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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播一会儿。”姜铎澜走进书房。 吕科泰跟着进了房间，在旁边添置的老板椅上坐下。 三点整，姜铎澜准时开播。 还没说出今天的开场白，他的脸比按摩前的身体还僵。 弹幕的数量和速度都异常，没有熟悉的问好，翻滚着攻击性的洪流： 哦哦来了来了 开播了 来看天价主播了 路哥今天别播了吧 这就是那个被包养的？ 男同追男同，笑死，真会玩 主播真是男的？露个脸看看？ 听说你被包养了？多少钱一晚？ 两个男的怎么搞啊？给我们讲讲呗 炒作狗滚出直播圈！ 这主播以前就卖骚，现在终于找到金主了 全是怪东西，封都封不过来 有钱人的玩物罢了 已举报不良主播 恶心，同性恋还这么高调 园丁猫不管管？这种不良价值观合适吗？管什么管，平台抽成抽得嘴都笑歪了 长什么样啊，出来让大家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有钱真好 同性恋就该被烧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这钱捐给山区孩子不好吗？ 对别人的钱这么有占有欲？ 污染环境 不就是个卖屁股的 钱来得干净吗？ 恶心！带坏小孩子！ 举报了，这种主播不该存在 …… 姜铎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有规模、整齐划一的攻击性，绝对超出普通黑粉的范畴。 姜铎澜放在鼠标上的手指收紧：“泰哥，不对劲。” 本来躺在椅子上的吕科泰坐起来，目光扫过屏幕，脸色黑沉。 他敏感的商务神经告诉他这事没那么简单，他拿出手机点开社交媒体，热搜第三赫然挂着“男同追男同有多疯狂”这一词条。 点进去，评论吵了几万条。 姜铎澜戴上耳机，第一时间进入房管群。 姜铎澜：“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黑子。” 房管A：“路哥，你来了，开个权限吧，控制不住。” 姜铎澜：“好，马上开。” 房管B：“开了可能也封不完。” 房管C：“这些人有病吧？路哥招他们惹他们了？” 房管D：“热度太高了，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房管A：“超管刚刚联系过我，他们那边看有八成水军，已经干预了。” 房管E：“这水上得太可怕了，有这精力不去搞大事在这儿搞个主播。” 姜铎澜打开后台拉权限：“权限开了，等级25，消费级35，看看情况。” 房管F：“能安静一会儿，但后面肯定会有高级水，上水上得很快。” 房管D：“真能买，谁买的啊。” 房管B：“实在不行的话，拉闸盲播吧。” 房管E：“路哥真红了，都有职黑了。” 房管G：“封爽了，来一个杀一双！” …… 吕科泰打了个电话。 “老贺，”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那热搜是不是你们买的。” “你终于看到了。”电话那头，园丁猫的CEO贺齐远语气倦怠又优雅，“我们疯了给自己平台的主播买这种热搜。” 吕科泰：“谁买的。” “ICAN。”贺齐远抽了口烟，“泰子，你搞大事之前能不能先和我们通个气，昨晚服务器都差点被你搞崩了。你刚开刷我们就检测到数据异常，还以为有人洗钱想掐了，一看后台是你个龟孙才没管你。” 吕科泰皱眉：“怎么会崩，你们又撤服务器了？” “九月淡季撤几个服务器不行啊。”贺齐远举重若轻道，“你追老婆就追老婆，小点声追行不行，弄那么大动静干嘛，很好看吗。” “这是我老公，”吕科泰纠正他，“他是很好看。” “我是在和你说这个吗，”贺齐远平淡道，“那热搜都买了一中午了，你现在才看到，乐不思蜀了吧？” 吕科泰：“那你不早点提醒我。” “哈，”贺齐远笑了一声，“看昨晚那样你应该也是如愿以偿了，你憋那么久，我要打扰你好事你不得把我砍了，还不如先撤热搜。” 吕科泰：“没撤下来？” “嗯，”贺齐远终于表现出头疼的感觉了，“ICAN那边不撤水，这事太能发散了，炫富、洗钱、炒作、同性恋，哪个单拎出来都够吃一壶。他们正愁没机会搞我们，人家瞌睡，你送枕头。现在舆论一边倒，就算对外公布真相，我们的股东在追我们的主播，外面也不会信。你说怎么办。” “多花点把热搜撤了，”吕科泰说，“记我账上。” 贺齐远不胜其烦：“花花花，你低调点能出这事儿吗。” “低调不了，派人和他们谈，”吕科泰对着电话说，目光落在姜铎澜身上——他脸色不太好看，但眼中自有晴雨，“他们再敢买，我不介意弄死他们。” 贺齐远一下来了精神：“这好，要不直接弄死吧，懒得麻烦。” 吕科泰：“我办喜事呢，别找晦气。” 贺齐远很是可惜：“行吧，先礼后兵。” 吕科泰狠戾道：“给脸不要，就把之前那‘马蜂窝’捅穿，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贺齐远特别有兴致：“就这么办。” 挂了电话，吕科泰起身站在姜铎澜身边，把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姜铎澜抬头，摘下耳机。 “平台竞争对手搞的事，在处理了。” “好处理吗。”姜铎澜问。 “还行，”吕科泰简略解释，“要等几天热度才能降下去。” 姜铎澜点头，看向屏幕。 老观众在控评、刷礼物尝试压下恶意弹幕，但面对庞大的流量和有心引导的舆论，他们的努力杯水车薪。 