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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破绽。 姜铎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在胃里燃起一小团火。 他感觉自己在迷雾中行走，吕泰每给出一个答案，就在雾中点亮一盏灯，照亮一小片区域，轮廓清晰，细节完备。 可正因为这样，那片没被照亮的、灯火背后的阴影，才更加深不可测。 他没有在吕泰的叙述中发现明显的逻辑漏洞，也没有感知到猎人对猎物的恶意。 吕泰的眼神一直是专注的欣赏，提及家人时也偶然流露温情。 这让姜铎澜更加困惑。 如果这是一场狩猎，猎手未免太过耐心，演技也未免太过浑然天成。 可如果这不是狩猎，那份超乎常理的“契合”与“懂得”，又该怎么解释？仅仅归因于幸运的缘分？ “怎么？”吕泰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男人微微歪头，看着他，“调查完，开始评估风险了？”他的语气里没有不悦，全是纵容，好像早看穿了姜铎澜邀约的深层目的。 姜铎澜面上不动声色。他迎上吕泰的目光，也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考虑就是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不行吗。” “当然行。”吕泰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喜欢你这份认真。说明你不是在玩，是在慎重地对待我们之间可能发生的事。小澜，你可以慢慢考察。我有的，我能给的，我都愿意摊开给你看。我只有一点要求……” 他停顿，等待姜铎澜的注视。 “什么？”姜铎澜听见自己问。 “别因为害怕莫须有的伤害，就拒绝开始。”吕泰的声音低沉下去，像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被拨动，“你有过不好的经历，对人心有防备，这很正常。但有时候，太过警惕，也会错过真正的缘分。” 他的话搔刮在姜铎澜心上最敏感的那处。 防备、错过……每个词都精准命中他的顾虑。 “你就这么确定，你是‘真正的缘分’？”姜铎澜用挑衅的语气反问，试图扳回他压根不怎么在意的主动权。 吕泰的笑有惊心动魄的魅力，他没有回答，深深地凝望着姜铎澜，目光在表达：我是不是，你知道。 姜铎澜移开视线，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可惜冰冷的液体没能浇灭心头翻涌的躁动。 试探没结果，疑虑没打消，还被撩动了心弦。 酒精在血管里温柔地漫游，软化他的神经，也模糊了尖锐的怀疑。 他看着对面谈笑风生的男人，看着他亮起来的眼睛，看着他手指握着酒杯的样子……心头的天平，在理性的砝码没有增减的情况下，感性的那一端，不可抑制地又下沉了一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这世上，存在天生一对、灵魂伴侣。 离开酒吧时，艳阳还当空。 两人走到酒吧门口。 姜铎澜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吕泰。 “今天……” 姜铎澜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很开心。”吕泰接过话，他向前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姜铎澜的唇上，停留了一秒，缓缓上移，望进他的眼睛，“下次，我选地方？” 暗示的邀约，也是耐心的等待。 姜铎澜看着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猎人、陷阱、完美设计的警报声，在酒意中变得微弱遥远。 眼前只有这个男人散发的真实吸引力。 姜铎澜：“好。” 吕泰笑了，他伸出手，极轻极快地用指背蹭了一下姜铎澜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 “路上小心。到家告诉我。” 车驶远了。 姜铎澜脸颊被触碰过的地方残留着细微的电流感。 每一次见面，这个男人，都能在他心里投下深重的影子。 怎么都抹不掉。 第83章 忙来无闲 横泊道直播间的关注数，在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跳过了“1，000，000”这个数字。 开播后的弹幕： 100万粉丝了！！！ 撒花！放炮！恭喜路哥！ 七年！七年啊！ 呜呜呜感动，从3万跟过来的老妈子泪目了，出息了呀出息了[抹泪] 新粉报道！路哥值得！ 有百万庆祝吗？ 他从来都不庆祝涨粉[叹气] 我们路哥也是超级大主播啦 …… 七年。 从对着屏幕自言自语，到满堂喝彩。 有低谷有高潮，有误解有理解。 没有人不感慨。 “谢谢，谢谢大家。”姜铎澜也压不住情绪的轻微波动，“很感谢每一个来到这里，愿意留下来，愿意陪我玩游戏，听我胡说八道的观众。” KT 99999金豆 谢得实际点 青骢 99999金豆 是你努力的回报 各式各样的礼物比过年的烟花还密集。 感谢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姜铎澜的心情从激动，沉淀为该担起责任的欣慰。 然而，观众给予的不仅是荣誉和收益，还有众多增长的期待。 弹幕上汇聚了新的诉求： 路哥，能不能多播一会儿啊？ 是啊，每天七点到十一点，根本不够看！ 我下班晚，每次回来你都快下了[哭哭] 周末感觉也好短，一眨眼就没了 路哥考虑加播吗？ 