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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曳皱了皱眉道:“中午才回来?我中午还想和卫疏一块吃饭呢。” 徐玉兰瞥他一眼,心说,这恋爱脑的样,大概是遗传他爹了。 裴曳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 上面备注为“ ε天下第一好^”——是他给卫疏的备注。 他想要给卫疏报备一下这边的情况,发了消息之后就耐着性子在家里等。 很快到了中午,饭桌上摆满了菜,裴曳见一桌美食,内心时时刻刻惦记着卫疏却在吃着普通的蛋炒饭,不由有些难受。 加上等了很久也没见他爸回来,裴曳道:“怎么回事,我爸还回不回啊?” 徐夫人打电话问了一下,无奈道:“公司临时有事,不回来了。下午再回来。” 裴崇山工作忙,时常半路回不来,裴曳平常对于这种事都司空见惯了,但想到今天因为等他爸,没能回去陪卫疏吃饭,就有些无语和生气。 裴曳脸色沉了沉,道:“从小到大他就这样,每次说回家吃饭,然后饭都做好了,不是要开会就是临时有事,次次都放人鸽子。你也多说说他,不能老由着他这么胡作非为。我爸这么放你鸽子,你就不生气吗?” 徐夫人:“……” 她养这么一个儿子,是真需要颗强大的心脏,才能控制住不去揍他,也不知道小卫那孩子是怎么受得了的。 裴曳想到卫疏一个人在家吃着外卖,自己却不能回家给他做好吃的,就有些不舒服和心疼,把这一切全怪到了他爹头上。 徐夫人白他一眼,道:“不是有你爸养着家,你能住这么大的房子,能吃上这么香的饭,有时候多体谅体谅父母。” 裴曳不说话了,他看着满桌的饭,最终一口没吃。 他心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卫疏在家都没吃好,我还吃个屁,我一口饭都吃不进去。 徐夫人以为儿子是对裴崇山没回来不满意,也没搭理他,反正真饿了,自己就知道吃了。 等到下午的五六点,一辆轿车缓缓停在门口,司机开了车门,裴崇山从里面走出来。男人一身西装革履,眉目英挺,气场强大冷硬,单论气场长相,还真不太像裴曳的父亲。 公司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裴崇山往常冷静的脸上,此刻充满了怒火。 徐兰玉连忙迎上前,询问道:“阿山,怎么了?” 裴崇山原本冰冷带着威压的脸庞,在看见妻子时,才化开一些笑意,温声道:“没事兰玉,你先坐那歇着,我有些话要找裴曳那小子谈。” 裴曳站起身,直直望向裴崇山,道:“爸,您是要问我和卫疏的事情吧,我就直说了,我喜欢卫疏,他也喜欢我,我们……” “闭嘴。”裴崇山看向自己的儿子,神色变冷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道:“你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现在立刻给我分手。” 裴曳脸色也立刻变了,口吻也有些冲,道:“你什么意思,我们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原是想着如果你们两个真心相爱,也可以在一起。毕竟家里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但是——” 裴崇山将一叠文件狠狠扔在桌子上,“你那个男朋友的父亲在今天下午,亲自去到公司里闹,现在满公司都是你们两个丑闻,不出意外,明天你们就火了!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 卫疏等到第二天中午,还是没有裴曳的任何消息。 想了想,卫疏决定亲自去裴家一趟,看一下裴曳是否安全,有没有挨打之类的。他还是有些担心裴曳,想亲自向裴曳父母解释清楚一切。 他也没什么食欲,中午随便吃了个面包应付一下肚子,给老板碗里添满狗粮,穿上件灰色棉服后就出发了。 到达裴家别墅,门口刚好有一个男仆人守着。 卫疏道:“麻烦问一下,裴曳在家吗?” 男仆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卫疏脸庞。 卫疏眉眼生得极好,藏着点不自知的凌厉,目光停留在人身上时,像片薄薄的雪落下来,凉凉的。 那种好看直击人心,让男仆不好意思与之对视。 男仆轻咳一声,脸庞发红,心想,我的妈呀这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怪不得能把少爷勾的神魂颠倒,和家里大闹一场。 男仆道:“你是卫疏吧?” 卫疏眉梢微微一挑:“你认识我?” 男仆道:“你在新闻上很出名,所有人都认识你。” 卫疏没怎么刷手机,听他这样说,心里生出些疑惑,拿出手机刷向热点新闻。 看清楚的那刻,全身像被泼了一层冷水,心脏都是凉的。 卫安国在昨天下午,去到裴家总公司大闹了一通,把卫疏和裴曳的亲密视频照片打印出来,朝里面员工每个人扔了一份,传递沸沸扬扬。 甚至后续有记者,采访卫安国。 卫安国装得动容,哭得可怜,朝他们说,裴总的儿子是同性恋,无恶不作,把他家的直男儿子搞怀孕,甚至拿出卫疏曾经的抑郁症报告进行改造,说是卫疏被裴曳搞怀孕才得的抑郁症,必须要来讨一个公道。 排行榜第一的首富,国际知名企业家的儿子是同性恋,还把人家搞怀孕得抑郁症,这是多么大的新闻啊。 这件事轰轰烈烈地上了新闻头条,新闻把卫安国宣传成了一个“爱子心切,乞求公道”的正面人物,卫疏成了受害者,裴曳成了加害者,裴家也陷入舆论危机。 卫安国如果想坏掉卫疏的名声,其实完全可以向记者卖惨说,卫疏攀上了富二代,就不管家里的老人之类。但卫安国反而把他们塑造成受害者,去诬陷裴家。 为的是什么呢? 卫疏随便一想都知道,大概就是为了让裴曳父母对他们一家印象差,这样就会阻止裴曳和他在一起。 