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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费。” 姜铎澜夸张道，“年纪大了，干活费劲。” 东川从那片墙根污迹里，费力地抠出半片与泥土融为一体的、边缘腐烂的皮质碎片，上面刻着模糊难辨的符号。他看也没仔细看就塞进了物品栏。 又是一段短暂的安静，只有通道深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源头的风声。 “缺钱吗。” 这个问题来得过于直接，甚至冒犯。 姜铎澜凝滞了零点一秒，随即他用一种混合了玩笑和坦诚的语气答道：“现在还行，直播间的大家挺照顾我的。” “嗯。” KT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又淡淡地补了一句，“我不缺。” 姜铎澜差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凡尔赛”给呛到，他强行压住那股想笑又觉得荒谬的感觉，语气变得更加油滑而恭维：“看出来了，K老板。您那何止是不缺，简直是深不见底。我们仰望一下您账户余额的零头，怕是都要患上数字眩晕症。” 弹幕： 阔太对钱有概念吗？ 凡尔赛の终极形态 我缺[哭] 凡 路哥这马屁拍得越来越登峰造极了 所以阔太问缺钱是啥意思？要打钱吗？！ 精准扶贫 阔太是考虑长期投喂了吗[狗头] [疑问] …… KT：“他们说你买了个房，花了600万。” 弹幕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哦对，是说过，他看得还真仔细，姜铎澜挺佩服他那眼力，但这问题属实私人得唐突。 姜铎澜回复得不太情愿：“是。”他想终止这个话题。 但KT又问：“全款吗。” “贷款。” “一个月还多少？” “八千多。” “你只贷了两百万。” “首付给得多，以后压力小点。” “那还过得去。” 成年人的自尊心警报响了。 什么叫那还过得去，我还完贷款能剩一半，而且买完房还能有点存款，不错了，当谁都跟你一样含着金汤勺出生，有资本花钱不眨眼呐…… 姜铎澜心里小小的毛躁了一下，又恢复平静，世界本来就有差距，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KT又语出惊人：“你直播也不完全是为了挣钱吧。” 姜铎澜彻底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了，这都问的些什么问题，如果不是不能对不起金钱和自己的职业素养，他现在已经下播走人了。 “那还是需要挣钱的。” 弹幕： 阔太你问这么详细干嘛 先评估贫困等级 可能只是对‘普通人类’的财务状况感到好奇？ 路哥也普通人，那我是什么，赤贫吗[咬手绢] 你不会真是个骗子吧？套信息来了？ …… KT居然还在看弹幕，因为他发了条价值99999的SC：“我看的人，不能饿死了。” 啊……真是令人难受的关怀呢…… 原来和那些怕他经济状况不好停播去上班的观众一个心思。 问他直播是不是为了挣钱，也是想确认他是兴趣动力还是经济动力。 误会了误会了。 他很想说：老板，我不会饿死，也不会不播，我喜欢做主播，您放一万个心，收您的钱就给你办好事。 姜铎澜出口的话却委婉了许多：“谢谢K老板，够吃很久了。” KT：“那就行。” 弹幕： 我也好想说这么霸气的话干这么霸气的事[恨] 就说如果他要抢，谁抢的过他？ 路哥你不会为了他放弃我们这些糟糠观众的，对吗？ 八字都没一撇，你们在着急什么[挖鼻孔] 他铁血颜狗，没颜再有钱也是白搭 KT一定是个丑八怪猥琐男 啊啊啊啊啊！快把他禁言！ 毛卷你不要命了？ 狗毛今天好炸，得梳梳 小儿无理，是为母之过，已经带下去收拾了，大人莫怪 …… 两人这番关于生计的诡异对话期间，下方的东川已经凭借着他那股莽中带细的劲头，摸索到了通道的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长道遥遥无望，通进幽深。 右边的小径狭窄但前方的转角传来光亮，一股水流声隐约飘来，看起来是条小路。 东川站在路口掂量了不到两秒，不喜麻烦爱走捷径的个性占了上风，抬脚就准备往右边拐。 “老川，” KT及时出声，“别去那。” Happy的脚猛地缩回来，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有情况？” “没，” KT的视线似乎穿透了脚下的石板和土层，“那下面是废弃的排水腔，结构酥了，积了半坑水。踩上去不是被埋就是游泳。” 东川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退开两步，对着空气道：“谢了老板！” 他毫不犹豫地转向左边更宽敞的通道。 姜铎澜在一旁看出了性质，自己玩和纯粹地看别人玩就是不一样，轻松多了，他飘到KT身边，揶揄道：“阔太，你的亡灵视角买了豪华至尊版吗，还附带地质勘探和土木工程评估功能，连人家下水道豆腐渣工程都门儿清。” KT转身，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眸仿佛凝视着他：“声音。水流渗透和岩层空蚀的回声频率不同，积水区的能量残留也呈淤积状。那里面，回声发闷带浊音，水元素信号杂乱且滞留。简单说，听起来、感觉起来都像个陷阱。” 姜铎澜没想到会得到一番“专业”解释，脱口而出：“老板这么专业。” 老板对水声好像很敏感，上一局在厨房那里也是。 