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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海中皱着眉听完。 “小路口，监控故障不清楚，我现在怀疑那老头真的是碰瓷的。”霍星野接着解释乌龙，“结果那家人锦旗送来了，真要命。” “你怎么怀疑的？”闻海中表示不解。 “外卖员老婆刚生，在派出所急得给我磕头。那老头一家呢，说是老头受伤了，儿女也不带他去医院，就堵在派出所要赔偿，说没钱去医院看，警察一个不注意，我看见那老头站起来了！”霍星野无语，“我成什么了，蠢死我算了。” “看来你打算给那外卖员做代理？”闻海中已经了解了霍星野做慈善的流程，忍不住笑，想了想又安慰，“这也不能全怪你，他有肇事嫌疑，有逃逸企图，还附带对他人故意伤害，不算冤枉。” “那不能这么说，那老头要真是碰瓷，他但凡没有停下来做好人，也不至于引火上身啊。”霍星野还是气得不行，弯腰把锦旗往床底一扔，“唉先不提了，等我出院再说吧。” 说完霍星野冲闻海中笑，他真的没想到闻海中能来，不想再说不开心的事。 闻海中却不给机会：“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刚听云霁说探视时间已经过了。” 霍星野看不到门口，闻海中却看得到。 李洁莹和那个年轻人正站在门口，小声却聊得热烈，像是家里人，礼貌又耐心地等待探视的同事离开。 “你休息吧。”闻海中在床尾的栏杆轻拍一下，冲霍星野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和李洁莹打了招呼，离开医院刚回到车里，便收到霍星野的信息。 ——你刚才是不是碰到陈明裕了，就是和我妈说话的那个人？ 闻海中面无表情回复——嗯。是有个人和你妈妈在一起。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只是之前认识，这次出去玩又碰到，我拒绝过他了。 闻海中继续回复——干嘛和我说，看着也是你之前说喜欢的类型，你爸妈要是态度缓和，就试试呗。 霍星野坐在病床上，看着这极具攻击性的回复，控制不住表情长长叹气，抬起头当着李洁莹的面就冲陈明裕开了口：“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我和你不可能，以后别再来了。” 李洁莹怔了一下，比陈明裕还慌的样子，她看着霍星野欲言又止，最终忍住发言从病房退了出去。 霍云霁正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打游戏，听见李洁莹出来，头也没抬：“你和我爸就是走极端，把我哥耽误惨了。” 李洁莹也大概想明白，在霍云霁旁边坐下，面露无奈。 几分钟后，陈明裕也从病房出来，他把花留下了，看起来情绪还可以，还礼貌地冲李洁莹说了再见。 “吃饭。”霍星野的声音传出来。 饭吃了一半，李洁莹组织好了语言，轻声开口：“我以为你这次回家又主动提这个事，就是为了小陈，我是想不能再让你因为这事觉得委屈。” “我是为了闻海中。”霍星野立刻纠正，“但也不怪你，乌龙嘛，算我倒霉。” 这乌龙可比收那锦旗还让人难受，霍星野闷头扒了两口饭，深呼吸试图自己调节心情：“没事我能解决，你和我爸没像以前那样我已经很感激了。” 霍云霁的眼神在两个大人之间游离，总觉得气氛和谐得不正常。 “都怪你霍云霁。”霍星野忽然抬头，剑指无辜未成年，“发你的朋友圈带上我干什么，他要不是提前看过你那个视频，今天怎么可能这么大反应。” 霍云霁眼神几经变化，耸肩低头继续吃饭。 幸福者避让，没必要和应激的人较劲。
第54章 表演流派 霍星野在医院住了三天，几处韧带撕裂在观察后确定不需要手术，只有左手腕留了护具，肋骨上有轻微骨裂，大概率可以自行痊愈。 李洁莹又陪着过了一个周末，她也不知道霍星野刚又搬过家，第一次过来，说怎么这么多东西没拆，房子又大，看着太冷清。 “我以为你这次能回华洋呢。”李洁莹不无失望。 霍星野之前单身几年，又忽然工作调动到邶州这么远，李洁莹和霍向东两人好几次失眠，半夜起来两个人面对面自我批评，也拼命说服对方。说到底他们还是对霍星野喜欢男人这个事情意外，也想回避，但为人父母，好像更不愿意看到霍星野过得不开心。 这事情这样说起来实在矛盾，两人都不是两家里循规蹈矩的孩子，当年谈恋爱就谈得热闹，生霍星野的时候也没理霍家族谱的存在给霍星野取了那样自由的名字，霍向东甚至还在他爷爷面前说族谱这东西是封建糟粕。 可后来在霍星野谈恋爱的事情上，却怎么也想不通。 霍星野每一次试图反抗，他们都几乎是本能地跳起来压制，直到霍星野放弃了，霍向东才突然醒了，有天早上他问李洁莹，这年头不结婚也没什么的，可他要是想结呢，要是有喜欢的人呢？ 李洁莹想起来当年霍向东的妈妈不喜欢他找个运动员，两个人商量要私奔。 有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那是世上第一痛苦的事情。 “那以后要是看有苗头，我们也主动一点吧，他开心就好。”李洁莹很自然地回答。 为这事专门谈话太容易又闹不愉快了，顺其自然可能好一些。 第一次见闻海中，两个人回家也偷偷猜过他到底是不是个领导，猜不透拿不准。第二次闻海中来家里吃饭，还是想问不敢问，生怕猜错了弄巧成拙，感情的事没解决反而影响到霍星野的事业。 