想看路哥玩更多游戏！ …… 刚开始，姜铎澜还能笑着解释：“我也要充电，不然第二天没精神给大家播了。”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会因为没有完成游戏流程加播加到半夜，不是到点就必须下播。 可类似的请求越来越多，慢慢产生理所当然的味道： 别的主播一天播十来个小时呢 路哥是不是赚够了不想努力了 路哥我就看你一个主播，多陪陪我们吧 …… 姜铎澜分析了后台的数据，发现很多观众更习惯头部主播实行的全天候陪伴式直播。 播得长播得久，不一定有人能全程看完。 但总有观众观看的时段不同，在观众基数较大的情况下，可以保证每个时段都有人看。 他之前的直播时段是为那几千个观众定的，他们基本上在七点到十一点看。 现在观众多了，这个安排满足不了其他的人。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做出调整。 周末实行三段式直播，9～12点，14～18点，19～21点。 工作日提前至下午三点开播，晚十点结束。 每周一休息。 如有变动，会在动态通知。 观众对这个安排反响热烈： 路哥万岁！ 太棒了！终于能看个过瘾了！ 爱你！ …… 周末，早上九点整。 姜铎澜打着哈欠出现在直播间：“早啊各位……” 弹幕： 早！路哥！ 路哥没睡醒的样子好可爱！ 抱住！ …… 上午玩轻松的单机，中午吃晚外卖小憩一会儿，下午玩玩联机，晚上高峰时段播些高强度的刺激内容……每天被各种游戏和互动填得满满当当。 观众看得过瘾，数据也很漂亮，在线人数一直维持在高位。 但只有姜铎澜自己知道，这有多累。 不仅要持续输出内容，保持情绪高涨，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一天下来，嗓子发干，眼睛酸涩，腰背僵硬，脑子嗡嗡作响。 原本晚上七点前的自由时间可以用来处理翻译稿，学习新东西，对接商务，锻炼身体。 现在他被上了发条，围绕直播这个轴心不停地转。 姜铎澜休息的周一，吕泰中午约他出来吃饭。 吕泰一眼看出他状态不对。 “没睡好吗？”吕泰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阴影。 姜铎澜只是说“有点”。 再次约会，是周四的上午。 两人在安静的咖啡馆并排坐着。 姜铎澜看起来比上次更疲倦了，聊着天，他会不自觉地望着窗外，放空几秒。 “小澜，你直播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都没精神了。”吕泰看不下去，心疼道。 “新阶段，得适应。”姜铎澜轻声解释，“观众想看，我也得对得起大家的支持。” “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吕泰略有不满，“比你的身体还重要，比……”他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姜铎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莫名愧疚，最近是没多少心思陪他。 可没有观众，就没有今天的他。 “……是挺重要。” 吕泰眼底某样东西沉了下去，他伸手搭在姜铎澜肩上，让他转过去轻轻揉捏他的脖颈与肩背，帮他放松：“那你注意休息，别一时心软又加时长，该下就下。” 姜铎澜享受着他的服务，很感谢他的理解：“好，我会注意的。” 小澜看不见他的眸光沉沉，但他看得见小澜对他真切的心动。 他想明白了，小澜拒绝KT，不是贪恋表象不顾长情，不是喜欢吕青温柔富贵的人设……真的只是因为KT表白得太迟。 如果KT先向他表白，那吕青发出的相亲申请根本不会得到回复。 展示家底那时，他就猜到小澜大概是个只会接受，不会索求的人。 小澜不会主动去创造选择，但他会接受选择的机会。 所以他喜欢吕青，吕青给了他选择，KT……错在一直悬浮着，没跨进他的世界。 姜铎澜对他的观众也是一样，观众希望他怎么样，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都会尽力满足。 一旦回到主播身份，回到那个有上万人注视的直播间，他心里的优先级就变了。 他的时间、精力、热情，大部分流向那片虚拟的海洋，流向那些需求无数的观众。 而他没有名分的恋爱对象，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捡拾余温。 被排在别人之后的滋味，着实让他烦躁。 他理解小澜的事业心和责任感，但理解不代表不介意。 尤其是当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的情动，却因为疲惫和没时间而不得不按下暂停键。 他想靠近，想占有，想快点把这个人拢进自己的领地，让他眼里只看得到自己，让他有充足的休息和放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群陌生人用“期待”绑架着透支自己。 但他的小澜还在考虑，在他们之间划着一条谨慎的线，为那些喊着加时长的声音改变节奏。 “快两点了，”吕泰替他说出来，“该回去准备开播了。” 姜铎澜抱歉地看向他：“嗯……下次再约。” 吕泰温声道：“去吧，别迟到。” 看着姜铎澜匆匆离开的背影，吕泰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拿出手机，点开直播平台，进入仍然黑屏的直播间，瞥了一眼已经在滚动的弹幕，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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