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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着邹一衡醒来，但同时又希望邹一衡能再多睡一会儿。 这个天，热菜端出来不到半小时就会凉，估计之后还得重新加热。 只是有些菜冷了再热，可能就没有这么好吃了，肖长乐想，但比起他哥的睡眠，这些都不重要。 反正他做的菜每样都留了一半，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厨房里了。 肖长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哥睡一次觉不容易，到现在也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他不知道失眠的人，是不是只有困到实在撑不住了，才会睡着。 但他哥的脸色看着真的不太好。 “邹邹失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把他叫起来了，你不是很期待和他一起跨年的吗？”顾长青吃饱喝足，在肖长乐身边坐下，伸出手，在肖长乐眼前晃了一晃，“有在看节目吗？” 顾长青感觉肖长乐压根就没在看节目，虽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但实际不知道走神到哪儿去了。 “随便看看。”肖长乐回过神来，立刻说，“不。跨年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顾长青问道。 “他睡觉重要。”肖长乐说。 “对你什么重要？”顾长青又问。 肖长乐感觉这是同一个问题，“他睡觉重要？” 算了，顾长青想。 “我是挺期待的，但比起衡哥能睡个好觉，什么节日都不重要。” 肖长乐试图表达清楚，没必要为了跨年叫醒邹一衡，“我一直都不过节，跨年也算不上是节日。” “你的期待也不重要？”顾长青问道。 “我很期待是因为他，”肖长乐说出口时仍然觉得不太自在，但这都是他的真实感受，“是因为能和他一起过，今天才变得重要了。” “以后还有机会。”顾长青安慰道。 跟着看了两眼电视，顾长青问肖长乐:“这真唱还是假唱？” 肖长乐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真唱，没在调上，只有你听不出来。”江挽在顾长青身边坐下。 江挽拆了一桶品客薯片，自己吃了一片，又喂了顾长青一片，再把桶递给肖长乐，问:“吃吗？” 肖长乐看了一眼口味，乳酪洋葱，感觉挺黑暗的，伸手拿了一片，没想到吃着竟然还行。 看他愿意吃，顾长青索性把另一桶原味也拆了递给他:“拿着吃。” 何理拿着酒和酒杯，走了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问肖长乐:“喝点儿吗？薯片配酒，越品越有。” 肖长乐感觉到他们的善意和照顾了，但同样很不习惯，他不确定自己需要这样的照顾。 好像邹一衡不在身边，哪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又或许是，他心里只能接受他哥的特别照顾。 “你们可以不用陪着我的。”肖长乐对身边的人说。 “没特地陪你，”顾长青回答道，“才九点不到，我们也不至于现在就回卧室洗漱睡觉。和我们一起不自在吗？” “没有。”肖长乐摇了摇头。知道他们不是特地留下来陪他，他能自在很多。 “那就好，真不自在，你也得习惯一下，离我上楼睡觉的时间还早，”顾长青笑着说完，转过头问何理，“拿的什么酒？” “贵腐甜白。”何理倒了一杯递给顾长青。 “冬天喝什么白葡萄酒。”顾长青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酒杯，顺便拿起另一个空的小白葡萄酒杯，从自己的杯子里倒出一半递给江挽。 “干杯。”顾长青说。 江挽和顾长青轻轻碰了一下杯，等顾长青喝了一口之后，拿过他的酒杯，把剩下的全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酒杯轻晃，闻到蜂蜜和果干的味道，江挽扫了一眼酒瓶，问何理:“伊甘？哪年的？” “九七。”何理回答完，倒了小半杯递给肖长乐，“试试。” “谢谢。”肖长乐接过酒杯，尝了一口，感觉挺复杂的，先是甜，但不是糖水的甜，甜得很柔很厚，但又不止甜，慢慢地还有点儿酸，肖长乐轻轻吸了一口气，咽了下去，感觉尝到了杏干和橙皮的味道。 “喜欢吗？”何理问道。 “还行。”肖长乐回答。 是好喝的，但也没有特别喜欢。 肖长乐目光落在酒浅金色的光泽里，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肖长乐一边看节目一边听他们三个聊天。 顾哥话很多，很会聊天儿，江哥冷脸话少，但和顾哥在一起的时候，话就一点也不少了，何理在他俩中间，话不多不少，但明显也很会寒暄和闲聊。 肖长乐没怎么说话。 他们也没聊什么世界局势和经济形势，就着节目内容说两句，纯粹是轻松的闲聊，展开的话题都关于生活，他都能听懂，但却总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毕竟这些节目真的挺一般的，肖长乐目光又往楼上飘。 他觉得很奇怪，明明挺热闹的，他的生活里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四个人一起看跨年晚会。 他也还算自在，他们谁都没有要求他加入到话题里。 但在这样的热闹里，他却更想邹一衡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补上次说的加更，但时间应该凌晨了。 谢谢宝宝们一直的耐心和等待，小暗恋还有两个大情节就完结了，但还有多少字数，得看感觉，估不准。可能不少的。 我最近都开始在想后记了，写了一些煽情的话，又觉得太煽情了，可能到时候会没有后记。 一直说可能可能。 总之，凌晨一定会加更！
