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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围墙的高度比这高出一大截,他还不是跳得轻轻松松。 而且轻巧敏捷,用力精确,刚刚跃过围墙。 邹一衡走在他身后,这不恰巧了,肖长乐兴奋地想,邹一衡恰巧能看到他这一跳。 矫健的身姿,敏捷的动作。 限定帅气还要再加上形容词,限定特别帅气,限定格外帅气。 太帅咯。 肖长乐在幻想里给自己竖起拇指。 面上仍然沉住气,熟练地一使劲。 但肖长乐忘了,这不是平时,他跳伞服里面穿了冲锋衣,跳伞服外面的背带还有七八斤。 邹一衡看着面前肖长乐跟地鼠探头似的,蹦了起来,但跃起的高度够呛,将将上去一只腿。 上去的一只腿跪在舱内,肖长乐匍匐在机舱的地上,邹一衡赶紧从后面,撑住肖长乐的另一只腿,推了上去。 肖长乐咬紧后槽牙,面无表情地握住教练伸出来的手,从舱内的地上爬起来。 教练连着飞机里坐着的机长和副驾驶都笑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 太丢脸了! 飞机舱内没有固定的座位,肖长乐靠着教练坐下。 舱门口的邹一衡单手撑着机舱边缘,轻巧利落地跃了上来,精准地落在他身边,肖长乐转过脸。 他真是太丢脸了! "快起飞了,"邹一衡盘着腿坐到肖长乐身边,问道,"激动吗?" 飞机开始滑行,肖长乐仍然沉浸在丢了个大脸的低靡中,说:"我不敢动。" 邹一衡笑着递过来隔音耳罩。 飞机往上攀升,肖长乐觉得螺旋桨的声音没有特别吵,但还是戴上邹一衡准备好的耳罩。 邹一衡问肖长乐,为什么这么想跳伞,肖长乐没正面回答,含糊过去了。 单纯只是跳伞,他可能也会感兴趣,但不会这么感兴趣。 答案是,因为邹一衡喜欢。 肖长乐看向邹一衡,邹一衡正好也戴上耳罩。 邹一衡转过头,冲肖长乐笑着一挑眉。 肖长乐读出来了他的口型。 "我在。"邹一衡说。 肖长乐看向窗外,悄悄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邹一衡喜欢跳伞。邹一衡喜欢的事,他都想试。 伞不是非跳不可,但今天正好来了跳伞基地,正好有机会。 他仔细地想过了。 和邹一衡之间的所有联系,都是他主动的。 就连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好像也只有他,特别难以适应。 肖长乐心里很明白。 他不知道错过今天,还有没有下一次的机会,再和邹一衡一起到跳伞基地来。 那就不能错过今天。 他不想等待。 窗外的地面一点点下退,肖长乐看着建筑变成一摊颜色,一摊颜色又变成难以分辨的小点。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能尝试的机会太少了。 少到好奇心也变得越来越轻,就像平静海面下冒出来的一个泡,刚浮上来,就没了。 但他想要一件一件地去尝试邹一衡喜欢的所有事。 他特别想要和邹一衡一起做邹一衡喜欢的所有事。 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但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抓住。 肖长乐也不确定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想靠近。 近一些,再近一些。 而机会,有一次,算一次。 作者有话说: 报告! 向领导们,申请几条评论。 如批准,明天加更! 谢谢! [发出勾引的信号] [天也不知道] [收到你们的] [评论我有多开心]
第54章 我们在云里 肖长乐以为自己过了只因为上个天就会激动得大喊的年纪。 虽然没坐过飞机,但看过好莱坞大片,大片里的天空不仅是蓝的,天上还有龙。 但飞机穿梭在空中,阳光铺开染上云层,金黄荡漾在蓝色丝绸上,肖长乐发现,自己没想象中那么冷静。 电影里美得像特效的颜色,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这么美啊!"肖长乐冲着邹一衡大喊。 但带着隔音耳罩,他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怎么听得见,看邹一衡取下耳罩,肖长乐再次靠近邹一衡耳边喊道:"好美啊!" 邹一衡一抬手,把肖长乐的耳罩掀到他脑袋后:"一嗓子给我喊耳鸣了。" 他刚刚的喊声几乎盖过了螺旋桨的声音。 然后是肯定的回应:"美!" 肖长乐笑起来,偏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邹一衡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膀,肖长乐转过头,笑意还在眼里。刚刚掀开隔音耳罩的时候,肖长乐头上带着的头套,被耳罩带得往后滑了一点。 邹一衡左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右手把头套拉回原位,垂眸问道:“冷吗?” 跳伞不挑季节,只要是晴天,风速不大,能见度好,全年都能跳。 不过,冬天跳伞的时候,会格外冷。跳伞飞机不像民航客机,舱体没有加压和保温。 