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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修杰说:“这个防狼器就是考虑到使用者在仓促间来不及做太多事,它的录音功能是自动触发的。你开头按四下开关蓄力的时候,设备就自己开始录音了。我就问你,我之前给你那防狼器还在不在?” 孟涣尔张了张嘴:“啊……但是它泡过水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聚会一结束, 谢逐扬就送孟涣尔回了公寓。 防狼器被警局扣押了三天,他也是才拿回到手里的。 孟涣尔一进门,便直奔着存放物品的地方而去。 两人按照谷修杰教的方法,把玩偶里面的“内胆”拆出来,通过数据线连上电脑。 还好里面的设备做过防水处理,没有损伤到电子元件。在新增出来的目录下面,他们很快看到一个时长两分钟的音频文件。 孟涣尔和谢逐扬对视一眼。 - 防狼器记录下的音频完整展示出了江成文的作案动机,孟涣尔将它作为证据递交给了警方。 江成文被再次拘留。 此外,江成文服用的那款催化剂,之前在国内的争议就很大,但未有明确规定认为其违法。 就在这个月,国家刚刚出台了新规,将其列为禁止入境的违禁药物,而江成文也因从他人手里购买药物而涉嫌走私du品罪。 加上他竟然试图利用药物强迫omega,属于情节恶劣行为,根据以往案例来看,可能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八个月。 证据确凿,谢逸明也没法再帮其脱罪。 这个周五,谢家和孟家进行了一次正式会面。 见面地点在一家高档餐厅的包间里,两家来的人不多,加起来也才十个出头,主要是两边能说得上话的长辈以及双方家长—— 孟涣尔这边的“家长位”,则由姑妈孟丽珠和她的丈夫代替。 过程果然和二叔说的那样,全程都和他们两个小辈没什么关系,全是大人在商讨各种婚事细节。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结束,长辈们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商量,没和两个小辈一块走,于是又是谢逐扬开车送孟涣尔。 孟涣尔也终于有了可以肆无忌惮和对方交谈的机会,一坐到车上,便问他:“你爸……对江成文立案的事没什么反应吗?我看他今天的情绪好像还可以。” 来之前,孟涣尔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阴云密布的谢逸明。 没想到刚才在餐桌上,对方看起来居然挺正常的,席间不乏和亲家说说笑笑的场面,搞得孟涣尔一头雾水,反而有些不安。 “自作孽,不可活。”谢逐扬打着方向盘道,“他自己非要干违法的事,都是意料之中罢了,还想让别人有什么反应?” 话是这样说,但就是不太符合常理。 “我主要是担心这么一弄,我前边好不容易和你爸聊开了,又搞得他对你有了新的意见……” 孟涣尔总觉得谢逐扬还有些话没对他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谢逐扬也回过头,用目光扫了他一眼。 像被他提醒了似的,谢逐扬忽然道:“跟你说个事。过几天……你可能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我的消息。我也是刚做决定不久,提前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又说我什么都不告诉你。” “嗯?”孟涣尔竖起一只耳朵不解,“什么事啊?” “说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谢逐扬看样子并不想立刻就告诉他。 耐不住孟涣尔再三追问,他只好道:“就是,我要接管家里的一部分业务了。就这样。其实也说不上接管,就是试一下,可能发现不合适又不做了。毕竟我爸一直很想让我和我姐一样,到公司里来,做他事业上的继承人。” 孟涣尔一愣,忽然好像就理解过来,将几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怪不得谢逸明在得知江成文被孟涣尔他们找到的新证据重新送进局子之后,看起来依然那么淡定。 如果谢逐扬是以自己答应对方的要求为条件,抹平了谢逸明的愤怒呢? 虽然这些年他们的父子关系越发僵化,但孟涣尔能感觉出来,谢逸明是很看重他这个儿子的。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总是对他的叛逆行为感到格外恼怒。 孟涣尔这些天不止一次地觉得,如果谢逐扬一开始就按照谢逸明给他铺的路走,在对方面前表现得乖点,或许这一切根本没江成文的事。 谢逸明那样冷漠无情的性格,说他真的有多在乎自己的私生子,谁信? 无非是看谢逐扬不受控制,让他处处受挫,而在外面的私生子又表现得乖巧贴心,才出现了少许的移情。 孟涣尔甚至私下里脑洞大开过,也许江成文就是个谢逸明用来勾住谢逐扬的钩子。 他利用了谢逐扬想帮他母亲捍卫地盘的弱点,故意任由江成文接近并讨好自己,倘若谢逐扬真的完全没有反应和表示,谢逸明说不定真会在帝都这边悄悄给江成文安排个一官半职。 谢逐扬有了反应更好,自然会为了不让对方得逞而付出诸多努力,比如忍受无休止的相亲,比如听从他父亲的安排,进入公司做事。 现在江成文进去了,却因此推动了谢逐扬的转变,那个男人说不定还会觉得很值。 谢逸明总归是怎么都不吃亏。 这样一想,江成文的人生真的很悲剧。但他做出来的事也同样很过分,过分到除了偶尔一瞬的唏嘘,孟涣尔很难挤出多余的同情。 他看着谢逐扬,犹豫良久,脑子一抽,问出一句:“因为……我吗?” 他这话一说出来,谢逐扬的脸上先是闪过错愕,紧接着,直接很猖狂地笑出声来。 孟涣尔有些脸红地抬高音量道:“不是你说的关心我?什么反应?!” “嗯。我是关心你。”