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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换了这身束缚的行头，洗完澡出来，姜铎澜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他。 他仰面躺着，头颅舒展地后仰，悬在沙发的扶手上，修长的颈项拉出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喉结在光线下起伏。 半干的黑色长发披散开，如泼墨般从扶手边缘垂落，发梢偶尔凝聚起一颗微小的水珠，颤巍巍地无声滴落在地板上。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与颊边，衬得他的肌肤透出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酒意混着高涨的情绪，在安静的独处空间里发酵。 他止不住地回忆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吕青站起来时挺拔的身姿，握住他手时恰好的力度，介绍菜品时低沉的嗓音，听到荒诞家史时忍俊不禁的嘴角，倾听他过往时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一见钟情”…… 想着想着，他就忍不住笑出来，一个人对着空气傻笑。 他打开手机，看着那个崭新的对话框和那个搞笑的头像，指尖在头像上摩挲了几下。 想发点什么，又不知道发什么，最终又看了一遍对方那空空如也的朋友圈。 吕青不爱发朋友圈，还是说没给他开放权限。 下次可以用这个起头问他。 兴奋感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波冲刷着神经末梢。 身体有些疲倦，大脑却异常活跃，舍不得让这份美妙的感受随着睡眠消散。 他抱着靠枕，望着天花板，继续任由思绪漫游。 然而，酒精终究发挥着它最基础的作用。 在高兴与微醺的双重包裹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逐渐松弛，活跃的思维也开始变得缓慢、粘稠。 回忆的画面变得模糊而跳跃，像是浸了水的胶片。 眼皮越来越重，最终缓缓合拢。 姜铎澜就这样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嘴角还挂着未退的浅浅笑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落地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他沉入梦乡的侧脸。 另一方居室里。 空调的温度打得有点低，吕青刚洗完澡出来，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脖颈滑过结实的胸膛，没入腰间的白色浴巾，肤感微凉。他随意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挂在脖颈上。 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发出“叮”的轻响。 他拿起来，解锁屏幕，之前发给老弟的消息终于回了。 灵根喂小鸟：【灾星，你哥我今天脱单了。】 阳光橙子：【老处男你什么情况？中别人邪招了？你睡的他还是他睡的你？】 吕青靠躺坐在床上，双腿交叠，回消息。 灵根喂小鸟：【[锤你]今天相亲，挺满意的。】 阳光橙子：【何方圣神入得了你的眼，照片看看。】 灵根喂小鸟：【没照片，很帅，长得像薄荷一样。】 阳光橙子：【薄荷帅在哪儿。[疑问]】 灵根喂小鸟：【又清新又辣。】 阳光橙子：【哦～有点懂那意思了。】 阳光橙子：【那你可以别天天缠着我男神了吧。[抠鼻]】 看见这话，吕青放肆地笑出声。 灵根喂小鸟：【你不看看你把人弄成什么样了，还不要我护着。】 阳光橙子：【这段时间忙完就好了。[叹气]】 阳光橙子：【还有你在人面前能对我客气点吗？搞得好像和我有仇一样。】 灵根喂小鸟：【这是战术，你想让他看出来我们是一伙的？】 阳光橙子：【我看你是公报私仇故意损害我形象，少挣那俩三瓜俩枣要你命了是吧。】 灵根喂小鸟：【你拿这种东西冤枉我，纯属侮辱。】 阳光橙子：【算了，你都脱单了，恭喜你啊老哥，好好谈吧。】 灵根喂小鸟：【[笑纳]】 吕青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真有意思。 心情太好，好到连室内偏低的温度都恰到好处，能压住荷尔蒙上升带来的热量。 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取下浴巾换上睡衣。 今晚肯定能做个……薄荷味的梦。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年前可能结不了，本来就要日更到过年才写得完，现在有些剧情要拆章写，不然写不好，战线又拉长了（﹏） 第72章 请上座 从里到外的疲惫，仿佛酒精在体内经过一夜发酵，变成了黏稠的液体淤塞在关节间隙中。 他喝了酒就会这样，当时没什么，后劲持续时间特别久。 浑身不舒服，哦，昨晚还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铎澜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翻了个身，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 他探身拿到茶几上的手机，这个动作让背部肌肉发出一声抗议。 按亮屏幕——十点零七分，他很少睡到这个点，即使熬夜直播，生物钟也会在九点左右把他叫醒。 锁屏上有未读消息提示。 