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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玉树曾两度恢复光明,一次是程雀枝跌进冰河,他看到了漫天的夕阳;另一次就在一天前,他目睹大火烧毁了房屋,火光冲天。 总感觉再这么拖下去,他的眼睛就要好了。 柯玉树自然不全信医生的话,而是转头面向程诲南,故作忧虑地说:“这可怎么办啊,我眼睛什么时候能好?我想见我的未婚夫。” 程诲南给医生使了个眼色。 “柯先生,放心,只要保持心情愉悦总能修养好的。你的眼睛能治,最多半年后就能进行手术。”医生说,“就是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手术,还是那句话,静养。” 柯玉树却幽幽反驳:“上一个医生半年前也是这样说的。” 医生被噎住了,他求助地望向程诲南,程诲南连忙接上:“小柯,眼睛是大事,脑部手术也不能马虎,就连医生都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能做手术,要不先出国,我送你去见程栖山?” 柯玉树没有为难医生的意思,他勉强点头说:“好吧,先见他。” 两人离开医院又回到了车上,柯玉树换了身衣服,身上只有手机、盲杖和脖子上系着的平安符,他就这样和程诲南出国了,甚至什么证件都没拿,机票和护照这些全由程诲南办理。 上了飞机,柯玉树安静地躺在商务舱,有些心不在焉,旁边的程诲南也有些坐立难安,两人居然就这样安静了一路。 终于,飞机到站,柯玉树由空乘扶着离开商务舱,程诲南却没有跟上来。 柯玉树回头问:“程先生不一起去吗?” 程诲南严词拒绝:“程雀枝绝不会善罢甘休,国内还需要我坐镇,我只是过来送送你,放心,助理会把你送到地方。” 程诲南站在通道的另一侧,表情晦暗不明,两人隔了五六米,柯玉树点头后,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谢谢,麻烦你了。”柯玉树说。 “那再见。” 柯玉树道谢之后,就由空乘扶着离开了通道,对程诲南一点留恋都没有。他当然知道程雀枝不会善罢甘休,但有小叶在,程诲南可有可无,他可不信程诲南就这么走了。 目睹柯玉树消失在通道尽头,程诲南连忙拿出手机,疯狂给司机打电话:“到哪了?到哪了?快接我去沙滩别墅,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 另外一边,柯玉树在休息室等了约莫十来分钟,助理才匆匆忙忙赶到,助理刚才和老板在机场门口擦肩而过,得知事态的严重性后,立刻找到休息室里的柯玉树,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柯先生,请跟我们来吧,大少爷在别墅等您。”助理说。 他的心跳得很快,紧张万分,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安排柯玉树的行程,声音也听不出丝毫破绽。 柯玉树“嗯”了一声,拄着盲杖上了车,坐在后座,不经意间摸到浮世印,他忽然感觉这车的车型很熟悉。 这一款是程栖山经常开的车,柯玉树还能看见的时候,坐过好几次,最后一次他坐的是副驾驶。 柯玉树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程诲南这么细节? 看来以后的时光会很有趣。 在车上浅眠了一会儿,手机设置的准点报时叫醒柯玉树,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现在是早上九点,耳边是助理在他嘘寒问暖,询问需不需要下车吃个早餐。 柯玉树摇头说:“温度适宜,不用外套。到达目的地后,我和程栖山一起吃早饭。” 他拒绝得很干脆,助理闭上嘴再不出声,柯玉树却开始发问:“目的地在哪?瑟莲庄园?” “不,是大少爷名下的一栋沙滩别墅,您应该会喜欢。那里是个度假区,很适合您养病。” 沙滩别墅?玩得还挺花。 柯玉树又从助理那里打听出了沙滩别墅的具体位置,脸上的兴味越来越浓,这片度假区他很熟悉,似乎…… 是他的主场。 车子抵达海边的时候,阳光刚好洒在地面上,柯玉树在发汗前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只留一件打底和奶油针织衫,在阳光下面手长脚长,白到发光。 别墅外等着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柯玉树,管家见状,连忙推着他到柯玉树面前。 “柯先生,这里。” 柯玉树最先听到的是海鸥的声音,然后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夹杂着重物在地表上滚动的响声,直到停在他面前。 “玉树,好久不见。” 声音和程栖山一模一样,柯玉树面上露出喜色,又被惶恐和担忧占据,居然瑟缩着后退了一步。 却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拉住。 “玉树,我现在在轮椅上,不要离我太远,我会拉不住你的。” 柯玉树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双目空空地在男人面前缓缓蹲下,伸手抚摸男人的脸。 “怎么坐轮椅了呢?程栖山,对不起,我现在才回来,之前我一直以为那是你……” 柯玉树的声音又轻又柔,悲伤至极,似乎在为自己认错了人、被迫出轨之事而难以启齿。 面前的男人却坚定握住柯玉树的手腕,安抚道:“不用说了,玉树,你什么都没错,是程雀枝太过卑鄙。要不是小叔帮我识破了他的计谋,说不定他已经对你下手了。” 柯玉树:“……” 真是好一个借刀杀人。 “嗯……”柯玉树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安,转而关心起了未婚夫的腿:“你的腿还好吗?怎么回事?” 未婚夫拉着他的手,柔声说:“进屋吧,我慢慢跟你讲。” 管家在后面帮男人推轮椅,柯玉树在轮椅旁边用盲杖探路,海风吹过,带起一阵清淡的雪松味,柯玉树眼眸闪烁。 真会演啊。 程诲南在柯玉树第二次差点磕到花坛的时候,终于伸出手,又握住了柯玉树的手腕。 “玉树,到我轮椅上坐着吧,咱们先进别墅,之后再带你慢慢熟悉外面的路。” 柯玉树愣了一下,然后脸颊飞上一抹薄红,“可是你的腿真的没事吗?” “我只是在床上睡得有些久,腿没力气,放心,成年男人的体重不会压坏我,玉树上来坐着,说不定还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程诲南说。 管家:“……” 柯玉树:“……” 还是那句话,他有时候真想问问程家祖坟风水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怎么神人这么多。 “真的没事吗?”柯玉树犹豫。 他当然知道程诲南这双腿完好无损,这人只是演上瘾了,果然,程诲南一伸手揽住柯玉树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轮椅上,另一只手操纵轮椅按键。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摸摸,我这双腿可是完好无损,还能带你飙车。” 是飙轮椅。 柯玉树没有像程诲南说的那样,去摸他的腿,而是下意识抱着程诲南的脖子,一言不发。 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锁骨,男人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移开眼,轻咳一声。 “咳咳,马上要到了,你再忍一下。” 柯玉树:“……” 这话说出口,感觉两个人的姿势就更不对劲了好吧! 行,程诲南要当老流氓对吧? 治!治的就是老流氓! “程栖山,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烫?”柯玉树忽然说。 他揽着程诲南的脖子,自然感觉出程诲南现在脸上一片绯红,倒是管家听了柯玉树的话,手一抖,差点把轮椅拐到台阶下面去。 他连忙切换了自动模式,语速飞快地说:“大少爷、程先生,我去别墅里催一下早点,先走了!” 管家飞速逃离,留两人在□□台阶边上单独相处,十分有眼力见。 程诲南不说话,呼吸频率却逐渐上升,柯玉树轻笑:“是发烧了吗?怎么不动了?” 电动轮椅开始往前走,程诲南却依旧沉默,柯玉树感觉手底下的皮肤越来越烫,恶趣味差点没藏住。 “程栖山,我们一个瘫了,一个瞎了,还挺配。”柯玉树在程诲南耳边轻声说。 呼吸喷洒,柯玉树的耳语太犯规了,程诲南终于艰难开口:“玉树,有什么到家再说,别……乱动。” “好呢。” 柯玉树果真没再乱动,只是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程诲南的额头,他做这动作的时候,姿态亲昵得像是白狐那样勾人,身上的针织衫柔和了他有些锐利的美貌,程诲南看着,忽然齿缝泄出一声轻哼。 柯玉树凑近,“栖山,又怎么了?” 程诲南:“……没。” 柯玉树摇头,“怎么可能没事?你还挺会搭帐篷呢。” 程诲南:“……” 这是明晃晃的调戏,程诲南一张老脸都丢尽了,他干脆把脸埋在柯玉树的胸口,装死。 柯玉树见状也不再逗这个老流氓,开始思索之前查到的信息——都说程诲南玩得很花,怎么他碰两下就不行了? 这么纯? 程诲南终于开着轮椅把柯玉树送进别墅。 柯玉树起身整理衣裳,然后在菲佣的帮助下,施施然坐到餐桌边,程诲南挪到他侧边,轻声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点,就都上了一份。” 管家开始为柯玉树介绍桌上的早点,种类确实很多,柯玉树拒绝了菲佣的帮助,即便他眼睛看不见,吃相也依旧优雅,拒绝了那些会让他吃相难堪的食物,比如法棍和千层。 他很注意自己的外表,见状,菲佣退到一边紧盯着脚尖,力争不打扰他。 程诲南则在肆无忌惮地打量柯玉树,他对柯玉树这个完美伴侣十分满意,聪明、漂亮、优雅又得体。 他已经开始畅想以后的生活了。 惬意。
第51章 新欢旧爱修罗场 51 饭后,程诲南让管家推着自己到沙滩吹海风,当然,带上了柯玉树。 几分钟的路程,程诲南这个健全人非得装瘫痪病人,拉着柯玉树整整走了半个小时,期间一直装作不适应的样子,让柯玉树替他忙这忙那。 管家多次想要帮忙,却被柯玉树礼貌拒绝。 “我来就好。” 他细心为程诲南擦去唇边的水渍,到达沙滩,程诲南问:“椰青的椰肉很嫩滑,要吃吗?” 柯玉树点头,程诲南当即让管家去开椰子,把人支开,跟柯玉树在海边的长椅上坐着吹海风。 二人世界会迅速增进两人的感情,这是程诲南经验之谈。 走了半小时,柯玉树身体有些发热,针织衫也开了,他的长发微乱,海风带起发尾擦过程诲南的手背,程诲南不自觉看呆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亲爱的未婚夫,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柯玉树问,“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摸索着握住程诲南的手,耳侧的长发垂落,程诲南又轻柔地将这缕长发挽了上去。 “我醒来不过半个月,刚醒就发现你不在身旁,后来一查,才得知程雀枝的阴谋,连忙让小叔过去帮你。说到底是我管教无方,玉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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