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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他立刻舒展身体手脚摊开,睡得四仰八叉。 灯光下,江茶身上那件米白色毛衣沾着暗红的酒渍和血迹,袖口被玻璃划破一道口子。 时宴的呼吸瞬间乱了,他弯下腰,手指有些发颤地去解江茶的衣服扣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直到确认江茶身上没有伤口才放下心来。 他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江茶擦脸。 温热的毛巾拂过额头、脸颊,擦过右眼眼角时,时宴的动作顿住了。 那块皮肤上原本覆盖的遮瑕膏被水汽润开,随着擦拭的动作逐渐露出底下真实的肤色。 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泪痣,清晰地呈现在眼角下方。
第42章 十分不对劲! 时宴握着毛巾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天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可是为什么时榆要把这颗痣遮起来?为什么还要谎称自己没有泪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时宴的喉咙动了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悬在泪痣上方,停顿几秒才轻轻落下去。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时宴的心脏突然跳得有点快,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定了定神,继续给江茶擦脸。 擦完脸他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去试图脱掉江茶身上那件沾了酒渍和血迹的毛衣。 至少得换一套干净的睡衣。 江茶睡得沉,不舒服地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 时宴的动作停住,等他又睡安稳了才继续把衣服褪上去,少年清瘦白皙的上身暴露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皮肤泛着淡淡的粉。 时宴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滑,掠过平坦的腹部,停在了左侧腰窝往上一寸的位置。 鲜红的一点缀在雪白的皮肤上,刺眼得要命。 时宴脑子里“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手,胡乱给江茶套上睡衣,把被子严严实实拉到下巴。 紧接着他转身大步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时宴撑着洗手台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 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 江茶醒来时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脚趾在被子底下惬意地蜷了蜷。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扭过头。 时宴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显然一夜没睡,眼底挂着明显的青黑,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江茶举到一半的胳膊僵在半空。 “醒了?”时宴的声音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茶慢慢放下胳膊缩回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摇了摇头。 “昨天怎么回事?”时宴往前倾了倾身。 江茶吸吸鼻子,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昨天下午,苏姨让我帮她去城东新开的会所给朋友送礼物,我就去了。” “结果只有沈照临等在那里,”江茶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说是苏姨和他做了交易,苏姨帮他拿城西的地,他帮苏姨让我……让我消失。” “我不肯,他就让保镖抓我,我、我砸了酒瓶才跑出来的。哥,我好害怕,当时沈照临说如果我不肯就要打晕了带我走,送去南城……” 时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江茶越说越委屈,脑袋耷拉下去,肩膀也缩起来,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时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拽了拽被他蹭歪的被子角,重新把他裹严实了。 “沈照临碰你哪儿了?”时宴拳头上青筋暴起。 “……没碰着。”江茶小声说,“我跑得快。” 时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躺好,再睡会儿。”他柔声道,“没事了,别怕,哥去处理。” 时宴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江茶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怯懦和后怕消失得干干净净,长长吐出一口气。 装可怜这招果然对时宴管用。 吓死了。 他刚才一边演一边心里打鼓,生怕时宴追问他为什么让宋渡来偷手机而不是直接回家。 幸好,沈照临和苏晚清联手这件事冲击力太大,时宴的注意力完全被带跑了。 江茶翻了个身,从被子里伸出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标着鲜红的99+。 大部分是宋渡发的,从道歉到解释再到担心,刷了足足几百条,江茶看都没看,直接划掉。 最新一条是柯景川发来的,只有两个字:【平安。】 江茶盯着那两个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飞快地打字: 【时榆现在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能回来?详细说!】 消息发出去,柯景川很快回复。 【柯景川:人很安全,具体情况说不清楚,见面详谈。】 【柯景川:正好明天下午有个私人画展,需要男朋友陪我去一趟。】 江茶盯着屏幕,后槽牙磨得咯吱响,他就知道!柯景川这变态怎么可能白白帮忙!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时榆的具体情况还得靠这疯子跟进。 