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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渝洲不知道眼前的俩人发生过什么,但现在看来,不像是好事。他知道任游不愿弹琴,拽着他的手想走,就见他开口说了一声: “好。” 任游挣开陈渝洲的手,走近周航。 “挪威的比赛,我没去。” 听到这个周航的眼神心虚的乱瞟,他当然知道任游没去的原因。 “但是我准备了参赛的曲目。” 沈秋华为了那个赛事,逼得任游在高三学业之余,还得在家中整日整夜的弹奏那首曲子,曲谱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了他的指骨里,就算已经破碎不堪,他也未曾忘记。 “到现在,我依旧能弹给你听。” 周航感觉自己像被咸涩的海水包围,潮湿得让他腿肚子都在胆颤。 任游深深的看了周航一眼,走向那台钢琴。 当指尖轻轻拂过琴键,他的四周便沉浸于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任游无情地拖拽回十八岁的时光,这一次,不再是缥缈的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回忆。 他不再弹琴,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就是想要让自己将脑海中的回忆封锁起来。他不断的用身体上的痛苦去覆盖当初犹如食髓的噩梦。 他为了回避那段记忆,将自己锁在了屋里。可现如今他打造了5年的幻境,被周航轻轻一句, “你还能弹琴吗?” 给击打得破碎不堪。 他从未忘记,他试图反击着,但只要别人一触碰到回忆的禁区,他就像被人砸破了壳的蜗牛,无处遁形。 这首曲子奇幻又极具诡异,任游弹出的音符伴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每一声都震在周航的心上。 所有的情感被音符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害怕,恐惧,悲伤,愤怒…… 任游的18岁,是一场盛大的废墟。 激情迸发的琴声,使任游的指尖疼痛至颤栗,连续失误了数个音符,但他却依然在弹奏着。 错误的弹奏着。 这首错误的曲子就像任游突然被篡改的人生一样混乱。 在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任游摇晃地站起身,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转头看着周航。 周围响起淅淅沥沥的掌声。 谢幕了这首《骷髅之舞》。 周航当然听得出来任游这首曲子弹的有多么艰难,他从未想到过,那不可一世的天才钢琴少年,现如今连一首完整的曲子都弹得吃力。 任游当然可以选择一首简单的曲子,但是这首未在世界赛场上出现的曲子,是他这18年,未完成的一个句号。 他当然要弹,就算十指像断掉一样疼痛,他也要弹。 任游离开了宴会厅,陈渝洲被多数合作商挡住了去路。 周航却跟上了任游,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宴会厅的后花园。 “你,你的手……”周航当然意识到了任游的手指不对劲,追随了这么多年的人,出现了这么大变化,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要任游有注意,会发现每场钢琴比赛,周航也有参赛,有时进不了前三,有时也会在第一名的身旁,但是他似乎永远都触及不到任游站的地方。 直到他拿了金琴奖的第二名,获得了代替任游出赛挪威赛事的机会。 “挪威的海,漂亮吗?”任游看着城市里漆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 周航说不出话,彼此都心知肚明他这个机会,是怎么来的。 “周航, 这个世界上,就你最没资格叫我弹琴。”任游看着他,眼里汹涌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撕碎。 “不……不是的。”周航心虚,但是看着任游的表情,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促使他轻声说出这句话:“你不能怪我……他是来找你的……” “所以你就跑了。”任游平静地说着事实。 “但是我叫人来了啊!那个人,人渣他也入狱了不是吗!我就只是……太害怕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啊……你怎么就…消失了五年……”周航不敢细想。 他一直不敢直面当初的回忆,和任游一样,但是不同的是,他回避的,是自己的过错。 这点任游心知肚明,但凡周航不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他都不会如此的厌恶他。 “害怕吗?”任游终于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终于又恢复到平静,“你要是真的害怕,刚才就不应该抓住我的手。” 周航促使又千言万语都已说不出口。 二人都没注意到,身旁的柱子后,还有着一个人。
