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情绪也影响了我的判断,邹一衡想。他望向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慢慢地弯了眼睛,躺在自己腿上,还躺得特别舒服的肖长乐。 “哥,你知道的吧,”肖长乐轻声说,“我叫他来,不是想向他证明什么,不是要他羡慕我或者嫉妒我,他不是我需要超过的目标,也不是我需要克服的困难。” 肖未不配他花这样的心思。 肖长乐斟酌着,想尽量说得克制委婉,不要太直接,他这可不是在向衡哥表白。 “我就是想向你证明,肖未他不适合你,他没那么喜欢你,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一切都是关于你。 作者有话说: 邹一衡:别哭。 乐哥:核弹级别的乐观。 邹一衡的委婉。 乐哥:深深激励,振臂高呼。 肖长乐的委婉。 衡哥:被直球狠狠击中。 烦请小情侣二人私下对齐一下委婉的颗粒度。
第117章 这是我的坦诚 肖长乐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邹一衡看见他翻了一个身,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点江山似的指着房间里的一片黑暗。 有些人就是能让其他人辗转反侧,然后自己闭上眼睛,一秒睡着。 胸口的固定让翻身变得费力,邹一衡很轻地啧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试图不去看指着他的肖长乐。 不过,自己本来就失眠,也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肖长乐,邹一衡理智地为睡着的肖长乐辩驳。 余光里,肖长乐的手突然动了动。邹一衡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但百分之五十五得怪他。 那些最难回答的问题,是自己也没办法理清答案的问题。 听到他说,他不是想向肖未证明什么,说不清是意外还是意料之中。但乐哥说出“肖未不是我的目标”的话时,挺潇洒,带着酷劲儿,又拽又帅。 邹一衡正想夸,听见肖长乐又说:“我就是想向你证明,肖未他不适合你,他没那么喜欢你,他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说了一次似乎还不够,肖长乐向邹一衡强调:“肖未他真的没那么喜欢你。” 肖未没有那么重要,是听到肖长乐说完,邹一衡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他收回之前的判断。 肖未本人怎么样,或许对肖长乐说不重要,但肖未作为自己的男朋友,对他来说,不是简单一句重要,就能轻飘飘概括的。 有时候,做判断很容易,甚至太容易了。 肖长乐冲邹一衡笑:“哥,你的生活里,应该什么都不需要将就的吧。” 肖长乐还在说,邹一衡没有打断他。 在肖长乐的自若笑意和刻意坦率的语气里,他的不安依旧被邹一衡捕捉到了。 藏在他故作镇定、言之凿凿的表象下,不安仿佛一块漂在湖心却没有根茎的浮萍。 是外表再装腔作势都掩盖不了的虚张声势。 邹一衡也发现了,肖长乐在自己面前,一旦感到不安,话就一句接一句地停不下来,有时他会通过说话来掩饰紧张。 他原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 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靠他人的认可而存在的。 他希望肖长乐可以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任何事。 尤其以一种把选择权几乎完全交出去的方式。 邹一衡揉了揉太阳穴,肖长乐的话里,邹一衡只听到了“肖未”和“你”。 肖长乐发出的声音,没有他自己的位置。 仍然没有他自己的位置。 “不知道会不会打击你的自信。”看邹一衡没接话,肖长乐绞尽脑汁找话来说,“但我觉得一个人还是不能太自信。” 改变不能操之过急,邹一衡提醒自己得更有耐心。 看肖长乐说完露出“我他妈到底在说些什么”的表情,邹一衡终于笑了笑,肖长乐却误解了他笑里的意味。 “我不是说你自信,你不自信,”肖长乐急忙补充,“不对,我的意思是,你自信得刚刚好,再多一分会讨人厌,但要是少了,少了好像也不大对劲,反正,你就是不多也不少。” “肖未,”肖长乐提高声音,他想到一个对照,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肖未他就自信过头了。” “算了,自信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缺点了,”肖长乐躺倒在床边,悄悄咪咪掀起他哥的一个被角,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再用胳膊压着,“而且怎么我越说越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肖长乐叹了口气:“我到底说到哪里去了,我现在都快忘了我原本想说什么了。” 邹一衡没忍住又笑了,抬了抬手,把被子给横躺在床边上的肖长乐匀了一点:“要躺就好好躺着,要睡,睡你自己的床上去。” 肖长乐接过更多的被子,格外不经意地挪了挪位置,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再往里挤了挤,几乎把胳膊贴着邹一衡的腰。 调整到一动就能碰着彼此的距离,肖长乐这才看向邹一衡,摇头说:“我睡不着。” 邹一衡昧着良心说:“但我能睡着。” 