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湛是彻底没话了。Lia就站在他对面,睫毛根根立着,圆润的眼睛像会说话。蒋湛明知道对方意识不到他就在眼前,可仍然觉得别扭,甚至有些恼火。他不过胡诌了几句,林崇启怎么敢搞出这么大阵仗? 蒋湛不服,也有点骑虎难下。就这么改口,不亚于往自己的脸上甩巴掌。可要是不认,他真担心林崇启还能干出更出格的事。慌乱间,他感到手腕被林崇启攥得生疼,再一琢磨,是被那颗骨子硌的,于是胸中生出几分底气。 “昨晚睡在哪儿?”他眼神不移地下巴往旁边一偏,“怎么找上的孟叔,他为什么带你来?” 化被动为主动,蒋湛质问起林崇启。这些事他本来就想弄明白,在这个节骨眼问出来刚刚好。为了让林崇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蒋湛半夸张半严肃地告诉他,晚宴上的人对他与孟先生的关系诸多猜忌,流言漫天,说什么的都有,二人的秘闻已经成为当晚王室成员之间聊得最起劲的话题。 林崇启不为所动,问他都有哪些人参与。 蒋湛愣住,不知道林崇启意欲何为,只好随手指了一位,称也没有很过分,不过因为都知道孟先生的家属另有其人,才对他的身份产生好奇。 林崇启没搭理,把他拽到那人面前,伸手往人脑门上点了一下,那人便在蒋湛目瞪口呆下张了嘴。眼中无神,整副身子只有嘴在动,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看上去十分怪异,不过语气倒是生动的。 那人说:“有伴侣又怎么样,宫廷晚宴再好,吃多了也腻,偶尔打打野味别有一番滋味。再说,这位林先生不是普通人,相貌、气质均是一流。玛丽安称他为隐士,我猜跟我们国家的大司祭差不多。别看这会儿沉默寡言,冷得像座冰山,保不齐到了床上是另一副面孔。就方才说的那几句,啧啧,嗓音听起来真是美妙。哎,可惜是个男的,换个性别我倒想尝尝。” 蒋湛没想到这人能说出如此不堪的话,一时间比林崇启还要火大,揪住他的领结就要上手,被林崇启按下。 “还有谁?”林崇启冷静得像是听别人的八卦,只不过在离开前微微调整了那位的姿势,将托着酒杯的手往上抬了抬。 蒋湛已经反胃,但林崇启的眼神摆明了不想就此作罢,于是无奈又指了一位。还好这位维持了王室该有的礼数,虽也好奇,但说出的话正常多了。他先把林崇启夸了一通,感慨这样的美人不多见,之后的重点都放在隐士文化上,说自己略有研究,如有机会,想向林崇启请教一二。 请教也不行,蒋湛的火微微降下去一些。接下来的几位都没有第一位过分,他终究忍住没让自己吐出来。 最后,林崇启给自己也来了一指,把飞机上说的那段话又演了一遍。 “你来捉奸?”蒋湛下意识地说出夏深当时没好意思讲出口的话。“然后孟叔还配合你,真带你来了?” 太荒谬了,蒋湛想都不敢想,觉得有点丢人又有点美滋滋,心里偷偷乐了一会儿后才接着问:“你都魂游到这儿了,没看到我跟Lia坦白吗?” 这回换林崇启愣住,当时他听完李信那番话,立刻回去做准备,还真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出。 “你跟她说什么了?”林崇启藏起锐利扮乖,隐约觉出自己冒失,摸了摸蒋湛的衣袖示好。 蒋湛吃他这一套,但依旧板着脸占尽上风:“我跟她说我有对象,对象是个男的,人长得好看还特有本事,超凡脱俗,跟仙人没两样。” 林崇启一愣一愣的,面颊竟浮上了红晕。再一琢磨,觉得蒋湛夸张的成分居大,于是抬抬胳膊也想一窥究竟。不意外地,被蒋湛偏头躲开。 “不信我?” 这话出来,他不信也得信,大不了找机会去探Lia的脑门好了。他摇摇头,承认自己错了。 “知错就行。”蒋湛呼出口气,发现还有一事未明,“你昨晚到底睡哪儿了?” 其实他已经能猜到,林崇启定是被安排在酒店里,而胡思乱想的画面根本不可能发生,也是气急了才会生出那样的想法。可不从这张嘴里亲耳听到,他就觉得不踏实。 出乎意料的是,林崇启磨磨唧唧地没正面给出答案,而是模棱两可地说了句:“房间。” 这让蒋湛呼吸困难,一口气生生堵在了胸口。他松松领口,试着让自己冷静:“哪个房间?”觉得不够严谨又补充,“哪家酒店?房间号多少?几点入住?几点离开?是你一个人睡的吧?别跟我说房间里还有别人?” 终是没能冷静下来,蒋湛干脆不装了,面子里子都不要,抓着林崇启的胳膊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我们之间就完了。你有办法监视我,我也有办法查到。” 林崇启被这架势唬住,脑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确实为自己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可也不是非常难以启齿,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实话吐出来:“晚上十二点入住,早上五点离开,酒店名字不知道,房间号也不清楚,但不是一个人睡的,屋里的确还有一人。” 胳膊被捏疼了,他忍不住微微皱眉:“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躺到了你的床上。” ......蒋湛感到浑身血液冲到头顶,又“腾”一下降下来,要不是抓着林崇启,他怀疑自己可能就这么被气昏过去。 “林崇启。”他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说失而复得不准确,说虚惊一场也不够劲。他觉得自己被耍了,满腔愤恨无处宣泄,偏偏这人还一脸无辜,好似不立刻大度表态,反而是他的不是。 