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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开始是很惊讶,”Samantha推开一扇窗户,靠在栏杆上,“不过后面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苗头。而且,我刚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谢逐扬轻挑起眉,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看向身边的女人。 - 晚宴在八点结束。 谢逐扬和认识的人都告了别,在走出宴会厅时给孟涣尔发了信息,问他现在在哪。 得到对方在酒店的答案,他道:【我要回去了,昨天你说好吃的那家龙虾,我再打包一份带回酒店?】 孟涣尔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符号。 于是谢逐扬打车去了餐厅。 回到酒店时,有名礼宾正站在门口,见到有客人进来,上前替谢逐扬推开旋转门。 谢逐扬说了句谢谢,一抬眼,发现对方正是之前那个疑似在他们check in时偷看孟涣尔的人。 而对方此刻正在看他。 不,准确来说,他看的不是他的脸,而是脸以下的部位—— 那条戴在他身上的围巾。 谢逐扬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暗想怎么回事,这哥们儿逮着谁都喜欢盯着看吗? 却没觉得有什么,只当这人是被围巾的做工和款式吸引了,从而愈发矜贵地挺直身板,专心扮演好一名吸睛的模特。 直到走出旋转门的一瞬,那名礼宾员忽地恍然大悟一般,情绪有些激动地一拍掌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个来自中国的omega的男朋友,对不对?” 谢逐扬诧异地停住脚步。尽管对方根本没提及任何一个关键词,他却有种敏锐的感知,这名礼宾说的是孟涣尔。 “我现在是他的丈夫。” “天呐,那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听到这样的消息,祝福你们。” 对方的热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谢逐扬礼貌地用英文回问:“你认识他?” “那要看您怎么定义‘认识’这个词了,先生。他只是在我们酒店住过而已,说‘认识’有点太夸张。不过,他确实曾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谢逐扬琢磨着对方的用词:“你说他住过你们酒店?你是指以前吗——他曾经来过这里?” “是的,就在去年。” 谢逐扬一下变得惊讶:“去年?” “他没告诉过您吗?” “……我不是很记得清。可能他说过,但我忘了。” 谢逐扬很想直接问对方那是几月份,又觉得这样的对话方式太刻意和生硬,显得他像个对自己的妻子什么也不知道,还要靠外人了解的家伙。 于是迂回道:“我没想到都隔那么久了,你居然还记得他。” “哦,我当然记得,先生。您的太太很漂亮,而且其实也没有很久——我想想,那应该是十月份。他跟我说过,你们中国人在十月会有一个统一的假期。” “国庆节。”谢逐扬道,“你们还聊天了?” 礼宾员笑了,没有直接回答谢逐扬的问题,而是自顾自讲述道:“他在我们酒店订了一星期的房间,但是充其量只住了一个开头、一个结尾,两个晚上。我们私下都在讨论,怎么会有人花钱买了这么多晚的奢华酒店,中间却有好几天干脆不住?到了最后一天的时候,他离开了,但是没过几个小时又返回来,说他落在酒店一样东西。” “什么?” 谢逐扬还沉浸在孟涣尔居然背着自己偷偷来过的震惊里,听到这话随口一问。 不想礼宾员的下一句内容直接将他拉回现实。 “他说那是一条放在盒子里的,红色枫叶形状的围巾。” 谢逐扬一怔,缓缓转头望向对方。 第60章 其实在对方开口前, 谢逐扬就隐约有点预感。 礼宾员为何会注意到他的围巾,又凭什么将自己和孟涣尔联系起来,笃定地认为他就是他的alpha。 但听见这人说出口的那一刻, 谢逐扬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似乎没看出alpha那一瞬脸上的凝滞,说到这里,礼宾员视线向下, 落在谢逐扬身上那件明显符合描述的物品上,露出笑容:“很显然,就是这条!” 他语气欢快:“昨天见到你们的时候, 我只是对他的脸有些印象,但是不太确定。不过今天一看到你,我就立刻想起来了, 他绝对是我去年见到的那个omega——” 谢逐扬随着对方的话音颔首,想起他昨天大半天都在路上,担心舟车劳顿,对身上珍贵的装饰造成磨损, 今天才又从行李箱里重新拿出来披上。 礼宾员说:“当时您的妻子说丢了东西,我们第一时间派人去找, 结果负责收拾他那个房间的保洁员已经下班了,我们联系不上。他听说之后变得特别着急, 甚至还……伤心地哭了。” 听到这里, 谢逐扬的眼睛微微张大地看向眼前这名酒店员工, 面上的神情说不出是惊愕还是别的。 “上帝作证,我从没见过有人仅仅只是丢了一条围巾就哭得那么厉害的,大家都慌了。听说他要乘坐的航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起飞,都劝他先去赶飞机,我们后面找到了可以邮寄, 可是他不愿意。我们主管又问那东西是否价格昂贵,实在找不到我们也会赔偿,结果他说围巾本身不值什么钱,只是他想送给别人的,所以拜托我们一定尽量给他找回来。” “好在谢天谢地,那只是一个乌龙,我们最后还是把围巾送回到了他的手上,大家都松一口气。