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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帮我推上来的意思,是不是说明你觉得我会把车开进沟里?” 程栖山被他问得懵了一瞬,然后连忙摇头说:“不是这样的,玉树我相信你,但开车难免有意外,万一……” 柯玉树:“难免有意外,所以说我就是你口中说的那个意外咯?” 程栖山简直想喊一句百口莫辩,但依照他的性格做不来这种事,只能低声说:“玉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嘴笨,比不得其他人花言巧语,一颗真心也无法完完全全摊开给柯玉树看,所以他自卑。 “放心,不会开进沟里的,我开车多稳,”柯玉树最喜欢逗老实人了,现在居然罕见的有些心虚,安慰道:“这世界意外那么多,不一定会降临到我们身上——” “小心——!” 前方桥上忽然冲出一群大鹅,柯玉树连忙转过头,紧急往右边避让,偏偏右边又跳出一只大黄狗,柯玉树又迅速向左边打死方向盘,然后迅速刹车,只见三轮车的车尾一翘—— 程栖山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赶在三轮车跌入水沟前,眼疾手快跳了出来,顺便把柯玉树拉进怀里,两人眼睁睁看着三轮车倒翻进了水渠,站在岸边,又沉默了。 柯玉树:……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最终还是程栖山先打电话给下属:“送两辆三轮车到镇上买。” 挂断电话,他转头和柯玉树对视。 “一起推吧。” 把东西放下,两人卷起裤管下地,把三轮车往外拔,还好之前买的东西都在绿布的篮子下面,不抗摔的二胡和笛子被程栖山抱在手里,损失不算太多,只是车头凹陷进去了。 把三轮车从泥地里拉出来,三轮车已经不能看了,两人身上也脏得不像样。柯玉树第一次看程栖山这么邋遢的模样,笑意根本藏不住。 “或许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开车为好。”柯玉树忍着笑意说。 前一次是程栖山开车出了车祸,这一次是柯玉树开车掉进了沟里,怎么都不像是巧合,说不定他们和车犯冲。 程栖山深以为然:“确实得规避开车。” 那又不可能把三轮车就这么放在这里,于是柯玉树继续开车上路,只是这次他不敢掉以轻心,程栖山也没有再继续说话,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回到了道观。 两人在道士们一言难尽的表情下卸货,张道长终于问出口:“山路还挺宽的,也不是双向车道,怎么翻进沟里了?” 柯玉树不想解释,先行一步。 程栖山说:“下午镇子上会送来两辆新车。” 张道长顿时笑逐颜开,不再追着刚才的问题不放,而是说:“难怪说今天的签文说除旧迎新,原来是有两位这么好心的客人啊!” 程栖山点头平静接受了张道长的恭维,提着所有东西回到院子,就看到柯玉树正换了短裤,在冲腿上的淤泥。 “锅里有热水。” 热气腾腾的水从膝盖向下流动,露出了淤泥,显出白皙的小腿,柔韧有力,曲线堪称完美。 程栖山点头,然后目不斜视地把东西一放好,却在厨房待了十来分钟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柯玉树已经擦干净了腿上的淤泥,还顺便把全身的衣服都换了一套,此刻正穿戴整齐坐在院子里沏茶。 柯玉树有轻微的洁癖。 程栖山走出厨房,柯玉树掀起眼皮:“怎么还不把泥巴冲干净?” “马上。” 然后就把热水端回了房间,致力于不在柯玉树面前露出一点皮肤,怕唐突了他。 院子里,柯玉树拿起青花瓷杯转了转,忽然一笑。 “真是个木头。”
第84章 再回 84 午饭后,柯玉树新买的三件大花袄子已经洗好了。 院子里的风不大,后坡那里有阳光,又在风口,即便是冬天洗的衣服也很快就能干。他打算把三件大花袄子端到后坡去晾晒,程栖山原本打算帮他,却被他阻止了。 “你还不如留在院子先试试二胡和笛子呢,等回来的时候你教我,我教你。二胡比笛子还难一些,程老师,你得好好准备啊。”柯玉树说。 于是程栖山便老老实实坐在院子里摆弄二胡,柯玉树轻笑一声,然后端着盆去了后坡。 后坡云雾散尽,站在悬崖边上可以向下望到集市,视野清明。柯玉树静静看了一会儿,才开始整理衣服。 一件件抖开大花袄子,看着花纹,柯玉树刚才的冲动全部平息,他忍俊不禁,将袄子一件件挂在了木质衣架上后,才发觉多拿了一个衣架。 柯玉树把衣架挂在不远处的尼龙绳上,又将三件大花袄子由近至远一一排开,靠近悬崖的时候还顺便向下望了一眼。 悬崖下面就是道观,依旧是人烟稀少,清净得很。 最后一件大花袄子挂上,柯玉树抬手按了按试试耐久,然而奥兹太重,绷得太紧的尼龙绳早就超出了负荷,他这一按,尼龙绳弹跳而起,空着的那个木衣架被瞬间弹飞,居然直接蹦进了道观里面! “不好!” 柯玉树连忙站在悬崖向下望,却看到可以称之为凶器的木衣架直直插在土里,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人,正是庭华。 庭华后退一步,抬头,和柯玉树对视,扬声道:“玉树,即便咱们做不成恋人,也用不着灭口吧。” 柯玉树:“……” 竹林小院里,柯玉树啜饮了一口庭华珍藏的小青柑。庭华正坐在他对面打茶,动作优雅娴熟。 柯玉树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些人,你还在管吗?” 