第11章 自虐狂 陈渝洲处理完合作商之后,心里头是压不住的上火。 也不知道任游怎么样了,直到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他身前,他才开口:“看到什么了?” 谢雁风调笑开口,“你还蛮在意他的啊?刚才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还得示意我跟上去。” “你他妈的废什么话?”陈渝洲那点憋不住的怒气值在谢雁风前都快要炸了。 谢雁风跟他创业以来这么久,已经很少看见他这么控制不住脾气的样子了。 “你今天早上叫我查的人,就是他吧?任,游?” 谢雁风混不吝的性子,陈渝洲再清楚不过了,早年混黑社会的,干了正经工作还是改不了这点刻在骨子里的流氓气。 “对,我还要知道任家五年前封锁的消息是什么。”陈渝洲本来是不想这么大费周章的去请谢雁风去查,但是论手段和黑色势力,他这种在明面儿上的人,怎么都比不过阴沟里的“老鼠”。 他知道,只要谢雁风想查,就没有他查不到的东西。 “你不是叫张辉查了吗,还叫我查干什么?”谢雁风存心想要急陈渝洲,以此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查得到我就不用找你了。”陈渝洲捏紧手中的酒杯,“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了?” 谢雁风思索了一会,但结合陈渝洲的急性子,他不准备把自己脑海里想象到的东西告诉他,“俩小孩叙旧呢。” “任游刚刚那样你告诉我他俩叙旧?你丫唬我呢!”陈渝洲说。 “你如果要我好好查就不要一直问,我不能定夺我的猜测。但你得先给我时间,等我查清楚才会告诉你,你现在再急也没有用。”谢雁风比陈渝洲理智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状态不好的小孩带回家哄着。” 陈渝洲知道他说的在理,每次只要陈渝洲因为点什么事情着急上头,第一个把他拉回来的就是谢雁风。这些年他们把公司做大做强,谢雁风说出口的话,算是他的镇静剂。 “报酬呢?看上什么了?”陈渝洲问。 谢雁风邪笑着在他耳边说,“把你小孩借我玩儿两天?” 陈渝洲转头与他对视着,谢雁风能明晃晃的感觉到眼前人的杀意。 “好好好,我开玩笑的。”谢雁风自知自己这话有些不礼貌了,率先缴械投降,“把你去年买的那辆限定SUV给我。” “啧,给你给你!”陈渝洲大手一挥,只有他自己感受到肉疼。 谢雁风得逞的笑着,“半个月,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事情经过。” 陈渝洲点了点头,“他现在人在哪里?” 谢雁风说:“和周家那小子说完之后喝完了几杯葡萄酒,就进卫生间了,到现在也没出来。” 陈渝洲放下酒杯,大步迈向卫生间。 谢雁风拿起他的酒杯抿了一口,看戏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尿有多急。” 陈渝洲一进卫生间就看到满脸水珠的任游,他将人扶正,才看见他混沌的模样。 “你真能作!”陈渝洲皱着眉,任游这一副明显喝多的神情,怎么看怎么让陈渝洲的心里不是滋味。 快速朝张辉打了个电话,“把车开到后门,我们马上出来。” “但是陈总,宴会还没结束,我们现在就走……” “谢雁风还在那,也该到他应酬了。”陈渝洲看着神情混沌但是满脸平静的人,再次开口,“我现在马上要回去。” “好的陈总,我大概5分钟之后会到。” 陈渝洲挂断了手机,压着火气对任游说,“你不是不想弹琴?嗯?” 任游的眼神聚焦到陈渝洲的脸上,“你不是也想听?” 陈渝洲抓着任游的力道更紧了,他这副自甘堕落的模样,让陈渝洲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过你不想弹就不弹!” 任游嘴角苦涩的笑起,“可是全世界都在逼着我弹琴,他们不听我说话,就想让我弹琴,我怎么办?” “他们拿着我十六七岁的视频,跟我说,你明明弹的那么好……怎么就不弹琴了,我怎么办?” 任游眼里含着泪花,却倔强看着陈渝洲,又像个小孩一样,“我就是不想弹琴,怎么了……” 陈渝洲看着他这样,心脏处恍若被狠狠的揪紧。 “他们都在逼我去死。”任游像个无助的孩童,无依无靠。 陈渝洲狠狠捧起他的脸,将他剩余的呜咽全堵回了喉咙里。 …… 张秘书现在很惶恐,自己的老板和自己的助理在车挡布后面做些什么呢…… 好难猜啊。 张秘书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史诗级撞击。 准确来说,看到老板抱着自己的助理上车时,他就已经被撞得不堪一击了。 现在更是岌岌可危! 这是在干嘛啊,命运捉弄单身打工狗吗?难道他是什么play的一环吗?可恶的老板娘竟然伪装成他的助理! 不要再闹了! 他默默的忍受着,努力屏蔽四周不协调的声音。 赶紧把老板送回家吧,他有点想念远方的妈妈了。 …… 电梯里,任游撕扯着陈渝洲的衣服,他却依旧好好的抱着任游。 “你老实点!” 话落,嘴唇就被任游咬住了。 陈渝洲闷哼一声,这小狗又开始咬人! 任游舔去他咬出来的血珠,满脸色气。 “陈渝洲,你好温柔……” 是任游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陈渝洲弯腰又把任游搂起来,利索的开门关门,家里没开灯,黑蒙蒙的,和那夜的酒店一样。 “我还温柔?”陈渝洲把任游放在床上,“以前那些人对你很凶吗?” 任游迷离的点了点头。 “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们?” 任游摸着陈渝洲的脸,撅着嘴巴摇了摇头,“不喜欢……” 陈渝洲握住任游的手,“不喜欢谁。” “谁都不喜欢……” 陈渝洲被气笑了,手不停的在任游身上作乱,“任游,你什么意思啊?说清楚,不然我不明白。” 任游被折腾得满脸潮红,“我不满意你……” 用满意这个词么? “那你满意他们?”陈渝洲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任游不说话,就让陈渝洲在他身上“揉面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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