江茶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跑路计划再次流产,而且经过昨晚,时宴肯定会把他看得更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他还安全,时榆也安全。 —— 时宴在家里找了一圈没见到苏晚清。 佣人说太太一早就出门了,说是约了朋友喝早茶。 时宴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敢相信母亲会做这种事,从小到大,母亲对时榆虽然算不上亲热,但顶多就是漠视,从没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会不会是沈照临故意挑拨?或者……有什么误会? 时宴抓起车钥匙出了门,直接赶到沈照临常去的那家私人俱乐部。 他一路闯进去,一脚踹开沈照临那间专属台球室的门。 沈照临手里拿着球杆,弯腰瞄准,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时少,火气这么大?” 话音未落时宴已经冲了过来,揪住沈照临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沈照临被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台球桌上,球杆脱手掉在地上。 他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宴再一次冲到身前揪住他衣领把他按在台球桌上。 “你他妈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时宴咬牙切齿。 沈照临笑了:“你说时榆?我能对他做什么,请他去我那坐坐而已。” 时宴手上用力,将沈照临后颈抵在桌沿,“坐坐需要把人绑走?需要让他一身血跑出来?” “那是意外。”沈照临抬手拍了拍时宴的手腕,“你先松手,咱们好好说。” 时宴不但没松反而抓得更紧,沈照临叹了口气:“行,我承认手段是过了点,但你弟弟也把我的人开了瓢,这事算扯平了。” “扯平?”时宴冷笑,“沈照临,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我弟弟远点,不然我一定弄死你!” 沈照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用力挣脱时宴的束缚,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时宴,你现在知道他是你弟了?别搞笑了,以前他被人摁在地上欺负的时候你在哪儿?”
第43章 去做亲子鉴定 “时宴,我建议你先搞清楚状况,想让时榆消失的是你妈!如果不是我不舍得,你连你弟弟的面都不会见到。” 沈照临擦着嘴角的血,笑得意味深长。 “你妈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她既然敢跟我做这个交易,就是铁了心要弄走时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一世?” “我不信。”时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信不信随你,我也没有证据给你,毕竟你妈行事很谨慎,连合同都没拟订。” “还有。”沈照临揉了揉后颈,“你弟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昨晚他一个人放倒我两个保镖,那身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朋友可能藏着不少事。”沈照临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杆,“我劝你查查清楚,别光顾着在我面前发疯。” 时宴站在原地,手指慢慢蜷起来。 “对了,替我带句话给时榆。”沈照临微笑着侧过头,“他要是改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说过,我会对他好,我那儿也比你家安全的多。” —— 时宴在车里抽完了一整盒烟。 他脑子里很乱,一边是弟弟红着眼睛说害怕的样子,一边是母亲那张总是温柔含笑的脸。 最终时宴决定先把事情压下来,暗中留意母亲的行踪,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他不想贸然把事情闹大。 苏晚清毕竟是他的亲生母亲。 而苏晚清自从那天之后就以度假为借口离开了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露面。 又一次被苏晚清拒接电话后,时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更烦的是,他晚上开始频繁做梦,几乎每天都会在半夜惊醒。 梦里反复出现那颗泪痣,还有腰上那点刺眼的红。 醒来后身体反应明显,床单总是一团糟。时宴冷着脸冲进浴室洗冷水澡,冰冷的水温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 时宴狠狠抹了把脸,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撑着洗手台,凝视镜子里自己猩红的眼睛。 这段时间时榆的变化太大了。 时宴以前只觉得是弟弟终于长了点脾气,可现在越想越不对。 一个人的性格或许会变,但一些小习惯,细微的反应,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翻天覆地? 还有那颗泪痣,他以前真的从没注意过吗? 种种不对劲的地方在时宴脑子里盘旋,拼凑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惊心的猜测。 不可能。 这太离谱了!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疯狂生根发芽。 又一个被春/梦折腾失眠的深夜,时宴洗完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时榆卧室门口。 时宴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终极轻地拧开门把手,侧身闪了进去。 房间里只开了那盏小夜灯,江茶侧躺着,被子踢到一边,睡衣卷到腰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腰背。 时宴的呼吸滞了一瞬,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他本来已经打定主意,动作要快,偷偷拔一根头发就走,悄无声息去做个亲子鉴定,用最科学的方式打破那个疯狂的猜想。 可当时宴的目光落在江茶脸上,就有点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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