卫安国现在或许不求钱,不求名,不求利。 从小到大,从始至终,只要卫疏不听话,他的亲生父亲,都只想毁了他。 卫疏眼睛泛出红血丝,使劲咬了下牙,暗骂了声“操”。 卫疏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父亲能恨他的孩子到这种地步。 偏偏要在他即将得到幸福的时刻,出来毁掉一切。 从前发生的种种事情,他都没想过报复卫安国。因为以前他这人特别要面子,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一旦要报复卫安国,他的一些隐私事件就会闹得人尽皆知。况且,报复一个人要花费很大精力,卫疏整天要打工,也没空搞这些。 但这一次,卫疏实在忍无可忍,内心决定要把这个畜生亲手送进监狱,有些证据,已经保留了很多年。 卫疏看向男仆,压下心里翻滚的各种情绪,道:“裴总在家么,我想和他谈谈。” 裴崇山现在就在家里,但他早就猜到卫疏会来,特意叮嘱过男仆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向对方说他下午不在,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于是男仆便这么说了,道:“裴总下午有事,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裴总提前交代过,你要是想找他谈,就在门口先等着。” 卫疏没再说话,双手插在棉服口袋,戴着连衣帽,站在别墅门口的花坛边,不动了。 这一等,就从白天等到了晚上。 中途下起了雪,外面太冷,男仆就没有待在门口,消失不见了。 晚上风很大,冷空气在周围缭绕,雪花在地上铺了浅浅的一层。 卫疏为了缓解寒冷,不停搓着手在门口来回走,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浅浅的坑,脸冻得发白,耳朵冻得发红。 过了会儿,门开了条缝,男仆探出头来。 看到卫疏还在坚持等,男仆愣了一下。 灯影里卫疏那张脸实在打眼,眉眼生得冷淡,偏偏冻得眼眶泛红,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男仆心里一软,有些心疼他,压低声音说:“要不你别等了,这个点了,裴总也不一定能回来。” 卫疏脚步顿了顿,没吭声。 都已经等这么久了,他不想放弃。 男仆往外探了探身子,觉得卫疏也是个死脑筋,说让他在这里等着,他还真就等着啊。 男仆:“这雪越下越大,您穿这么点,不冷吗?” “不冷。” 男仆实在见不得这么帅一张脸被冷风吹,委婉提醒道:“你别等了吧,说不定等了也是白等。” 卫疏抬眼看向别墅二楼的卧室,窗帘拉着,但缝隙中隐约透出暖黄的光,那是裴曳的房间。 卫疏把目光收回来,嘴唇动了动,道:“我再等等。” 男仆叹了口气,把门掩上了。 又过了很久,久到卫疏脚底冻得已经没了知觉,久到落在肩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 卫疏实在太冷了,忍不住走过去,叩了叩门。 门再次打开,还是那个男仆。 “我想问问,”卫疏声音有些哑,嗓子眼像堵着冰碴,“裴总什么时候能开门?” 男仆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不忍,但还是说了实话:“裴总说……让您再等一夜,就能和少爷见面。” 卫疏垂着眼睛,好一会儿没动。 再等一夜。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就通了。 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这扇门根本没打算开。让他站在雪里,让他冻着,让人都看着他等,只不过是想折磨他。 卫疏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裴曳在家还好吗,没挨打吧?” 男仆没告诉他,裴曳被收走了手机,和裴总大吵一架,还挨了顿打,被关起来了。 不仅如此,裴曳为了与裴总作抗争,还闹起绝食,将近两天没吃东西。 男仆只道:“少爷除了手机被收走了,被关到房间不让出外,其他都挺好的。” 得到这个答案,卫疏也就放了心,开始转身就走。 他愿意在这里等,是以为裴总是真的在忙,有空了就会开门。 但真相如果是故意折磨他,那卫疏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真尼玛是傻逼了。 卫疏心说,裴曳,你别怪我没找你,我尽力了,是你爹非要把我拒之门外的,还让我再等一夜,这么冷的天,再等一夜,我他妈真要冻成尸体了。 裴曳,你要是有能力,就自己出来找我。卫安国说的话,我会找记者全部澄清。 但我也是有尊严的。 你家,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卫疏冻了一天,脸庞僵硬麻木,最后得知是被耍,他受不了这种气,就这样心高气傲地想着,开始往回走。 没走两步,又有一个陌生的司机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说:“天已经晚了,外面雪大,这时候打不到车的。您怀着孕,裴总说让我开车送你回。” “不需要。” 卫疏冷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已经让他在外面等了一天,这么耍过他之后,现在又来假惺惺的谁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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