缓了几秒后,蒋湛闭眼深深喘了口气:“要来就大大方方地来,谁拦着还是怎么了?我是被人追还是被鬼盯啊?好啊林崇启,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 林崇启见他不生气,心里顿时没了负担。他缓缓抽出自己的胳膊,试探着将蒋湛抱入怀里:“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也那样开心,何况那人还存着不单纯的心思。我不舒服,我就想立马过来让你看到我——” “你倒是让我看到啊。” 蒋湛昂起脑袋嗷呜一嗓子,很快又被林崇启按回去。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做。”林崇启一边顺他的背一边解释,“你跟那位公主相谈甚欢,笑得那样灿烂,我以为你动摇了,认了这个驸马。我就想先解决好王冠的事再跟你谈,那样的话,我的分数会高一些。” 蒋湛心脏一抽,像被浸在一捧柠檬汁里,酸得发胀。林崇启这样如履薄冰,他难受得紧。手刚回抱上去,又听到林崇启霸道开口:“不过你已经承认我们的关系,那分数就不重要了。” “我?”蒋湛即刻反驳,“我什么时候承认了?开什么玩笑,我能这么轻易被拿下?”他忽然想到自己跟Lia坦白时确实用的“对象”两字,刚才对林崇启复述时也是这样说的,真想把自己敲昏或者把林崇启敲昏。他闭了闭眼,打算厚脸皮一次,“解释权在我,你还得接着追,加油吧。” 没听到林崇启回应,他扬手拍了两下,警告道:“有意见也忍着,谁让你——” “别动!”林崇启突然打断,一把将他搂得更紧。蒋湛一颗心砰砰砰乱跳,不明所以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听到林崇启在他耳边小声说,“有人,那边有人在看我们。”
第100章 验身 蒋湛一惊,连呼吸都变得很轻。林崇启不让他动,他便不敢动,脸颊贴着林崇启的脖子,试图通过对方的气息,判断问题的严重。 林崇启单独拉出的界,他一向视作无人之境,可以为所欲为,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私密程度堪比自己的卧室。可如今这“卧室”被人闯入,等等......是人吗?蒋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背上生出一层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那层汗都快干透了,林崇启还没发出下一步指令。蒋湛忍不住,悄悄蹭了一下,林崇启终于有了反应。 “走了。” 林崇启说归说,手臂仍没有松开的意思。蒋湛不知道啥情况,又等了一阵才彻底放松,整个人几乎挂到林崇启身上。待胸腔起伏平稳,他呼出口气从林崇启怀里退出来。 “谁啊?”来的时候他没听到动静,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于是更加肯定对方身份不一般。 林崇启没立刻回答,只弯着嘴角冲他笑,片刻后说:“十分钟前走的。” “十分......”蒋湛望着那双眼睛,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砰乱跳。这个被故意拖长的拥抱,林崇启是主谋,而他也算得上共犯。 蒋湛没忍住,偏头笑了下,然后试图将话题重心拨正:“那家伙刚才躲哪儿了?” 林崇启眼里还带着笑,眼神往蒋湛左后方偏了偏。 蒋湛立刻转身朝他望的方向看过去,明知道不可能寻到蛛丝马迹,还是希望从位置分析出一二。 “甜品台后面那扇门通往餐厅?”见林崇启没否认,他大胆往下猜,“如果是从餐厅那边过来的,难道晚宴那会儿就盯上我们了?” 在晚宴上露过面的基本上都在这儿,除了......蒋湛忽然一怔,能闯入这一空间的绝不会是凡人,而那位在宴会上的表现本就十分可疑。他回头看向林崇启,迟疑着吐出三个字:“大司祭?” 林崇启温柔地看着他,虽然这话前后没什么逻辑,还就真被他歪打正着蒙对了。 为宴会祝祷的那位女司祭并不是从那扇门进来的,而是化成一只金边蓝纹孔雀蝶,停在甜品台一侧的泡芙塔上。若不刻意留意,看上去和塔周围的装扮并无分别,以至于女司祭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的眼睛。林崇启猜,对方在酒会开始前就藏身于此。至于目的,他隐约有一个答案。 不过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林崇启没有及时将人拿下,而是等对方有所察觉,放任她从时间缝隙里逃了出去。女司祭此番多为探虚实,一旦发觉他不如预想中厉害,自会露出更多破绽。 林崇启伸手替蒋湛捋正一搓微微乱掉的额发,笑着“嗯”了一声。 “我早看出她不对劲。”蒋湛眉头微皱,觉得女司祭完全冲林崇启而来,“晚宴开始前,她唱劈叉那一嗓子就是因为看到了你。你们之前见过?有仇?” 林崇启摇了摇头。也是,对方这四年他虽没参与,可这人一直在云华山闭关,连下山都不被允许,哪会招惹别人,还是一外国人。也许和方才那些个王室成员一样,女司祭是被林崇启身上的气场震慑,虽不同道,也想找机会前来切磋。 “需要跟科隆纳他们说一声吗?”蒋湛觉得此事公爵夫妇不知情的概率大。万一对方纠缠不休,以林崇启的性子,绝不会心慈手软轻易放过。还是提前打声招呼的好,能化解就化解,不能化解动起来手来,他们也不至于被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88 89 90 91 92 9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