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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眙安澜的声音有些沙哑,“明天总攻,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去?” 江辰时点头:“当然。我要亲眼看着京崇川回来,亲眼看着那些坏人被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要陪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眙安澜的眼眶一热,他别过脸,不敢让江辰时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知道,江辰时从来都是这样,嘴上不说什么,却总是用行动证明着一切。 “辰时,”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明天出事了,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江辰时的脸色沉了下来:“安澜,别胡说。 我们都会好好的,京崇川也会回来的。 我们三个,还要一起好好活下去,还要一起去看海,我还要见证你们的幸福。” 眙安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江辰时是在安慰他,可他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一样,越来越汹涌。
第86章 接京崇川回家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聊警校的时光,聊那些一起闯过的祸,聊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 直到凌晨,江辰时才起身离开。 “早点睡,”他说,“明天,我们一起接京崇川回家。” 眙安澜点了点头,看着江辰时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 雨,是从凌晨四点开始下的。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狂暴,而是一层黏腻、沉重、带着铁锈味的铅灰色雨。 细密,却密得看不见缝隙,像一张被揉皱的天幕,正缓缓压向这座被罪恶盘踞的城市边缘。 决战之日,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被水泡烂的破布。 赵敬山的老巢,并不在城市边缘。 它坐落在城郊与丘陵交界的一处隐秘山谷——三面环山,一面被人工开凿的护城河截断。 山谷深处,被赵敬山用暴力与金钱硬生生凿出了一片地下帝国: 有加固过的地下堡垒,有四通八达的密道迷宫,有伪装成仓库和养殖场的制毒车间。 那里没有阳光,只有水泥、血腥、化学品和权力的腐臭。 警方动用了整整三个支队的武装力量。 黑色装甲车在雨幕中排成一条长龙,轮胎碾过泥泞的山路,溅起一片片泥浆。 车灯刺破雨帘,光束被雨水切得支离破碎,照在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映出斑斑湿痕,像无数双睁着的眼睛。 眙安澜站在最前排的一辆突击车车顶。 他穿着全套防弹服,头盔压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眉骨处汇成一道细流,再滑进眼角。他没去擦。 海风被替换成山间阴冷的湿气,那股味道钻入鼻腔,让人忍不住想屏住呼吸。 眙安澜却反而挺直了脊背,每一块肌肉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眼神坚定得近乎残酷。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接京崇川回家。 哪怕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京崇川是卧底。 哪怕他们刚刚从周倩手里拿到那份足以炸翻整个体系的证据。 哪怕那证据里写满了京崇川三年来在黑暗里爬行的痕迹。 眙安澜还是只想做一件事: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 拉回光里。 拉回他身边。 “安澜。” 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江辰时从旁边的车跃下来,几步跑到他身旁。 他比眙安澜高半头,此刻站得笔直,肩线宽阔,像一堵不会倒塌的墙。 “我跟你一起。”江辰时说,语气不容置疑。 眙安澜侧头看他。 雨水把江辰时的额发打湿,贴在额头上,那双总是带点笑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你不用——” “我用。” 江辰时打断他,伸手按住眙安澜的肩,指尖隔着防弹服传来一点温度, “我不去,你一个人冲进去,我不放心。” 眙安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反驳。 想说这是行动,是任务,是为了打掉整个贩毒网络,不是他的私人救赎。 可话到嘴边,又被那股压在心底的沉重硬生生堵回去。 他知道,江辰时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冲动。 江辰时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逞勇,而是为了守住他。 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 “好。”眙安澜最终只吐出一个字,“我们一起。” 江辰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很亮。 他抬手,替眙安澜把被雨水冲歪的战术背心头带重新捋正。 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了警校。 那时眙安澜总嫌他烦。 现在却觉得,这一伸手,比任何誓言都重。 车队缓缓驶入山谷入口。 前方,一道厚重的黑色铁门横亘在山路中央。 铁门外表被涂成斑驳的灰色,旁边矗立着一座废弃的哨楼,看起来破败不堪,实则布满了摄像头与暗枪孔。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早已锈迹斑斑的牌子: “赵敬山生态养殖基地”。 讽刺得令人发指。 “准备。” 指挥车内,一声令下。 所有队员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雨声被放大,每一滴砸在钢板上的声音,都像一颗缓慢落下的钉子。 京崇川已经在老巢里等着他们了。 这三天来,他一步步把自己推上了赵敬山绝对信任的位置。 他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戏。 一场血与泪混在一起的戏。 没有人受伤,而那个被他带去复命的警员队长,只是被京崇川控制住,随后在赵敬山的监视下,被“处理”进秘密囚室,再由周倩安排的人悄悄换出。 可那一刻,京崇川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呵斥、每一个动作,都逼真到令人胆寒。 赵敬山眯着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他觉得,自己终于收服了一把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而这把刀,正准备插进他的心脏。