绿色的茶沫挂壁,庭华动作不停,含笑问:“怎么这么说?” “容金恩的资料不好查,小叶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他下属亲属的资料,Winchester家族的线索是你透给她的。” 庭华的手停了下来,向上一提,茶沫上面出现了个小尖尖,堪称完美。 他抬眼:“玉树,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要那么聪明。” “碗转曲尘花,这一杯不错。” 柯玉树伸手够他手上那杯抹茶,庭华却没有递过去。 “你已经有小青柑了。” 柯玉树挑眉,“两杯我也喝得下,更何况我想试试味道。” “哪一杯是试味?” “不知道。” 庭华笑了,端起茶杯自顾自吃下抹茶。 柯玉树收回手,淡淡看向窗外,微风吹得淡黄色的竹叶旋转落下,有些冷。 他问庭华:“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个月。” 那岂不是刚回S市没多久,就在这里住下了? 柯玉树叹了口气,问:“你在躲着我吗,小花?” 庭华:“明知故问。” 柯玉树不再多言,饮完小青柑后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味道不错,谢谢款待。” “不谢。” 柯玉树转身,眼睛扫到竹门后的瓶瓶罐罐,东西都用油纸封口,麻绳系紧。油纸的折痕老旧,说明多次拆开过,甚至已经落灰,应该是主人曾经频繁使用,现在却没有用过了。 “我该回去了,程栖山还在等我。” 庭华却下意识问:“程栖山确实能带给你灵感,但是玉树,已经一年多了,你确定你还喜欢他吗?” 话一出口,他就立刻后悔了,奈何已经收不回来,对上柯玉树充满兴味的眼神,庭华默默移开了视线。 柯玉树回答:“有啊,怎么没有?我这一年多都没怎么见过他,他在我这里依旧是新的。” 庭华破罐子破摔:“那旧的呢?” 柯玉树却摇头:“什么新的旧的,我这里没有旧的。” 庭华默默替他补充了后半句:只有已弃用的,柯玉树从来不吃回头草。 “确实,你是这样的人。”庭华转身,像是不想再看柯玉树,“再见,注意安全。” 柯玉树也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直到冷风灌进屋子,庭华才狠狠将竹门合上,背靠门板。 身上的伤似乎又在发痛了,庭华压抑着齿间的痛呼,冷漠地向上望。 “为什么……又来?” 草药的香味钻入鼻尖,庭华痛得神情恍惚,似乎见到了漫天的冰雪和海风,还有篝火在燃烧。 一滴冷汗落了下来。 “为什么……让我再遇到你?” …… 柯玉树回院子的时候,才发现衣架和盆子全都忘了拿,纯空手回来。 程栖山沉默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出去晾个衣服,为什么把盆都晾没了? 柯玉树有些尴尬地解释:“在一个道长那里喝了杯茶给忘了,我马上去取。” 程栖山:“还是我去吧。” 却没想到柯玉树大声拒绝:“不用了!” 程栖山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柯玉树解释说:“你不知道我在哪位道长那里喝的茶,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他怕程栖山反悔,转身就往庭华的竹林走,却在岔路口看到了木盆和衣架。柯玉树心说小花果然靠谱,端起盆一转头就和程栖山撞了个正着。 程栖山慢吞吞地说:“现在我知道是哪位道长了,玉树,你认识他?” “之前的朋友。” “那还挺巧。” 程栖山接过柯玉树手中的盆,往家里走,柯玉树连忙跟上。 “你笛子练得怎么样?能吹响了吗?” 程栖山点头:“能吹响,但是有杂音,也吹不长。” 柯玉树语重心长:“得练气息才行啊,你现在身体有些虚弱,我也刚好做了手术,咱们一起养回来。” 两人并肩而行,像是老夫老妻,谁也插不进去。 岔路旁的假山后,一抹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回到院子里,柯玉树兴致勃勃地拿起笛子递给程栖山。 “试试。” 程栖山试了一下,真吹响了,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有杂音,对此柯玉树还是十分惊喜的。 “很少有新手一吹就吹响了,程栖山,你天赋不错。” 柯玉树站到程栖山身后,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肩膀,教他调整指法。 “这里一定要按紧,再试试气息,气息浑厚一点。不要急,用力,再慢慢地往外面送。” 程栖山照做了,果然杂音少了很多,他呼出的热气居然让笛身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柯玉树不经意间擦过水雾,手指一滑,让程栖山原本标准的笛音转了个弯。 柯玉树沉默。 程栖山低下头,如果忽略他红耳垂的话,现在看上去确实老实巴交的。 “我有些热。” 柯玉树:“哦。” 是不是太纯情了? 柯玉树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个开放的人,其余两个人也能亲得难舍难分,怎么到程栖山这里,却连摸个小手都会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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