大脑清醒了十分。 点开看到置顶备注为“吕青”的对话框。 没有一个小红点。 有点小失落，但转念一想，人家可能还没起，或者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那是谁发的，他往下一划拉…… 是《神卡赛》推广项目组的对接人，发来一条礼貌的询问：【姜老师，打扰了。想了解一下视频进度，如果方便的话，是否可以给个大概的完成时间？我们这边好安排后续的发布计划。】 一盆冷水及时地浇醒了还沉浸在粉色泡泡里的头脑。 姜铎澜：“……” 光顾着傻乐，把正事给忘了！ 直播素材不够，昨天白天补录了其他介绍素材，视频剪辑了一半，配字幕、加特效、调色这些工作都还没做完。 他迅速回复：【七点前一定给您。】 对接人：【好的老师。[期待]】 放下手机，姜铎澜揉了把脸，那些旖旎的心思被紧迫的工作任务挤到角落。 他进浴室快速洗漱出来回卧室随便换了件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 钻进书房，打开电脑，点开视频剪辑软件，导入《神卡赛》的录制素材。 一边处理，一边听他自己那刻意拿捏的、油腻又撩人的解说。 这副为了商业效果扮演的“午夜牛郎”形象，竟让他莫名生出了些……羞耻感？ 尤其是想到，如果吕青看到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他接受能力应该挺强的，不会反感吧。 姜铎澜把不合时宜的杂念抛开。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他戴上耳机专注剪辑。 时间在鼠标点击、键盘敲击和反复调整中飞速流逝。 剪掉一些拖沓的片段，调整节奏，在关键的“双关语”时刻加上夸张的字幕和爆炸特效，让重点更加突出。 背景音乐官方给了几个有版权的模板，他听完后选择了一首节奏感强但不至于喧宾夺主的电子舞曲。 中午匆匆吃了几口外卖送来的简餐，便又坐回电脑前。 眼睛盯着屏幕太久，有些干涩发胀，但他不敢停。 既然答应了今天给，就必须做到。 下午五点三十五分。 姜铎澜终于将最后一个转场效果调整完毕，点击了“生成预览”。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剪视频比通关一个高难副本累得多。 视频自动播放，四分五十八秒，节奏紧凑，笑点密集，特效拉满，应该能达到甲方要求的“创意推广”和“搞笑效果”。 他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技术问题，画面与音频同步，字幕没有错别字。 姜铎澜将预览视频和工程文件一起打包，发给了项目对接人，并附言：【初版已完成，请查收。如有修改意见，随时联系。】 对面回复的OK，像是某种解放的号角。 疲惫感涌上，但紧接着，另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接替了工作完成后的空白。 从早上醒来期待他的消息，到被工作打断，再到此刻工作完成，那份被压抑的期待和隐隐的雀跃又悄悄冒了头。 吕青……在干什么呢？ 难怪读书的时候家长老师都如临大敌，三令五申不准早恋。 姜铎澜切身体会到了——这玩意儿真误事，满脑子都是那个人，像后台自动运行的进程，冷不丁就跳出来占据CPU，干扰正事。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吕青”的聊天框上悬停了几秒。 直接问“在干嘛”好像有点太粘人，才认识第一天。 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空空如也的朋友圈。 什么样的人会完全不用朋友圈？是特别注重隐私，是对社交媒体的展示性感到厌倦？还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只是没对他展示。 【你不发朋友圈吗。】 消息是秒回。 是一条语音。 “很少发。”简单的三个字，透过轻微的喘息传递过来，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背景里有跑步机运转的低转声。 姜铎澜手指动了动，回复：【你在健身呢？】 又一条语音秒回：“是的。” 【你每天都这个点运动吗？】 “差不多，3点到6点。” 姜铎澜体贴地表示：【那不打扰你了。】 这次，吕青的回复稍微慢了两三秒，依然是语音：“不打扰，就是跑步。” 他的声音平稳了些，喘息也不那么明显了，可能是调整了节奏或速度。 这句话的意思有些微妙——“不打扰”，是说发消息不打扰他跑步？ 还是说跑步这件事本身不构成“被打扰”的状态，所以可以继续聊？ 姜铎澜握着手机，一时有点拿不准该怎么接。 应该是……边跑步边聊天也行？ 他想象了一下吕青在跑步机上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复他消息的样子。 怪性感的…… 【挺自律啊。】 “这么晚才找我，你刚起床吗。” 【我虽然不怎么运动，但也没那么懒，刚刚赶完一个工作，都被掏空了。】 “掏空了？看来是体力活，做什么呢？” 这话听着有点暧昧，姜铎澜耳根微热，但不上他的当：【剪视频很耗体力的。】 【晚上还得继续耗，要开播。】 这次，吕青的回复更快了，听得出明显的兴味：“我可以看你直播吗？” 姜铎澜当然记得，自己在相亲时只说自己是“游戏主播”，没有透露具体的平台和ID。 现在吕青主动提出要看，意味着他要将自己的网络身份“横泊道”与现实身份“姜路”正式对接。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信任跨越。 昨晚的相处，吕青给予的真诚、尊重和理解，足够让他愿意分享这片自己重要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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