第87章 总攻 此刻,中心广场。 雨水砸在水泥地面上,泛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广场四周是几栋低矮的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被木板封死,只偶尔透出几束微弱的灯光。 灯光在雨里摇晃,像濒死之人的瞳孔。 京崇川“押”着赵敬山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左手扣着赵敬山的后颈,右手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口却并非对准赵敬山的太阳穴,而是微微偏开,指向天空。 动作看起来粗暴、蛮横,实则每一处发力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赵敬山疼,又不至于弄出致命伤。 赵敬山的外套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肥胖的身体上。 他肚子上的赘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团发酵的腐肉。 “京川。”赵敬山喘着气,声音沙哑,“你倒是有种。” 京崇川没看他。 目光越过层层雨幕,投向远处的山路尽头——那里有一条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路线,是警方预定的突击通道。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那是一个给外界看不见的信号:时间到了。 “赵敬山,”京崇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穿透雨幕, “你的末日到了。今天,整条线,都得断在你这里。” 赵敬山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显得空洞又刺耳。 他脸上的肉抖动着,眼里是彻底疯掉的光。 “末日?” 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某个极其可笑的词, “我赵敬山活了半辈子,末日这两个字,听了不下一百遍。可你看,我还站在这里。”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开自己的外套。 雨水瞬间打湿他里面的衬衫。 而那衬衫之下,一圈密密麻麻的黑色导线,从他脖颈一路绕到腰间,再延伸到背后,与几个鼓鼓囊囊的块状物相连。 炸弹。 一整副人体炸弹。 “这些炸弹,”赵敬山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眼里满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足够把这座山炸平,把这一片老巢掀上天。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广场上一瞬间静得可怕。 — 雨还在下。 雨声盖住了许多声音,却盖不住每个人心头那一层骤然升起的冰凉。 队员们的呼吸声重了起来。 握紧枪身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眙安澜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像被一只手攥住—— 眼前浮现的不是任务,不是案情,不是毒枭网络,也不是正义。 而是京崇川。 是京崇川站在他们面前,挟持赵敬山; 是京崇川腰间,那枚星星挂坠,是他甩在他面前的; 是京崇川踩着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路,一步步走向黑暗。 他以为自己恨的是“背叛”。 可此刻,当看到那一圈炸弹导线时,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更尖锐、更沉痛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同归于尽,那他这三年,算什么? “安澜,别冲动!” 一只手猛地拉住他的胳膊。 江辰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点破音。 眙安澜往前冲的脚步被硬生生拽住。 脚下的水泥被雨水泡得打滑,他差点踉跄着摔倒,幸好被江辰时一把扶住。 “你进去干什么?”江辰时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一丝急, “你进去,是要跟他一起炸吗?还是要替他挡弹?” 眙安澜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前方那个被炸弹包裹的男人,一字一句: “我要去确认——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疯了!”江辰时咬牙。 “我已经疯了三年了。”眙安澜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石头上的雨,“从他丢下那枚挂坠开始,我就疯了。” 江辰时一怔。 眼底的火,又添了一层。 他更用力地拉住眙安澜:“那我陪你疯。” 赵敬山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雨淋湿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怎么?舍不得?早干嘛去了?”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的一声。 雨水顺着他下巴的肥肉往下淌,混着他身上那股劣质酒与毒品的味道。 “现在跪下求我,”他说,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或许,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给你们个全尸。” 雨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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