弹幕： 听说住老破小？被包养了还住那种地方？ 肯定是作秀啦，说不定私下住大别墅 建议封杀这种靠卖屁股上位的主播 同性恋肯定得病 …… 姜铎澜静静地看着这些言论。 他知道这些恶意从何而来，无非是猎奇、偏见、嫉妒，和被煽动起来的无端怒火。 网络放大情绪，扭曲真实。 为了流量，为了打击对手，他和吕科泰的情感，成了被人肆意涂抹恶意解读的素材。 他们自己都才确认的关系，摊开在无数陌生人面前，被下流地揣测，恶毒地诅咒。 吕科泰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脏话。 强烈的冲动让他想把电脑关掉，把人带走，远离污言秽语。 但他知道，小澜不会喜欢那样。 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降不下去了。 继续直播，只会给这些噪音提供舞台，让那些躲在背后的推手继续借题发挥。 这不是他的观众该承受的。 姜铎澜如古井承雨，惊涛拍至他脚下，也自会分作两股温驯的细流。 他开了麦：“大家对我的私生活很感兴趣啊。” 弹幕疯狂挑衅。 被他无视。 姜铎澜语调且淡且远：“新来的观众都不认识我吧，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横泊道，非签约自由职业主播，直播七年了。” “我喜欢男人，最近交了男朋友，在热恋期，昨晚的礼物……”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吕科泰，眼神柔和，“是我男朋友玩的情趣。” 他扯开嘴角，未曾流露过的阴狠覆盖以往所有的温柔：“今天上来是给大家说一下，我要休假去度蜜月了，玩够了就回来，开播时间不定。” 此言一出。 老观众纷纷叫好支持他休假，路人和黑子则更加兴奋，“心虚了”“炒作完就跑”的言论甚嚣尘上。 姜铎澜没有理会，他继续说：“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回头见，拜拜～” 他移动鼠标，点下“结束直播”的按钮，切断恶言。 “呼～爽～”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吕科泰俯下身，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愧疚道：“对不起。” 姜铎澜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太高调了，我光想着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忘了某些人心很脏。” “你没错。”姜铎澜转过身，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早看他们不爽了，别人谈恋爱关他们屁事，管天管地，又没操他们屁股。还敢跑我直播间发疯，那我不播他们对着空气输出吧。” 这小傲娇的话听得吕科泰很舒坦：“你那么喜欢观众，这不播了你良心过得去？” “我播了七年，全年无休不敢说，但长假没休过，上班还有年假呢。趁这个机会，顺便休个假，我的观众会理解我的。剩下的那些黑子，管他们去死。” 姜铎澜说得傲气洒脱。他的生活，他的心情，比迎合无关紧要的看客重要得多。 吕科泰看着姜铎澜微微抬起的下巴，那双眼里映着骄矜，有棱有角的性格，撞得人又酸又软，喜欢得紧。 他忍不住俯身，在那倔强的唇上亲了一口：“好，管他们去死，我们度蜜月，想去哪儿？做什么？” 姜铎澜被亲得心猿意马：“先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吕科泰应道：“听你安排。” 【作者有话说】 连更了一个多月更不动了，要过年了，我也要休假了，后面慢慢写，一周两三章吧，还有十章左右完结啦。（ ˊˋ ） 第104章 盛宴 “离线”当天，姜铎澜就收拾行李跟着吕科泰去了中金山别墅。 周姨送来温养调理的补品时偶尔会漏嘴说两句“年轻人要节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被吕科泰佯怒赶走。 姜铎澜乐得享受，因为他也想用最好的状态迎接自己的“大餐”。 休养了一天，流失不多的精力被填补得要溢出来。 第二天晚上，坐在床上刷手机的姜铎澜看着刚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件浴袍的吕科泰，身体里的主动性和掌控欲，灼灼苏醒。 大餐自己打理了一番，精英气质的三七侧分理成微分碎盖，额前细碎的发丝自然垂落，微微遮住眉峰，柔和了锐利的五官，几分清爽冲淡成熟感，平添少年气，如果忽略他眼中沉淀的阅历，倒像刚出校园不久的青年。疑似纯洁青年的男人，干着不纯洁的事，浴袍带子也不系，衣襟大敞。 食材的卖相，很让食客满意。 吕科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姜铎澜放下手机，回来的手指顺着他下颌线滑到下巴，左右推转，方便鉴赏一件即将属于他的艺术品。 “蛮新鲜的。”姜铎澜如此评价，“还挺会打扮。” 吕科泰由他摆弄，直视着他，问：“勾引到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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