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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凉发烧了,”黎斯年道,“没有别的事。” 他拿出言卿的过敏源检测报告,“卿卿没有三级以上的过敏源,霉菌和屋尘螨最严重,但不应该。” 北方本来就干燥,打扫房间的阿姨也会每天帮崽崽们收拾一次房间,还会用专业的清洁工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霉菌和尘螨过敏。 “医生说也许是在外面接触到的。”不过黎斯年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爱迪小学的卫生一向也非常严格。 但除此之外,医生也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不管怎么说,正好明天是周末,黎斯年又通知爱迪小学进行一次全面的消杀。 黎星眠神色严肃的点点头,“我会更小心保护卿卿的。” 黎斯年点了点头。 黎星眠在病床边上坐了下来,心疼的看着生病的娃娃。 滴液有镇定效果,言卿睡得很沉,却还会无意识的蹙紧眉心。 柔软的黑发被冷汗濡湿,湿漉漉的黏在软白的脸颊上,卷翘的睫毛软绵绵的垂下来掩住那双本该乌黑澄亮的漂亮眼睛,显得蔫吧又孱弱。 病床那么大,言卿却那么小那么小,好像一只孱弱可怜的小猫咪,要被病床整个吃掉。 他安安静静的躺着,像个从来都不会说话,不会甜甜的叫哥哥,也不会歪着脑袋满眼欢喜的望着他的,精致又漂亮的洋娃娃。 黎星眠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握住小崽崽虚拢的几根细软手指,警惕的盯紧缓慢下降的滴液水位,像一只忠诚而可靠的德牧。 到晚上的时候,言卿难受的发出模糊的咕哝,抽噎着小声叫爸爸妈妈,黎斯年叫医生过来,俯身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卿卿,醒醒。” 言卿难受的皱紧眉头,鼻翼翕合的很快,薄薄的眼睑浮着红,眼廓里涌出泪水,很快就将长长的睫毛濡湿成一片。 “爸爸,妈妈,呜呜。”言卿发出幼兽似的呜咽声。 黎星眠心疼的直掉眼泪,捧着他的小手贴在脸上,哽咽着说,“爸爸在这呢。” 黎斯年:?? 但也许是黎星眠笃定又认真的声音太过可靠了,言卿模模糊糊的听到爸爸在,软绵绵的掌心里又触碰到了让他感觉无比安然和熟悉的气息。 言卿还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因为生病,瞳孔看起来比平常更加大而乌黑,还有因生病而泛出的潮泽湿润。 眼珠微微一动,他就看到了几乎要凑到眼睛里的哥哥。 像新生的雏鸟一样,言卿一睁开眼,眼瞳里就映满了黎星眠的模样。 “哥哥?”言卿乖巧的叫人,声音软软的带点沙沙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的尾巴尖儿在心上轻轻勾了一下。 黎星眠开心的眉眼飞扬,“是哥哥,哥哥一直在这呢。” 言卿安安静静的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将他的手抱在怀里,闭上眼睛,软软的呼出一口气。 刚睁开眼就看到黎星眠,这件事极大的安抚了他没有安全感的茫然和心慌。 言卿下意识的要去抱黎星眠,小手才刚抬起,整个人就已经落进了黎星眠滚烫而可靠的怀抱里。 “还难受吗?”黎星眠不用他等,看到他表现出一点想要坐起来的肢体语言,就主动俯身抱住他,让他靠着自己的坐起来,还轻轻的拍着肩膀,声音温柔好听,“你乖乖的呀,好起来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言卿努力抬起眼睛去看黎星眠,卷翘的长睫毛扇动着,漂亮的小脸透着病气的冷白。 “哥哥,”目光交织,言卿又叫他,嗓音很低也很软,然后用两条胳膊将他紧紧抱住,额头也埋进黎星眠怀里。 像完全信任和依赖着人类的一只稚嫩雏鸟。 黎星眠回馈以更加温暖的拥抱,以及落在湿漉漉额发上的,郑重的亲吻。 医生来检查过各项指标,同意言卿可以回家修养。 不过还是开了一些苦苦的药,嘱咐他要按时吃药。 言卿闻言往黎星眠怀里钻的更深了。 回家的时候,言卿乖巧的坐在车子后座,身上披着黎斯年的西装外套。 外套很大也很暖,越发显得小崽崽瘦小而空荡。 他将两条小短腿也收进黎斯年的大外套里,蜷成小小的一团。 “黎叔叔,”乌黑的眼睛从额发下望出去,看向前面的黎斯年,“卿卿,给黎叔叔添麻烦了吗?” 黎斯年短暂的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很早以前我也经常生病住院。” 黎斯年隐藏其实是因为枪伤,被陷害才受伤的事,笑着说,“你爸爸也总是翘课去照顾我。” “你说,你爸爸会觉得我麻烦吗?” 言卿摇了摇小脑袋,小奶音急急的说,“不会不会,黎叔叔才不麻烦。” 黎斯年从后视镜里看他,反问道,“那叔叔又怎么可能觉得你麻烦呢?” 言卿一下子不说话了。 长睫毛簌簌的垂了下去,努力的思考了几秒钟,又弯着眼睛,软软的说,“谢谢,黎叔叔。” 真诚而纯净的笑,眉眼蕴着熠熠的碎光,乖巧懂事的让人心都要化了。 黎星眠心都软了。 “笨蛋,笨蛋,”黎星眠心疼的去抱他,去亲他,将黎斯年外套的扣子一颗颗系上又一颗颗解开,笨拙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怎么会是麻烦呢?”黎星眠从略显单薄的知识储备里深深翻找,最后终于寻到一句他认为非常适合在此刻对小崽崽说的话。 “Ahlam sa'ida,”八岁的黎星眠很认真很认真地说,“Ghayatun fi al-jamaal。” 那是阿拉伯童话《一千零一夜》里的一句话,意为:你是一个美丽的梦。 第12章 生病的小崽崽成了整个黎家的中心。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黎斯年下车,亲自抱着言卿回家。 言卿被裹在暖和的西装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还有一双因为生病而微微失焦的黑眼珠。 他趴在黎斯年肩上,视野里是拎着书包和小水壶,一脸担忧的小跑着跟在黎斯年身后的黎星眠。 黎星眠脸上汗涔涔的,深棕色的眼珠一直落在他身上,跑动的身影一晃一晃的,仿佛忠诚的追逐着主人的温暖大狗狗。 “哥哥。”言卿小声咕哝,圆而润的小猫眼一眨,就泛起湿润的水泽。 黑白分明的眼瞳像浩瀚的星空一样,映着黎星眠发光的模样。 言卿还是有点恹哒哒的,整个人又软又热,仿佛马上就要融化的牛奶布丁。 阿姨给他做了营养餐,但言卿嘴巴很苦,只想回房间睡觉。 黎斯年纵着他,就让阿姨将营养餐整晚保温,保证小崽崽随时能吃饭。 言卿很快窝在温暖的被子里,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舒服的准备入睡。 黎斯年照看到他呼吸平稳之后才离开。 保姆打了个地铺睡在床边,保证可以第一时间照顾小崽崽的一切需求。 但深夜两点的时候,静悄悄的夜色里,小崽崽门口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动静。 “张姨,张姨?”黎星眠偷感极重的从门外探进来脑袋,踮起脚尖,鬼鬼祟祟的穿过客厅,在卧室门口露了个头。 柔和的地灯亮了起来,照顾小崽崽的阿姨警醒的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判断了一下那个黑乎乎的轮廓,“星星?” “我想卿卿,不抱着他我睡不着,”黎星眠弓着腰,窸窸窣窣的往小崽崽床上爬,“我也在这里睡,好吗?” 张姨哭笑不得,“那你可要睡的乖点,别又翻身掉下床。” 黎星眠俊脸一红。 他睡相不好,大半夜在床上拳打脚踢转圈打滚,好几次在梦里梦见自己像奥特曼一样冲天而起,却骨碌一下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掉下来也不会醒,继续美滋滋的做着打怪兽的美梦,直到第二天早上阿姨来喊他起床才惊慌的发现小少爷竟然在地上睡了整晚。 年轻就是睡得好。 为了纠正这件事,阿姨足足在他的小床旁边打地铺睡了两年。 黎星眠现在不会掉下床了,但黑历史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黎星眠怪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丝滑的钻进了小崽崽的被窝。 生病的小孩很爱出汗,薄薄的夏季被透着一股甜牛奶气息的潮热,舒服又好闻。 黎星眠凑过去,在朦胧的光芒里看小崽崽的脸。 言卿睡得很乖,脑袋微微偏着,两只小手搭在耳朵两侧,呼吸有点快,软绵绵的,像一阵凌乱的碎雪,随时都会融化消失。 黎星眠鼻子发酸,又看到小崽崽手背上被针扎出的久久不退的淤青,一颗心重重的疼了一下。 从医院到回家,那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就紧紧缠在心里,他太小了,想要保护心爱的娃娃,却又总是手足无措。 连将小崽崽从车上抱回房间里都做不到。 黎星眠不知所措,用额头贴在小崽崽脸上试探体温,是温凉的,已经退烧了。 又用手指去试探小崽崽的鼻息,感应到一点软软的气息——是活的。 他又去拨弄小崽崽洋娃娃一样又长又翘的睫毛,小崽崽痒的皱了皱鼻子,软声咕哝,“哥哥,哥哥。” 太好了,也没忘记哥哥。 黎星眠还不够满意,但实在想不出来还要怎么样。 只好老老实实的躺下来,试图搬动小崽崽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胳膊上。 言卿被动来动去,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的半睁开眼睛。 “哥哥?”原来刚刚听到哥哥的声音不是在做梦,哥哥是真的在他身边,言卿丝毫没有察觉让自己梦见哥哥,又把自己吵醒的罪魁祸首本来就是黎星眠,就很乖的顺着黎星眠的力道滚进了他怀里。 还用两条小胳膊抱住黎星眠的脖子,像条小虫子一样蛄蛹几下,为自己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睡吧哥哥。”毛绒绒的脑袋在黎星眠怀里蹭了蹭,带了点软乎乎的恳求,“睡吧。” 黎星眠彻底老实了。 心脏暖暖涨涨的,带着无法言说的满足感,安心的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言卿还惦记着第二天要上学。 爱迪小学的测试考试非常频繁,上一次他第九名的是一个阶段性小考,但两天后马上就是一个学期测试考试。 这段时间虽然在努力补习,但他还是很担心自己考的不好。 怀着小小的忧虑睡到第二天早上,言卿动了动酸麻的胳膊睁开眼睛,映入瞳孔的是黎星眠放大的俊脸。 黎星眠早就醒了,一睁开眼就急忙去看身边的崽崽,见他还沉沉睡得香甜,就凑过去看他的长长的眼睫毛,圆而翘的小鼻子,还有轻轻抿住的嘴巴。 哪里哪里都很好看,漂亮的像没有瑕疵的一幅画,让他喜欢的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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