第128章 但他确定他想要这个 邹一衡醒过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房间里没有一丝光，眼前一片黑暗。 他翻了个身，想拿手机看一看时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插上充电器，屏幕上却亮起了绿色的电量格。 重新开机之后，邹一衡看着屏幕上零点五十九的时间，打开房间的灯，从床上坐起来。 闹钟没响，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肖长乐自作主张帮他关机了。 身体的倦怠感一时半会儿没有消失，邹一衡从柜子里拿出家居服换上，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顺便梳了梳头发，把自己弄得清醒些，最好看着不要像一张觉得什么事都没有太大意义的脸。 总有些时候，你会非常低落，但习惯就好了。邹一衡对着镜子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仍然年轻、帅气，充满希望。 邹一衡往楼下走，想他们大概都睡了，明天是元旦，该吃什么，要不要出门逛一逛，想到肖长乐，他该拿他怎么办？ 邹一衡想得很入迷，一直到下完楼梯才发现侧对着他的单人沙发里有人在那里坐着，客厅没开灯，但肖长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小夜灯，也许是客房，水母的形状，亮着幽幽的蓝光。 他低着头，戴着耳机，看着手机里不知道是什么的视频。 蓝光穿过他，映在他背后的墙上，令眼前这一切几乎像是一个异世界。 邹一衡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来了。 在他的有一些梦里，现实和梦境很接近，没法一眼就看出来差别。 肖长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大，邹一衡看见他有一边的耳机被他的动作扯掉了，落在他的胸前，像一个逗号滑下来。邹一衡在黑暗中笑了笑，知道自己醒来了。 “你起了啊哥。”肖长乐立刻露出一个笑，“睡得好吗？” “还行。”邹一衡回答他。 即使在这种森森的光下，也能看出他是真的年轻、帅气，而且，充满希望。 “饿吗？”肖长乐接着问，“给你留了饭和菜，我去热。” 他说着作势就要往厨房走，邹一衡伸手拦住了他，“不饿。” 邹一衡拉着肖长乐在沙发上坐下，肖长乐没有反抗，只是试图用眼神从他身上找出些什么，他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 邹一衡看着吊顶没看他，不确定他能找到他想要的。 “大部分别墅都做吊顶，我不喜欢。”邹一衡开口道。 肖长乐小心翼翼地接话:“我没见过太多别墅。” “但我也不喜欢。”肖长乐非常肯定地说。 邹一衡禁不住勾了一下唇角，突然想起来今天其实有正事，但何理已经睡了，打算等何理醒来再说。 “不开心吗？” 肖长乐用特别柔软的语气问，一般是大人面对哭泣的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办时，说话的那种语气，邹一衡看了他一眼，没忍住又笑了笑，平静地回答他:“没有。” “刚醒，起床气。”邹一衡说。 肖长乐接受了他的答案，没有再说什么，又用一种让邹一衡觉得有些不适应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看得太专注，也太认真了，邹一衡转过头，朝着与他截然相反的方向看去。 桌上水母灯的蓝光像湖水一样荡漾开，他们坐在光旁边，却被包裹在黑暗里。 邹一衡想，或许是四周环绕的黑暗放大了他对肖长乐专注的目光的感受，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邹一衡拿起水母形状的小夜灯问肖长乐:“从哪儿找到的？” “顾哥他们抽奖抽到的，超市活动。”肖长乐说。 “挺好看。”邹一衡说完又问他，“晚上做什么了？” “看晚会。” “他们呢？” “一起看晚会。” “好看吗？” “还行。” 他话这么说，表情却像是很无聊的样子。 “睡好了吗？”肖长乐反过来问邹一衡。 邹一衡也说:“还行。” “睡不着还是在等我？”邹一衡放下小夜灯，小夜灯的光就只有一个档位，圆圆的按钮在正中央，按一下是开，再按一下关，邹一衡把它关了又打开。 肖长乐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你。” 邹一衡点了点头，“预备等多久？” 这一次，肖长乐沉默了更长时间。 邹一衡再按了一次开关，四周变得一片漆黑，肖长乐在黑暗里，伸手把灯又打开了。 他想看清他哥的表情。 “等到了。”就不等了。 “不用等。”邹一衡再次把小夜灯按灭。 肖长乐第二次伸手把灯拍开，这次的动作很用力，语气也冲起来:“你管我。” 肖长乐盯着邹一衡，心里有火在烧，除了气他反反复复地关灯，和他醒过来之后，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还有那句“不用等”。 他乐意等，什么叫不用等？ 肖长乐心里焦躁，想指着邹一衡的鼻尖，让他好好说话，又想狠狠地抱紧他，让他哪里也不许去。 在这样的黑暗里，自己的担心很正常，他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他随时都会消失。没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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