谢逐扬忍着笑附和着,声音听得孟涣尔耳朵微微发烫,“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做这个主要还是我自己的意思。” 孟涣尔不解地看着他。 谢逐扬:“以前我一直不想插手家族的事,因为我和我爸关系不好,我看不上他做的这些事。而且我总觉得,这里有我姐就够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两个人都‘子承父业’。但最近我突然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你有没有权力,关键时刻在家族里有没有话语权,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亲人的地位并不会平等地被你‘继承’。即便可以祈求有话语权的亲人来帮自己解决问题,对方一不同意,你依然完蛋,而且过程毫无尊严。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谢逐扬最近一次体会到类似的感受,就是孟涣尔要被安排和他的堂哥结婚。 在这以前,谢逐扬从来不觉得游离于家族之外是件坏事。他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的斗争,明明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要为了争夺利益汲汲营营。 但当他发现自己没资格对这桩拟定的婚事发表意见的那一刻,谢逐扬突然意识到,他比自己想象中更需要地位这种东西。 更别提谢悦宜出事之后,谢逐扬或多或少有听闻,已经有好几个叔伯暗戳戳找到老爷子那里,说谢悦宜目前伤心憔悴,孟家的孟华翰犯了错,又在冷宫坐冷板凳,两家合资的新公司群龙无首,想推荐自己或者自己的儿女过去“捡漏”。 ——可以不喜欢,但不能没有。谢逐扬的想法在潜移默化中变了,目前为止,尚未向孟涣尔披露过。 谢逐扬当然也明白,孟涣尔一旦得知这点,大概又会觉得他是因为他才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 他不能再让他有愧疚感。 “人都是会成长的。年龄阶段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以前一些很坚固的观念也会发生变化。就比如你之前打死也不想和家里安排的人结婚,结果最后还是和我结了,你会觉得自己很委屈、很逼不得已么?” 孟涣尔明白了谢逐扬的意思。 其实他想说,这两者的性质并不完全一样吧? 但谢逐扬毕竟帮助了他这么多,孟涣尔也不能真的回答“是”—— 只能温吞地说:“唔……不会。” 谢逐扬:“所以你看。你不是没有别的选项,你只是在权衡了各种利弊之后,觉得和我结婚是当下的你最有利、最想要的选择。我也一样。不管是和你结婚,还是遂我爸的意进家里的公司工作,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因此有压力。” 孟涣尔沉默良久,不敢说自己竟然觉得他说这话有点悦耳。 具体悦耳在哪,他说不上来。 只是隔了几秒才道:“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谢逐扬道。 “好。”孟涣尔扬起头,煞有介事地说,“那我批准了。” 仿佛真的拿出了“老婆大人”的气势和态度。 …… 谢逐扬很快将他送回了孟家。 孟涣尔才进老宅大门,就被一直等在主厅里的孟德泽拦住,质问他究竟和老二说了什么,竟然连今天两家见面这么重要的事,孟家都没有带他。 孟德泽在这边逗留数日,等的本就是这一天,哪能忍受得了被人无视。 “你到底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我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孟涣尔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头也不回地往二楼走。 “二叔一开始答应给你好处,是因为想让你敦促我同意和别人结婚。可是我和谢逐扬的婚姻,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在其中付出了什么努力,居然还好意思伸手要?” 有一点孟涣尔不得不承认,孟德泽在促使谢逐扬下定决心这件事上确实起到了推动作用,不过孟涣尔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感谢他的。 孟德泽那天晚上的一番话,彻底斩断了孟涣尔对他最后一丝希望。 对方不就是想从他这里获利吗?孟涣尔偏不让他如愿。 他对二叔提到的唯一要求,就是把他之前许诺孟德泽的东西全都收回,就当这件事和孟德泽没有关系,让他白跑一趟。 孟德泽一路追他到了卧室门口,急得头顶冒火:“你傻不傻?我可是你爸!你就因为和我闹别扭,就这么放弃了……” 孟涣尔猛然回过身,打断他。 “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太忙,没空管我吗?那就不要委屈自己了,以后你都不用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我要休息了,再见。” 说完,在他眼前“砰”一声关上房门。 - 没过几天,孟涣尔果然在网上看到了谢逐扬说的那件事。 一旦确定下两人的婚事,两家首先考虑到的,就是怎样把消息散播出去。 毕竟这个找第二对新人联姻的计划一开始之所以萌芽,就是为了覆盖掉前面孟华翰出轨的丑闻。要是等到订婚仪式那天才开始造势,就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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