟在后面，几次欲言又止。原本想着可以和借机舒豫见一面，但没想到竟然耽误了陆朝开会，还能见到舒豫吗？ 仿佛是听见了林穆清心中所想，递给他一张票，陆朝说：“已经订好餐厅，也和舒豫约好了，会议结束后直接在那里汇合，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林穆清微微皱着眉沉思，难道是这段时间来，自己呆着的时间太久了，连脑子也变笨了？ 植物园里比上次来的时候萧索很多，人也寥寥，不过胜在开阔。初冬的风冷意凛然，林穆清许久不出门，一时有些不习惯。 各个园区都沉寂着，偶尔看见两三个人影，远不如上次来的时候。但人在自然中总是自由，他们沿着路慢慢走，觉得心情也开阔起来。 直到林穆清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陆朝停下脚步，微微皱着眉，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林穆清下意识地躲开，却被他拉回来。 幸好额头温度还算正常。他只顾着带林穆清出来透气，忘记了他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还在冷风中逛了这么久。 “那边的会议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林穆清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跟在他身后离开。 舒豫见到林穆清的时候有点惊讶，陆朝并没有说明今天的来意，她自然也不知道林穆清也在。 消失了许多天的人突然出现，林穆清看起来清瘦了许多，好在眼神明亮，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他怎么会和陆朝在一起？ “豫姐，好久不见。”林穆清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臭小子，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虽然诸多不解，但林穆清看起来状态还不错，舒豫稍微放下心来。 林穆清突然辞职，又音讯全无，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直到林穆清后来主动联系她，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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