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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整洁的床头上放着一瓶打开的指甲油,女孩五指分开,搭在床沿。 放下西瓜,敖天的注意力被涂得乱糟糟的粉色指甲吸引,女孩子的手好小啊,肉嘟嘟的好可爱,想着想着,他蹲下摊开自己的手,和谭仙仙的手比大小。 青春期近距离接触异性,敖天耳尖微微有些发红,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越来越快。 他的手掌因为经常打球磨出一层茧,轻薄皮肤贴着骨骼,蜿蜒的青筋下蕴藏着男性极强的爆发力。 谭仙仙身材丰满,手跟人一样白白嫩嫩的,指头不长,给人笨拙又单纯的感觉。 两只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感,并排放到一起,像茂盛的野草与幼嫩的花朵。 思想沉沦进纷乱的幻想里,小手指不自觉地靠近。 触碰到滑嫩的肌肤,心脏而后几秒产生强烈的悸动,敖天弹射般站起来,大口呼吸缓解紧张的神经。 看着电脑里监控显示的实时画面, 谭良忽然想到,宾馆或许不是一个实施计划的好地方,仙仙不懂事,如果闹起来了,搞不好有人报警。 拨通装修公司的号码,谭良要求对方增加人手,日夜不停地赶进度,必须提前交房。 他家老房拆掉重盖,主体框架已经完工,现在进入装修阶段,正在做水电。 春心萌动的少男看什么都冒粉红泡泡,早起上学的路上遇到兰景树,敖天抬高自己的手,阳光穿过指缝洒在他美滋滋的脸上 「真可爱啊。」 视线黏在敖天铺满阳光脸上,根本移不开,兰景树问「你的手可爱吗?」 想显摆昨天的奇妙时刻,又觉得这种小美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飞出一个有所保留的眼神,敖天跨上自行车,双手张开拥抱虚无的幻想,无比欢乐地驶向前方。 看起来只有两个人的画面,实际上是四个人的故事。 踩着晨光上学的学生里,多数是初中生,或者兰景树这种高一生,类似敖天这种高二即将升入高三的学生,都早早起床提前到学校自习了。 普通学校人人都争分夺秒地备战高考,但聋哑学校有所不同,没有适合残疾学子的大学,高中已经是残疾人群最后的校园生活。他们没有升学压力,只用考虑将来的去处。 “他是哑巴吗?”刘一燕从私家车里探出脑袋,“你们说了什么?” 声音突如其来,惊得兰景树一怔,刚才太认真地看敖天,根本没注意刘家的车什么时候停在后面的。 刘一燕下车,叫司机先走。 拿起兰景树的手捏着玩儿,她垫脚凑到他脸颊耳语,“你这手,打手语和脱衣服色诱没什么两样。” 刘一燕辍学在社会上混了两年后被家长揪回来重读高中,她比兰景树还大一岁,今年十九岁快二十岁了,情感方面,妥妥的老油条。 兰景树侧脸,嘴唇几乎贴上刘一燕的鼻尖,“姐姐也是这样调戏其他弟弟的?” 刘一燕无意中透露以前交过很多男朋友,兰景树疲于应付时常用这个点来膈应对方。 眼睛放出利剑,刘一燕冒火,“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姐姐。” “好的。”假表情格外腻人,“宝贝儿。” 见兰景树又是这种屡教不改,执迷不悟的虚假微笑,刘一燕咬紧了后槽牙,“你真的烦死了。” 她本来打算坐自行车后座的,现在只能生着闷气用脚走去学校。 兰景树骑车追上刘一燕,“上车,我搭你。” 已经离学校很近了,周围同校的学生很多,兰景树压低音量,“再不上车,我抱你上来了。” 怀着期待的心情,刘一燕故意偏向里侧,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斜一眼刘一燕,兰景树腹诽: 说笑而已,你还当真了。 他站起来蹬踏板,加速跑了。 指着发丝飞舞的背影,刘一燕气得大骂,“兰景树,你王八蛋。” 大家纷纷投来视线,看学校里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被另一个风云人物惹得咬牙切齿。 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前奏,下药这事不能过快,得先培养感情。谭良吓谭仙仙,说宾馆里有鬼,她阴气重最容易招鬼,并说敖天的阳气足,鬼不敢去他的房间。 敲开门,谭仙仙直线躺到敖天床上,并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敖天点她的手,要她比划来房间的原因。 谭仙仙眼珠子提溜转,不停巡视房间每个角落,任敖天怎么问也不说话。 好吧,敖天妥协了,去前台打算换个房间。今天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宾馆十多个房间竟然住满了,回到小小的空间里,他抓住谭仙仙的手腕晃动,眼神严厉,逼她说话。 “我......我......” 敖天想,如果问不出来原因,自己就去她的房间睡算了。男女有别,这孤男寡女的,睡在一张床上像什么样子。 “有鬼,我和你在一起,我保护你。”女孩露出甜甜的笑,虽然思想愚钝,但她对情感的感知还是很灵敏的。 读唇拼出内容,敖天感动坏了。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血气方刚的少年硬了软,软了硬,大兄弟孤单单地挺了半个晚上。 