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仲和身上没有奢侈品的标志,但肖未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大牌,鞋子限量款,腕表收藏款。 他们不缺钱。 缺钱的肖长乐对他们来说只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他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室内通话响起,保安致电询问是否有预约家政上门,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邹一衡关上笔记本,走到门口,打开门。 “请进,”邹一衡对家政说,“二楼的主卧里,除了家具之外,开封过的所有东西都扔掉。” 邹一衡从二楼拿下来挎包,把电脑装进挎包里,今天下午在跳伞基地门口,他问肖长乐想要什么。 肖长乐当时没有回答,他说:"我想想。" 送他回家的车上,车停在门口的那一刻,肖长乐突然说:"我想好了。" "想这么久,"邹一衡转过头,笑着问道,"想要什么?" 前面的司机贴心地打开了后座车顶的灯,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照亮方寸之地,车窗外的夜色沉寂地流淌过,知趣而适时地绕开他们,街景和树影在远处模糊成墨色。 肖长乐坐得笔直,光在他的眼里晃了一下,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一直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就够了。" 像斟酌了很久终于说出口,又像憋着的大石头总算放下,话音落下的瞬间,肖长乐闭紧嘴巴,立刻就起身开门下车。 邹一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紧了肖长乐的手臂。 光与夜的交界里,肖长乐望过来的眼神,专注而清亮。 邹一衡的心跟着晃了一下。 "风跳,"邹一衡低声对他说,"等开春,第一枝杏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去。" 邹一衡想,他们不能理解,他也想要被好好对待。 “魏菀走了吗?”肖未坐在肖仲和办公桌前的座椅上,按通内线,联系办公室外的秘书询问道。 “已经走了。”秘书很快回话说。 “她走了。”肖未回头对沙发上的肖仲和说。 “我们真的要帮肖长乐还债?”肖未冷笑着问肖仲和,“凭什么?” “邹一衡说了是赌债,”肖仲和向肖未解释,“赌债,不合规合法。而且他才十九岁,能欠什么赌债。” “他的妈呗,”肖未的心情丝毫没有转晴,“他的精神病妈。两个人都有病。” “要怎么操作?”肖未又问。 肖仲和不占理,只能受着肖未的冷脸:“请个中间人做见证,不用真的还钱,就算要还,也只用还一小部分,她能欠多少,那点钱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但我不乐意,”肖未面无表情地说,“他们能不能消失。” “我们晚上吃什么?”肖仲和转移话题问道。 邹一衡匆匆走了,原本肖未预计晚上和邹一衡一起吃,他早上花了大功夫,好不容易才插队预定到那家私房菜,现在也只能取消了。 听到肖仲和的问题,肖未面色更难看了:“不吃了。还吃什么。” 肖仲和笑着说:“不吃不行,我们自己回家吃。叫阿姨做你喜欢的菜。” “说了不吃。下班了,”肖未往门口走,“肖长乐的事什么时间解决?你早点搞定。” “明天就解决,”肖仲和打开手机通讯录,“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我现在就联系中间人。” “要叫肖长乐来吗?”肖未停下来问道。 肖仲和说:“他来不来无所谓。” “确定不用还钱?”肖未问肖仲和。 “还是看情况,不用还他欠的那么多。”肖仲和留有余地说。 “他欠了一百多?”肖未接着问。 肖仲和回道:“现在不到一百了。” “要他来。”肖未说,“我也去。我们谈好的时候让他来。” “怎么了?”肖仲和没有立即理解肖未的意思,“你想做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肖未眼神明亮,“可能之后能利用上。” 让肖长乐欠他们的永远都还不完,以后就有机会利用他。 他讨厌肖长乐倒不完全是因为魏菀,甚至大部分都不是因为魏菀。 他就是讨厌肖长乐这个人。 看不顺眼。 从小就看不顺眼,长大也没变。 因为肖长乐这个人从小到大一点都没变。 一副对钱无所谓的模样,一副不争不抢、对他完全不嫉妒的模样,一副无论发生事什么都能接受的模样。 他还能笑得出来,他竟然能笑得出来。 肖未从小就讨厌肖长乐。 作者有话说: 杏花的花语是新生和希望。
第61章 你希望我怎样接受你的施舍 空旷房间里只有五个人,巨大的方形会议桌旁竟也只有五把座椅。 肖仲和和肖未坐在一边,另一边的两个人,肖长乐都不认识。 那天到家里来要钱的人不是他们,或许他们的级别更高,他还没有资格,能够得上见他们这一级别的人。 肖仲和皱了皱眉,对肖长乐说:"你在旁边等一会。" 肖长乐走到角落,没有目光经过的地方,但房间太空旷,灯又太明亮,他无可遁形。 不一会,肖仲和站了起来,同对面的两个人握手,说起场面话:"以后有机会合作。" 肖长乐看着手机时间,已经过五点了,他看到消息的时间还是晚了。 来得也晚,他进来的时候他们应该就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我们就先走了,"男人合上公文包,站起身,对着两人点头致意,"李老,肖总。" 眼见他们走出门,肖仲和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笑意,几步迎上前去,伸手与主座上的李老相握:“今天真是辛苦李老师跑这么一趟。” 肖仲和目光一递,肖未会意,随即把那箱提前准备好的牛奶交到李老身边秘书手里,低声道:“小小心意。” 