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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冬稚打量着他:“你专程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个?” “你真的爱他吗?”于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质问。 齐冬稚变了脸色,这是他第一次在于邈身上看到这么明显的敌意,不管他的立场是什么,齐冬稚觉得自己都没有必要跟他这个外人讨论这个问题,他同样不客气地道:“这跟你没关系。” 于邈没有放弃:“五年前,你已经离开他了,你又回来,是想报复他吗?” 齐冬稚觉得他不可理喻,冷冷地道:“我想你还不明白,不是世界上的每个人都要围着秦闻豫打转的。” 于邈没理会他话里的嘲讽之意,眼中流露出一种偏执和恳求之色:“那就请你离开他。你的再次出现已经搅乱了他的生活,在这之前,就算他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他忘记了你,他过得很好。五年前,他已经为你出过一次车祸了,请你不要再利用他遗失的过去困住他,你放过他吧,其实他什么都不欠你的。” 于邈字字锥心,他的无端指责让齐冬稚愤怒不已,可当他听到他后面的话,却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反驳于邈,忘记了生气。虽然他心里早就隐约有这种猜测了,但现在终于被证实了。 “他是在追你的路上出的车祸,你离开了,你不知道他出了车祸,他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差点就醒不来了。” 于邈有些激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齐冬稚面色发白,像有千斤重物压在他的胸口,难受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既然你不爱他了,就离开他吧。” 于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刚走了几步,齐冬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比谁都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于邈浑身一震,一股寒意在心头弥漫,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连他的声音都好像被冻住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只是希望他幸福。” 那天晚上,齐冬稚一夜都没有睡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往事一幕幕重现,又渐渐与现在重叠,兜兜转转他还是在原地,被过去困住的是他自己。 秦闻豫失去了他们之间的记忆,可还是把他推入了跟当年一样的境地,他恨秦闻豫,更恨自己。 消息传得飞快,沈鉴约齐冬稚吃午餐,齐冬稚看见他的表情,就猜到他已经知道了。 沈鉴或许是想安慰他,但又什么都没说,齐冬稚感激他的贴心。 这时齐冬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也不看地按掉,这已经是他十分钟之内挂掉的第三个电话了。 沈鉴看齐冬稚烦躁阴郁的神色,就知道那是谁的电话,可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沈鉴神色如常地说:“我下周要飞国外,走了就可能不再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齐冬稚一怔。 沈鉴看着他:“你也不是非要留在国内吧?” 面对沈鉴的提议,齐冬稚沉默了。 下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做了决定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齐冬稚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齐冬稚没有再回公寓,他收拾了必要的东西之后住去了酒店,他已经决定不再与秦闻豫纠缠,于是做得决绝,一面也不用见,一句话也不用说。 他知道按照秦闻豫死缠烂打和无理取闹的脾性,他肯定会继续找自己,就如他所料,秦闻豫去他的住处楼下等了两个晚上,他没有等到齐冬稚,他问过英氏的人,得到的回答是齐冬稚已经休假了,他手头的工作已经交接给下属了,齐冬稚也不肯接他电话、回他消息,秦闻豫根本找不到他。 秦闻豫焦头烂额,他之前并没有意识到,他和齐冬稚的关系这么脆弱,只要齐冬稚愿意,他就会再也找不到他。 但秦闻豫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齐冬稚的下落。 沈鉴对秦闻豫会找到自己一点都不奇怪,他们约在咖啡厅,沈鉴气定神闲,而秦闻豫却显得心浮气躁,他已经懒得逢场作戏了,直接问:“他在哪?” “他不想见你。” 秦闻豫皱眉:“你对他说了什么?” 沈鉴像是觉得可笑:“还需要我说吗?所有人都知道了。” 秦闻豫眼睛里燃烧着怒火:“这是我和他之前的事,我会跟他解释。” 他的言下之意是他需要见齐冬稚,而且这件事跟沈鉴无关。 沈鉴严肃地盯着他,还有些愠怒:“你把他当什么了?一次不够,还要伤害他第二次吗?他不是那种你可以随意玩弄感情的对象,秦闻豫,你从来就没有尊重过他,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你根本配不上他” 秦闻豫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听他的教训,正要发作,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把我们之间的事都告诉你了?” “我很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秦闻豫的脸色铁青,他阴沉地盯着沈鉴,几乎连后槽牙都咬碎,齐冬稚可以把他们的过去告诉一个不相关的外人,却怎么都不肯告诉他,妒火和怒火一同烧灼着他的神经,那沿着血管不断蔓延至全身的痛苦几乎要将他逼疯。 沈鉴一向温润宽和,可在他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攻击性,他看出了秦闻豫的困境,可他没有让步:“这五年,在他身边的人一直是我。” 可秦闻豫怎么可能会认输,他不屑地冷笑:“他根本不喜欢你。” 沈鉴并不在意,他依旧神色淡定:“过去难以释怀,我理解他,我愿意等他,因为那只是过去。” 秦闻豫的眼神里带着戾气,好像随时都会动起手来。 沈鉴看似浑然不觉,彬彬有礼地道:“我和冬稚这几天就要出国,下个月你跟柏小姐的婚礼,我们无法到场,请你谅解,不过,他让我转告,祝你和柏小姐幸福。” 秦闻豫硬生生忍下即将爆发的怒火,他的眼神阴森森的,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当他再度开口时,脸上带着点隐隐约约的邪气:“那请你转告他,我祝他一路顺风。”