你别影响我睡觉。 邹一衡这么说着,柔和了目光。 他或许仍然没有被选择的底气,但他却能做出令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乐哥是行动派。 有出人意料的勇敢,或者说成是鲁莽也行。 “哦,”肖长乐点了点头,特别自然地说,“那你睡吧,我不说话了。” 邹一衡垂眸看着他,肖长乐愣了愣,问道:“要关灯吗?我去把灯关了?” “我给你唱个摇篮曲?”肖长乐不明所以地又问。 “演挺好,”邹一衡挑了挑眉,“进修演技去了吧。” “欸,”肖长乐笑起来,不再装糊涂了,“自己瞎琢磨的,毕竟你想哭就能哭,真是震撼我一整年。” “这一整年就还剩两天,”邹一衡平静地说,“唱吧。” “真唱啊,”肖长乐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你上次不是说我唱那句,只有开头第一个字在调上吗?” 肖长乐本来是有点困的,一下子给吓清醒了:“你这么勇敢吗?” “也没太勇敢,”邹一衡答道,“可能就刚刚能听你唱摇篮曲那么多的勇敢吧。” 不知道肖长乐摇篮曲能唱成什么样。 挺好奇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把任何歌唱出自己的原创感。 可能听完今明两天都睡不着了,让乐哥也把剩下这一整年震撼完。 “可是我不会唱,不是我不愿意唱,”肖长乐小声说,“我没听过。谁会特地去听摇篮曲啊。” “关灯吧。”邹一衡说。 肖长乐“嗯”了一声,从床上起来,关了灯,回到自己的陪伴床上。 他不能真影响到衡哥睡觉。 睡不好真挺难受的。 也不知道哥他今天能不能很快睡着。 自己睡眠一直都挺好的,要是能分一半给他就好了。 全分给他也行。 肖长乐睁着眼在黑夜里想着邹一衡的睡眠问题,平时原本一躺下就能睡着,今天竟然有点儿睡不着了。 肖长乐翻了个身,突然听到邹一衡咳了两声,“怎么了?”肖长乐从床上坐起来问道,“哥你嗓子不舒服吗?要喝水吗?” “听着。”邹一衡言简意赅。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 And everything you do They were all Yellow” 不是所有词都能记住,有些句子就简单哼着调。也不是原调,放慢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这首歌。也许是今天夜里没拉的窗帘,在城市上空,难得看到了星星。 其他原因,他暂时不想深究。 哼完最后一句“And all the things you do”,病房里谁都没有说话。 邹一衡想,肖长乐大概还在压情绪,如果压住了,听不出哭腔了,他大概就会说话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越来越懂他。 他不会为恶毒的攻击和谩骂哭,但他却会为有人维护他掉眼泪,他就是这样的小孩儿,因为从来都没有人维护过他。 “我也没听过摇篮曲,”邹一衡平静地说,“我也不会唱摇篮曲,我从来没唱歌哄过谁。” “你可以按照你的步调来,”邹一衡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但我想申明,我没有在挑选,我也没有把你和其他任何人作比较,你不用考虑太多,也不用患得患失,我真的不喜欢看到你受伤或是难过。” “如果我说,我现在没办法保证任何事,会不会很不负责任,我知道,你希望我对你更坦诚,这是我的坦诚。” 邹一衡已经把话在心里斟酌过三次以上,但说出口时,仍然不觉得轻松,他不擅长肖长乐这样程度的坦诚,没有定论的事,他无法掌控结果的事,他习惯于不去谈论。 “我现在甚至都不太明白自己的想法,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理清思路,我没有不认真思考,没有不认真对待你,我没有想逃避问题,虽然我演技比你好太多,但我也不能随便装糊涂,”邹一衡在黑夜里笑了笑,“你没问需要我立刻回答的问题,但我能有答案的时候,我会给你答案的,我不希望你因为它不安,好好调整和休息,好好想想除此之外的事,但就像我说的,可以一切按照你的步调来。” 之前有一瞬间,他动过不如就拿肖未当挡箭牌的念头。 简单、省事儿。 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自然也就不用应对之后这些令人头疼的突发状况。 但按肖长乐的个性,他们大概率会继续维持朋友关系,肖长乐会竭尽全力地隐藏他自己的感情,把窗户纸一层又一层地遮好,即使感到受伤,也不会离开。 肖长乐拥有的东西不多,每一件对他来说都很珍贵,他不是一个会主动离开,会说“算了,我不要了”的人。 真的不是好习惯。 他只会拼命压抑,直到情绪积累到完全无法承受,已经没有力气了,才可能停下来。作为被剩下的那一个,最后独自留在原地。 自己是轻松了,可以很洒脱地来,很洒脱地离开。 但肖长乐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承受这些? 如果他身边的人来来回回都只是给他留下伤痕,生活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爱人和被爱是真的一点都不值得追求吗? “我想说的,大概就是这些,乐哥。”邹一衡最后说。 他不确定自己的答案,但他却清楚,他不想随便说些话应付过去,不想找借口来敷衍肖长乐,不想成为加害者的其中之一。 更不想看到他不安、受伤和难过。 何况,真心什么时候都不该被敷衍。 “你是世界上最负责任的人了。”肖长乐在寂静中,哑着声音开口,“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