秘书接了箱子没吭声,李老却笑了:“虽然我已经退了,但这规矩还是得守啊……” “您是清风正气,我们是后辈敬老,”肖仲和笑着接话,“这也不值几个钱,主要是孩子有心。” 李老闻言,侧头看了肖未一眼。 肖未随即反应过来,语气自然,眼底带着一丝仰慕的亮光,真挚地回应道:“李老师,平常就总听我爸提起您,您是他最佩服的一位长辈,说话一针见血,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我可太荣幸了。” “今天还得麻烦李老师亲自出面,实在是过意不去,”肖仲和接着肖未又说,“等您哪天有空,我们一定得好好请您吃顿饭。” 李老露出笑,摆了摆手,回肖仲和:"我现在是真想清净,在家带带孙子,打打太极,每天就这点愿望。" "那可就太大材小用了。"肖仲和笑着奉承。 "你再等几年你看看,你未来也有这一天,"李老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到时候你想带,他还不让你带。" “他就是说他不结婚,”肖仲和状似无奈地感慨,"李老师,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 "孩子优秀,有自己的想法,"李老说,"你别管得太多。" "爸,听到没有,"肖未立刻说,"你快学学李老师的开明和格局。" "你知道李老师的两个儿子现在在哪吗,他们都是你的榜样,你才该向哥哥们学习,"肖仲和话音一转,"整天好高骛远,我常常教育他,得脚踏实地才能走得长远。" "年轻人有野心是好事,"李老对肖仲和说,"我们老了,不适应时代了,该退休就得退休。" 肖仲和的话听着像是数落,其中却没有一点责备意味,肖长乐转开目光。 李老接着说:"现在他还愿意跟着你,就知足吧,以后你想他像现在这样跟着你,都没有机会,他忙自己的事业,哪里还有时间陪你这个老古董。" 肖未笑眯眯地接话:"只要我爸要我陪,时间随时都有。" "这么懂事,"李老拍了拍肖未的肩,转过头对肖仲和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用送了。"李老走出门,摆了摆手,"我们一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肖仲和走在李老身后半步:"送您进电梯。" 偌大的会议厅安静下来,窗户的玻璃太厚,树梢在摇晃,却听不见一丝风声。 肖长乐走到窗边,握住把手往外推,呼啸的风灌进来,吹散了越来越多的闷和沉滞。 肖仲和和肖未走回来的时候,肖长乐已经关上了窗。 肖长乐看着肖仲和说:"钱我······" "够了,"肖仲和打断肖长乐,"你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不要求你回报什么,也不要求你像你弟弟一样,很多事是天生的没办法,”肖仲和面色不虞,“但一个人最起码得要有感恩之心,还有最基本的脸面得在乎,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你别再给我找麻烦了。” “他听得懂吗?"肖未转向肖长乐,好心地解释道,"你知道基因决定论吗?你的基因已经是这样了。基因决定论有它的科学依据哦。” 肖未在座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他的脚尖晃在肖长乐眼里,语调轻佻:“简单来说就是,你智商不够,情商也不够,但这些都可以算了。不过啊,你现在竟然为了要钱,连脸都可以不要了,和你妈一起来公司闹事,堕落到这种程度,是不是还挺离谱的。” “肖未。”肖仲和制止道。 “抱歉,”肖未抬起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歉,手放下之后,他又耸了耸肩说,“我话说得难听,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 “你不要觉得是我偏心,”肖仲和在主位坐下,审视的目光投掷在站着的肖长乐脸上,神色如铁,“我已经对你和你妈够容忍了。” “容忍?”肖长乐反问道,他看向肖仲和,接着笑了笑,移开目光。 眼神没有落点,肖长乐轻声重复:“容忍。”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声音落在风里就散了。他不打算解释,肖仲和也不会想听他的解释。 肖长乐没带太多情绪,肖仲和却像是从中听出了不服管教的挑衅:"你有什么问题?" "我没有问题,"肖长乐回答道,"钱我会还你。" 这不是肖仲和想听到的回答,他的容忍绝不包括他看不上的儿子对他权威的质疑,划分界限的话只能由他来说,这不是情感问题,这是谁来掌控权力。 儿子最像父亲,本应该是这样,但肖长乐一点都不像他,肖仲和面色更冷:"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肖长乐平静地看着肖仲和询问道:"那我应该怎样接受你的施舍?" "你大可以直说,"再次被挑衅,肖仲和压着火,"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没有,"肖长乐说,"我过得很好,您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父亲都更负责。" “你别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肖仲和的质问和指责远没有结束,“你吃的穿的用的,我有亏待过你吗,你还想要怎么样?你的条件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我甚至收拾了你和你妈的烂摊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家里没有印钞机,你还想怎么样?你妈把你生下来这件事,我原本就是不同意的,是她非要一意孤行,我承担了我应尽的责任,你还想要怎么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0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