虽然拿不准闻海中的身份，但做父母的还是很容易发现孩子的变化，霍星野频繁回华洋的那几周，无论是他未加掩饰的心情愉快，还是明显撒谎的航班改期，都让李洁莹确定他有了新的感情，她甚至回家后很开心地和霍向东说霍星野可能找了华洋的朋友，要是稳定了，没准儿能调回来。 邶州还是太远了。 很快霍星野主动回家来旧事重提态度坚决，似是等不了顺其自然，也不怕再闹得鸡飞狗跳。 几天后陈明裕出现，与五六年前霍星野最后一次尝试说服家里时带回来的男生很像，都是笑起来好看很热情的男孩子。 一切都顺理成章，李洁莹完全没想到让霍星野态度坚决的会是闻海中。 当然闻海中也很好，只是现在看来，大概率霍星野真的要留在邶州了。 “海中也是律师，他是不是也能去华洋的律所啊？”李洁莹知道自己太贪心了，但还是忍不住问。 “华洋台风太多，他不喜欢。”霍星野想也没想就答，说完才冷笑一声，“没事，过几天他把我拒绝了，我就自己回去。” 李洁莹有点想不通：“他不喜欢你？是你追他？” 霍星野把还有点肿的左手架在沙发靠背上，熄灭手机看着李洁莹：“我刚和他说了一百次我家里人思想不够开放，转头他就看见我妈冲着我的追求者和颜悦色宛如一家人，他怎么想？喜欢？他一定觉得我是个拿爸妈当挡箭牌的小丑。” 李洁莹被怼得也有点气，瞪了霍星野一眼转身：“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听话，哦我们不同意你就不找啦？那谈恋爱家里不同意的多了。” “你们思想进步能不能和我说一声？让我也为你们庆祝一下。但凡早上十天半个月，我用得着输这一局吗？哎你和我爸吵架，要是没开局就提前矮一头，你不生气吗？”霍星野说着叹口气，无力再说，抬脚往坐在沙发尾的霍云霁身上踹了一脚，让他让开。 霍云霁依旧听话地挪开了屁股。 霍星野重新拿起手机，那天医院见面后他给闻海中又发了两条信息，一说聊聊，二说出院了见个面。 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刚才对李洁莹说的话也并非自嘲，霍星野不敢说和闻海中已经心意相通，但相处这么久也算了解，既然已经说了分开，闻海中根本不会揪着霍星野有追求者这件事不放，他们几次不愉快，都是因为霍星野的犹豫，闻海中的快刀斩乱麻，就是为了让霍星野不为难，可是现在他亲眼看到霍星野没什么为难的。 ——今晚有空吗？老地方见一面，行吗？ 霍星野编辑了第三次见面邀请，准备发送时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把消息删掉了。 是不是太随意了，或许应该再正式一些，闻海中应该快过生日了，退出来翻了翻日历，发现还有大半个月。太久了，夜长梦多不能等。 李洁莹收好了东西，嘱咐着冰箱里都有什么让霍星野别忘了吃，手不方便做不了饭也尽量少吃外卖，去档次好一些饭店，说完还是不放心，说要不还是再留几天。 “妈咱快走吧，让哥静一静吧，他饿不着自己。”霍云霁站起来，提过不大的行李包准备出门，“走走走，一会儿别误机了。” 霍星野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心中担忧与放松并存着。担忧是知道闻海中并不是容易被说服的人，放松是来自过去十五年心里都没有过的底气，现在如果有人说要和他一起去荷兰，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当然闻海中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会说那玩意回来也没用。 差不多的信息又编了一遍，约对面今晚见面，今晚如果不方便，看下周哪天有空都可以。 发出去一秒，屏幕上方出现正在输入。 目不转睛盯着等了一会儿，正在输入消失了，却没有回复。 还是当没看见吗？霍星野正准备继续发，对面竟然拨了电话过来，接通后声音嘈杂，听起来是在候车站台。 “有事？”明知故问，却又无可指摘，毕竟发了三次信息了。 “有。你有空吗？出差了？”霍星野尽量心平气和。 闻海中在走路，呼吸声比较明显：“刚回来，累了今天想早点休息，没什么大事改天再说吧。” 霍星野犹豫，他觉得自己有大事，可勉强对面已经说累的人出来见面，也不合情理：“行，那就改天。” 对面没有其他话，“嗯”一声利落挂断。 担忧像宇宙大爆炸，将轻松瞬间淹没，霍星野在沙发上瘫了很久没动地方，看着天光渐暗，他意识到自己有再多底气都没有用。 天彻底黑掉很久，霍星野才爬起来，换了衣服出门，他想闻海中也一定处于矛盾之中，哪怕他确实生气确实累得想休息，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去分散注意力。 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推开老地方的门，目之所及没有什么好运气，只有吧台的服务生冲他打招呼。 “来晚了哦，他刚走。”服务生心地善良。 霍星野回过神来，没有落座，鬼使神差地追问：“他......自己？” “吵架了？”服务生笑得别有深意，职业操守压过了好心，“那你得自己问，我不好多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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