一夜没睡,敖天上课走神,不停打呵欠,半个上午都在补觉。 课间休息,门卫大叔拍醒敖天,告诉他校外有人找。 走出校门,刚一靠近兰景树,一股清冽的香水味直冲天灵盖「什么啊,这么香?」 半个小时前,兰景树与刘一燕发生争执,女孩的礼物一瓶名贵香水被兰景树敲到墙上砸碎,玻璃瓶破裂,香水多数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后桌把她的香水弄洒了。」糊弄过去,兰景树指向提前观察好的隐蔽位置「我们去那边说。」 刘一燕强吻兰景树没有成功,间接地促成这样的局面。兰景树想把成年后的初吻给敖天,虽然成年前的初吻也是敖天。 到达四下无人的荒废小屋,兰景树幼稚地扣扣手指「小燕说想和我接吻,我觉得我得提前和你练习一下,我不会,我害怕出丑。」 敖天无语到扶额「大哥,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怎么老爱和我玩过家家。」 这种时候,最适合装无知 「你会吗?你接吻过吗?那你教教我。」 「不会,不教。」 抬臂拦住要走的敖天,兰景树软硬兼施「你没把我当朋友,你忘了我的手是怎么受伤的了。」 同一招,又来。 敖天不是毫无原则的人,有些事过了线,不行就是不行「随便你给兰姨怎么说,你怎么说我都认。」 放轻呼吸,舔湿嘴唇,兰景树酝酿着接下来的暴行。 敖天微微仰头,瞪视着高出一些的兰景树「让开。」 如果不是敖天毫无防备,兰景树几乎不可能得逞。 掐着脖子将人压在墙上,饥饿的嘴唇像在进食。 后脑碰墙,大脑产生片刻的眩晕,与此同时,嘴里被塞进一条滑嫩的舌头。 反应过来,敖天抬手拉开束缚脖子的手。 兰景树心机地用了受伤的那只手, 敖天清楚地看见过伤口,四指关节部位皮全烂了,布满血点。 超近的距离,兰景树的眉头在敖天眼前皱成一团。 无声的世界里,敖天仿佛听到了兰景树叫痛的声音。 人的心毕竟是肉做的,敖天心软了,立刻松开了手,改向外推他的胸。 兰景树搂紧敖天的腰,限制他手臂的活动范围。嘴唇用力吸吮,像末世来临一样激烈的咬吻着。 敖天的尖牙刺破霸道的舌面,两人同时品尝到血的甜腥。 强迫行为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都不到一分钟,恶魔因为强烈的羞辱感爆发了。 兰景树被一脚踹飞,摔出两米远,尾椎骨传来要命的痛感,他以为骨头断了。 锋利的疼痛浪潮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全身都在发抖。 尾骨痛,腹部也剧痛,伏在地上好一会儿了,他都没能爬起来。 当兰景树彻底缓过这股劲儿,敖天已经不在现场了。 夜晚,敖天做梦了,熟悉的画面,父亲费力地束缚住发狂的母亲,朝他强颜欢笑,叫他回去,回楼上去。 与自己形象相同的恶魔从无到有,出现在画面里,他斜躺到沙发上,随手抓个魔方玩儿。 敖天主动说,“我今天又伤人了。” “你以前那么多次打架也没找我?”掀掀眼皮,恶魔表情探究,“怎么?后悔了?醒悟了?” 敖天眼神执着,里面尽是寻求答案的期盼。 “你的暴躁易怒是因为你缺乏安全感。”异形魔方在手中变化形态,色块变得更杂更乱,“提醒一下,你必须缓解你的焦虑,不然后果很糟糕。” “我该怎么做?” “这个魔方很像你,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麻烦,叫人头痛。”结束玩笑话,恶魔将魔方甩到一边,“试试找你的主人吧,目前,只有他能给你安全感。” “为什么只有他能给我安全感?” “不知道。”恶魔的身影变淡,逐渐消失,“我是你身体里让你害怕的一部分,你一直不敢正视我。后来,身处困境的他给了你直面我的勇气,你挑战我,赢了,也输了,我们共存了。” 身影完全消失,沙发上只剩颜色鲜亮的魔方,“你的意志力从来都不够坚定,唯有精神力比你更强大的人,才能影响你,给你安全感。” 饱和度极高的色彩充满视线,逼得人眨眼,敖天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一片黑暗。 从宾馆的床上醒来,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 穿好衣服和鞋,骑车飞驰,敖天跃上斜坡,翻进兰景树的房间。 脱掉鞋子上床,轻手轻脚地躺到旁边,他愧疚地心里一遍遍重复对不起。 所有的和好都需要一个拥抱,敖天挪动身子靠近兰景树,伸出手盖住对方,一厢情愿地做出“和好抱抱”。 不知道受伤没有,希望没有弄坏肠子,想到这里,他隔着薄被轻轻揉兰景树的肚子。 兰景树被弄醒,察觉到耳边有呼吸的热度,委实吓了一跳。 窗口透进微弱的月光,勉强能分辨身形,看见兰景树扬手准备开灯,敖天立刻起身,捉住他的手,拉回身侧。 爬墙的时候猪圈那边亮着灯,也许是谁半夜起来上厕所,这个时候如果兰景树开灯,自己的到来也许被发现,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敖天摊开兰景树的手,慢慢在他手心写字——对不起。 兰景树用额头撞敖天的脸,咬他的肩膀泄气。 末了,还是选择原谅。 敖天手心接收到事主的回应,三个带有浓厚情感的字——小狗乖。
第53章 卑鄙的5 讲台上,老师对课本上的内容抽丝剥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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