您的妻子也很不好意思,给了我们很多小费。” “后来我们问他,这条围巾一定是他打算送给自己很重要的人的吧,比如他的alpha什么的,才会在丢了的时候都急哭了,他没有否认。我心里暗自好奇,不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人,今天终于见到了。” 眼前的礼宾员完全符合大众对某类白人男士的刻板印象,看上去热情活泼,讲起话来滔滔不绝,却不会给人很打扰的感觉。 相反,正是因为对方如此健谈又乐于分享,谢逐扬才能知道这些他本不知道的过去。 “我想,他一定是很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才会对那条围巾那么看重。” 最后,男人双手握拳地总结道:“知道你们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结果,我真为你们感到高兴。” 面对对方真挚的话语,谢逐扬却有种游离在现实之外的虚浮感,太不真实了,导致他生不出多少被人祝福后的喜悦,只剩下亟待解决的浓浓困惑与不解。 谢逐扬没说太多话,只微笑着向礼宾员道了谢,随后乘电梯上了楼。 到了孟涣尔他们的房间外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滕亦然。 见到门外的是谢逐扬,他“哟”了一声,看了下身后的房间,开动脑筋说:“……需要我给你们腾一下地方吗?” 十分顺从地就打算给情侣让道。 “不用,我就来送个东西,手上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谢逐扬拒绝了他的好心,将两大袋龙虾递到他手上,“我多买了一些,你等下发消息把那几个人也叫来吃,先走了。” 他说离开就离开,很快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仿佛很有些着急似的,行动间身上的风衣下摆猎猎翻起。 滕亦然在原地歪了歪脑袋:“再忙还能连面都不见了?” 感觉有点奇怪。 但具体是哪怪,他说不上来。 夫妻间的事,旁人也插不上话,滕亦然关上门,转头将手里的袋子高高举起,冲屋内的孟涣尔喊:“你老公给你的东西——” - 谢逐扬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洗了把脸后靠在套房里的沙发上坐下。 ……如果不出那些插曲,他本来是打算和孟涣尔说会儿话再走的。 可他现在只想赶紧想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以至于在漫长的晚宴结束后和孟涣尔腻歪这件他原本已经计划好的事,对此刻的alpha来说都失去了吸引力。 谢逐扬这会儿的大脑仿佛是一团错杂缠绕的毛线,他对着手里的手机屏幕发了好半晌的呆,才从中揪出那一根线条分明的开端,理清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挨个排查孟涣尔在各个APP上的账号,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小红书、微博、抖音…… 谢逐扬甚至连孟涣尔的小号都考虑并检索到了,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 想想也是。 孟涣尔如果是偷偷来的,又不想让谢逐扬知道,那他必不可能在有很大概率被社交圈里的其他人刷到的地方大摇大摆地展示行踪,否则不就暴露了么? 对了,ins—— 谢逐扬忽然想起来,他还有外网的账号可以看。 之前有段时间,圈子里的富N代们很流行到ins上开个号发东西,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很国际化吧,说白了其实就是装。 但这帮有钱人的小孩到底是生活在国内,许多人发在国外的平台上,大多数时间也就只有认识的朋友相**赞,偶尔走了运爆上一两条,也不见得比随手在抖音上发一条炫富生活火起来的概率大,还得专门挂梯子,太麻烦了。 大部分人便又渐渐冷落下来,也就出国度假时顺便更新个几次。 谢逐扬和孟涣尔的ins号都是刚注册那会儿就互相关注上了的。 他点开自己许久不用的APP图标,正准备一窥究竟,却惊奇地发现一件事。 ——自己竟然被孟涣尔移除了。 他起先以为自己看错了,有可能是孟涣尔换掉了之前常用的id以及头像,于是被谢逐扬漏过去了之类的。 然而就在alpha把他本就数量不多的关注列表连着翻了三四遍,将每一个看上去陌生的的账号都点进去查看一番,依然没有发现孟涣尔的影子后,谢逐扬才不得不确认了这个事实。 他,真的被孟涣尔“踢”出了对方的主页。 为什么? 谢逐扬的心中顿时掀起巨浪。 首先冒上心头的想法是恼怒。没良心的家伙,我从以前到现在对你都好成什么样了,居然连个社交平台的关注都这么吝啬? 一个转念,又好像从对方这个不寻常的举动里品味到了什么。 谢逐扬琢磨了一会儿,开始去翻他们几个互关好友的主页。 孟涣尔能取关他的账号,谢逐扬就不信对方还能勤奋到那个份上,把自己以前在别人的动态下发表的回复全部删除。 他也确实赌对了。 谢逐扬很快便在牧天睿两年前的一条帖子底下找到了孟涣尔的评论,对方果然撤了自己那原本花里胡哨的头像,换了个类似乱码的id,乍一看上去让人根本认不出这是谁。 让我发现你只取关了我一个就死定了。 谢逐扬恶狠狠地想着,对着眼前系统初始的灰色小人头点了进去,没发现自己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第一眼看到的,是孟涣尔的账号基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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