即使地面温度不低,但飞机的高度渐渐攀升,寒意随着高度慢慢渗透进来,机舱内的温度也一点点下降。 “啊?冷吗?”肖长乐反问。 他一点没觉得冷,反而隔着头套都感觉到了脸在发热,好在邹一衡理好头套之后就松开了手。 “我不冷啊。”肖长乐说。 “年轻啊,”教练坐在肖长乐身后,听到他的回答摇头,“我觉得自己像在冰箱里。” 原来会冷,肖长乐立刻问邹一衡:“你冷吗?” “我也还年轻。”邹一衡笑着说。 那就是不冷,肖长乐放心了,接着问:“我们还能摸云吗?” 作为只看过龙在天上飞的年轻人,他总是记得重点。 邹一衡话到嘴边,看着肖长乐发亮的眼睛,"这只是个比喻"临时换成"能"。 邹一衡答应下来,转过头,对教练说:"我们开舱,穿过底下那一片积云。" 邹一衡指的云是铺开在飞机底下,卷起来的云海。 “很复杂吗?”肖长乐发现原来摸云,不是伸出手去就行,飞机还得下降,还得转向。 “不复杂,”邹一衡说,“就是会冷。” 教练应了一声,和机长交流了几句,确认好方向和高度,随后坐到肖长乐身后。 “抬一下胳膊。”教练拍了拍肖长乐的胳膊说。 肖长乐双手抬起,教练熟练地拉过他肩后的挂带,从自己的主伞背包抽出连接挂钩,咔嗒一声扣在肩带的金属环上。 接着,又从伞包两侧拉出挂钩,分别卡进肖长乐腰部的扣环。 腰带收紧,最后是腿带。 教练低头,将带子绕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再穿过肖长乐的大腿根部,拉回侧边。 一左一右两个扣环,咔哒两声,稳稳扣住,动作干净利落。 “好了,”最后一组扣具扣上,教练调紧拉带,重复检查过连接扣环,再次拍了拍肖长乐的肩,说,“放松点,一会儿听指令。” “好。”肖长乐应着,他感觉教练一通操作,自己被死死地绑在了教练身上。 绑得太紧,甚至有点勒。 “有点勒。”肖长乐反馈道。 “还能呼吸吗?”教练问。 “能。”肖长乐说。 教练:“那就不算勒。” 这对吗,肖长乐看向邹一衡,邹一衡笑着点了点头。 飞机在空中转了方向,能感觉到明显的降落,下降了一段,再往积云飞去。 肖长乐盯着窗外,他们已经飞了一会儿,云却还挂在原地,像一块贴在天空中的布。 只是看着近,实际上还很远。 晴天蓝得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太美了,”肖长乐说,“我要作诗一首。” 邹一衡抬手示意他自便。 肖长乐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起手,开始作诗:“啊,蓝天。” 接着,他沉吟了一会:“啊,白云。” 邹一衡看肖长乐放下手,问道:“没了?” 肖长乐点头,深沉地说:“没了。” “如何?”肖长乐问邹一衡。 “啊……”邹一衡沉吟的时间比肖长乐更长,最后说,“文豪。” “还好高考作文,文体不限,但诗歌除外。”邹一衡又说。 肖长乐笑得站不稳,坐回邹一衡身边。 又有五分钟,邹一衡站了起来,走到舱门边说:“快到了。” 肖长乐跟着站起来,走到邹一衡身边。他也不知道天空中没有参照物,邹一衡是怎么判断的距离。 起飞时仍然紧张,但当站在舱门口,站在邹一衡身边,底下是空茫茫的轻与白,他却奇异地不再紧张了。 邹一衡看向舱外,而肖长乐看他。 “我开舱门了,”邹一衡对肖长乐说,“抓紧。” 肖长乐死死地握紧舱门边的支撑杆。 舱门被拉开的瞬间,风好似炸开的水柱,猛地轰进来,机舱内一下子冷了。 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风像刀、像墙、像浪,肖长乐站在门边,脸被风吹得发麻。每每呼吸,仿佛吸进一口碎冰渣。 “现在还不冷吗?”身后的教练问道。 “冷。”这下子感觉到冷了。 "但为什么我没感觉到吸力?"肖长乐问。 他原以为打开舱门会有很大的吸力。 电影里,不都是飞机舱门一打开,人就像跌进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吗? "因为舱内外没有压力差,而且飞行速度不快,”教练解释说,“我们这架飞机是跳伞专用的小螺旋桨飞机,飞行速度只有民航飞机速度的六分之一。" 肖长乐听见了教练的话,却难以对内容做出反应。 邹一衡往外走出一步,他站在舱门边,一手搭在扶杆上,双脚将将踩在门框边缘。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探出机舱,一半落在光里,一半悬在云上。 看着面前的邹一衡,肖长乐移不开眼。 他正对着肖长乐,背对天空。 风掠过他,又或者是他劈开了风。 在风里,邹一衡扬起笑。 飞机仍在往前,云仿佛慢镜头逼近。 巨大的云层积聚在邹一衡背后,缓缓起伏,像是翻涌着的雪浪,又像无边的棉花海。 肖长乐的目光不由自己控制,越过浪,越过海,撞向邹一衡。 肖长乐一时分不清耳边是风声还是心跳。 “准备好了吗?”邹一衡突然问道。 肖长乐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更近地面对他。 他们完全面对面,只一个踮脚肖长乐就能真的撞上他的额头。 邹一衡更深地笑起来,他拉过肖长乐的手臂,让肖长乐站到自己身边。 “看云。”邹一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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