KT：“学过。” 他们继续像两个幽灵监工一样飘着，下面的东川经过刚才的“排水腔惊魂”，更加谨慎得近乎神经质，每走几步就要侧耳倾听，恨不得把耳朵贴到墙上去。 沉默再次在两位亡灵之间弥漫，但比起之前单纯的寂静，多了点刚刚聊过私事后的微妙熟稔。 过了一会儿，KT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话题拐了个毫无预兆的弯：“你以前，翻译过游戏相关的东西吗。” 姜铎澜正看着东川跟一个卡在墙缝里、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小铁盒较劲，闻言顺口答道：“翻过，技能说明，剧情文本，还有BUG报告，都经手过。”他说到这儿尾音上扬，“怎么，老板有资料需要小的效劳？保证翻译得信达雅。” “没有。” KT秒拒。 下方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和东川的低骂。 他撬开了那个铁盒，里面除了几枚锈蚀得变成一坨氧化物的旧钱币，还有一小卷用油布破了洞的卷宗。 东川骂了句：“又是坏的，傻呗。” “等等，” KT叫住了正要随手把那卷破油布和锈钱币一起扔掉的东川，“卷宗，拿出来看看。” 东川依言将那一小卷油布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油布边缘糟朽，轻轻一扯就碎掉一块，看样子经不起几次翻看。 姜铎澜和KT的灵体也降下高度，飘到东川身边，凑近了观察。 东川展开油布卷。 它比预想的要长一些，但上面没有预想中的文字描述。 油布本身是深褐色，布面上用一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图案。 图案抽象原始。 画面的上方，一半是放射着线条的太阳，另一半是环形山脉轮廓后的满月。日月没有分庭抗礼，以扭曲交融的方式共享着同一片天空，边界模糊。 画面的下方，则是一片用简略笔触勾勒出的密集花海。花朵的形状难以辨认种类，但能看出它们的姿态，花茎微微弯曲，在向着上方的日月舒展或朝拜。 整幅画面线条粗犷，笔触狂热，这不像记录，更像充满执念的仪式图谱。 “这画的啥玩意儿？”东川皱着眉，翻来覆去地看，“日月同辉，花开遍地？这城堡里的人还挺有艺术细菌。” 姜铎澜看得更仔细一些，他注意到那些代表花朵的简略符号中，有类似符文和刻痕的痕迹，但因为颜料褪色和油布破损，无法辨识。 “不是装饰画，是图示，某种理念的象征性表达。” KT的灵体悬浮在卷宗上方，那双数据流构成的眼睛似乎在进行着高速的扫描。 片刻后，他抽丝剥茧地分析：“日月同天，在这个充满宗教压抑和血月异象的城堡里，正常的‘日’与‘月’同时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异常暗示。可能代表两种对立力量的并存，或者……某种人为追求的‘平衡’或‘融合’。” 他的视线随着头部的动作下移，落在下方的花海上：“花海，城堡里反复出现的意象，和埃琳诺‘花仆’的身份直接相关。花需要光、水和适宜的土壤。在这幅画里，花海位于日月之下，可以理解为‘接受日月滋养’。” 姜铎澜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推：“之前的信息里，‘月光井’是城堡的能源核心，但快不行了。‘日’会不会代表教廷所追求的另一种力量？比如，‘圣火’？笔记里提到‘圣火之间’是净化之地。如果‘日’象征圣火，‘月’象征月光井的能量，那‘日月同天’就是描绘教廷理想中的状态——将两种力量结合，或者用圣火的力量来维持？取代月光井？” “这片花海，如果代表被‘滋养’的对象，那可能不是普通的花……是指代那些被用来‘萃取’能量的‘容器’——女巫。所以我觉得更可能是反过来的，花海滋养日月。” 这个推测让东川发毛：“我靠，所以这画的是他们的邪恶计划蓝图？用活人当花肥，种出个日月神教？” KT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日月同天，花海同地’是一种‘仪式’描述。要达到某种目的，比如修复月光井；需要在特定的地点，花海？同时引动‘日’与‘月’的力量。所以这个地图才会有明确的天象变化。” 东川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测，居然也抓住了核心：“所以，这破抽象画是在告诉我们，要找那个月光井，要搞明白他们到底在干嘛，得去一个有花、还可能跟日月有关的地方？” “对。”姜铎澜点头，将目光从卷宗上移开，看向幽深的通道前方，“‘月光井’、‘圣火之间’、花园……这些地点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空间上或仪式上的联系。这卷宗，可能是某个参与者的疯狂手记，记录秘密仪式。” KT：“收起来。虽然信息不全，但指向性很明确。接下来留意和‘花园’、‘大型水源’、‘特殊光照’相关的区域。” 东川闻言，将那卷脆弱的油布卷宗重新收好，和那些锈钱币分开，单独收进物品栏最上方的格子。 三人继续沿着通道前进。 第58章 曾经 城堡中层。 Happy贴着一面挂满藤蔓浮雕的石墙，缓缓移动，他的头可不像腿脚那般冷静，不断左右扫转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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