第20章 第20章、不择手段 = 齐冬稚和沈鉴在机场候机,航班是晚上的,齐冬稚望着落地窗外的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已经是冬天了,虽然不算太冷,可外面黑漆漆的景象依旧给人萧瑟的感觉。 他想起五年前,他离开的时候是深夜,他一个人狼狈地逃离这个城市,现在他的心里除了一点淡淡的惆怅,还算平静,他想这次他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当初选择回国的动机,在他内心深处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秦闻豫,是不是为了五年前而不甘,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答案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沈鉴安慰地抚了抚他的背。 齐冬稚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在短短的几秒之间,沈鉴看见他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尽,他拿着手机,看上去惊惶失措,他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秦闻豫出了车祸。 沈鉴和齐冬稚坐上了去医院的出租车,齐冬稚在车里心神不宁,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未免太过蹊跷,可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沈鉴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 沈鉴担忧地握住齐冬稚的手,发现他的手掌冰凉,齐冬稚无意识地转头看他,可他的眼神茫然,他的眼里没有他,沈鉴在此刻意识到,齐冬稚并不需要他。 他们急匆匆地赶到急诊室,却又双双愣住,走廊里的三个人也齐齐地望过来,每个人神色各异。 秦闻豫、柏曦和于邈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没有人受伤,此时在门口满脸紧张不安、气喘吁吁的他们看起来多么奇怪。 沈鉴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柏曦惊讶不解,于邈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惊恐,而秦闻豫则直直地盯着齐冬稚,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出现,齐冬稚的脸色依旧煞白。 出车祸的人是秦闻豫的助理,他开秦闻豫的车外出办事却遇上追尾,被送到了医院,好在伤得不严重。 既然消息是误传的,齐冬稚和沈鉴了解了事情经过,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出了医院,毕竟他们的身份,在那些人中,是最不适合留下来的。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沉默良久的齐冬稚停住了脚步:“对不起。” 沈鉴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对不起的,只是这次我不能等你了。” 齐冬稚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心中愈发愧疚。 沈鉴只是对他露出安抚的笑意,可眼神里还是有难以掩饰的伤心和失落。 怎么可能不遗憾呢,五年前他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冷冷淡淡干干净净的,那时的齐冬稚对他跟对别人一样冷漠疏远,他费尽心思接近他,小心翼翼地把握着不让他讨厌的分寸,才慢慢变成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然而还是不够,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尽管那个人曾那样慎重地伤害过他,可他始终没有忘记过他。 沈鉴没有怪过齐冬稚,他是心甘情愿要等他的,他曾经笃定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然而他知道自己还是太自负了,他清楚自己等不到了,虽然他不喜欢输,但还是必须承认自己失败了。 “冬稚,好好照顾自己。” 这是沈鉴对他最后的嘱咐,千言万语都凝结在这一句里,齐冬稚感受到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他觉得感动,也有点难过,沈鉴拥抱了他,齐冬稚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沈鉴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失去风度,连告别也潇洒。 沈鉴打车离开了,齐冬稚一个人站在原地,冬夜的风有点冷冽,却可以让头脑冷却,齐冬稚默默地走在寂静的街上,万般思绪都涌上心头,他的脚步也变得沉重了。 后面的车灯照亮了他的影子,齐冬稚后知后觉有辆车在跟着自己,他心里一动,却没有停下脚步,直到那辆车停下来,有人从车上下来,几步追上来,猛地拽住齐冬稚的手腕,齐冬稚看也不看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给他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他的指尖在颤抖。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他们两人一动不动,黑夜中秦闻豫的目光狠厉得吓人,他像狼一般盯着齐冬稚,他看见齐冬稚眼中浓烈的憎恨,受了刺激一般倏然暴起,他拽着齐冬稚往车边走,齐冬稚拼命挣扎,他粗暴地把他按在车上,两个人都喘着粗气,眼神好像恨不得咬死对方,秦闻豫恶狠狠地威胁:“再动就在这里上了你。” 秦闻豫把齐冬稚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他关上了门,此刻全世界都被隔绝在外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刚才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秦闻豫终于安心了,他从后面抱住了齐冬稚,在他耳边喟叹:“你还是回来了。” 齐冬稚只觉得恶心,他推开他,转过身,用颤抖的声音指责他:“你是故意的。” 秦闻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你还爱我,不然你不会回来。” 齐冬稚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他无法忍受,激动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搞这一出就是为了把我骗回来?!秦闻豫,你这个混蛋!你还是跟当年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把我好好的生活再次搞得一团糟,你是不是很高兴很得意很有成就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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