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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余半信不信。 鹿殃略微俯身，下巴磕在他颈窝，又对着他耳畔低语： “这就是你说的隐私？” 声线十分阴冷，如同鬼魅在低呼，氤氲着驱散不开的寒气。 两人的影子紧紧交缠，好似在耳鬓厮磨。 鹿殃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池余的耳廓，但池余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上面。 他思忖着，“隐私”好像是他出门时对鹿殃的说辞。 难道不算隐私吗？ 他略微偏头去看，只见鹿殃脸色煞白，有点瘆人。 鹿殃正用自带阴影的眼眸阴恻恻地盯着他，“回答我，你的隐私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子？还是女朋友？” 池余感觉自己正在被阴湿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动弹不得。鹿殃不是在家吃饭吗，怎么会追下来？ “我只是拒绝了一个表白。”池余如实说。 身后那人放松了下来，撤回手枪，随意塞进裤子口袋，笑声低迷，“真的？” “真的。” 池余朝前迈了一步，转身看向鹿殃——他脸上毫无血色，眼里充斥着病态的兴奋。 池余胸腔剧烈起伏，鹿殃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 好似窥见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池余内心迟疑，颤抖着问：“枪……是怎么回事？” “玩具枪，”鹿殃复拿起枪，无名指勾着扳机护圈随意把玩，笑容妖冶，“你怕了？” “……” 无不无聊？ 是不是有病？ 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池余将压抑已久的情绪宣之于口： “鹿殃，你不吃饭跑下来看热闹是什么意思？有看到你想象中的好戏吗？” “而且白天凶我不说，中午吃饭还不见人。下午发烧又是为什么，你多大人了还发烧？注意点自己身体不行吗？” “你在关心我？”鹿殃的眼眸中闪出一丝惊喜。 池余当然只是关心他的钱，“还不快回家吃饭，吃完饭吃药！”
第8章 吻戏 次日军训，太阳仍旧毒辣。 池余心想还好鹿殃高，可以在前面稍微帮自己遮阳。 今天的鹿殃再正常不过，看起来只是个单纯的十八岁少年，仿佛昨晚的“玩具枪”事件仿佛只是一场闹剧。 教官正在方阵前演示心肺复苏（CPR）的急救知识。 教官掷地有声地说：“心肺复苏的第一步是判断伤员的意识以及大声呼叫。” 他大力拍着地上假人的双肩，一脸担忧，朗诵课文般抑扬顿挫地高声呼叫： “同志，能听到吗？能听到吗？” 教官眉头挤出“川”字，演技十分夸张。 方阵中发出窸窸窣窣的笑声。 “同志，这什么古早称呼啊？” “演技也太夸张了，要真是个伤员，估计没死都被教官给笑死了。” 众人都在调笑，池余戳了戳鹿殃的后背，“没不舒服吧？” 池余担心他又晕倒。 鹿殃略微侧头，语气平淡：“没事了。” 池余暗喜，他的两万块没事就好。 阳光洒下，池余只觉得鹿殃在熠熠生辉，活像一锭闪亮的金子。 方阵前面的教官刚结束了胸外按压，又给假人做人工呼吸。 底下的同学笑得更开心了。 “哟，还有吻戏看呢。” “教官也是，大早上就和假人来这么劲爆的。” 池余还在和“两万块”聊天，嘴角扬起，“没不舒服就行。” 鹿殃捕捉到他的笑意，问道：“这么开心？” 底下的偷笑声清晰传入教官耳中。 他站起身扫视一圈，想着抓一两个典型，正巧瞧见鹿殃侧过头和池余讲小话。 教官怒道：“想必大家有空讲小话，都是因为学会了吧。” 方阵瞬间鸦雀无声，鹿殃也回过头去了。 昨天教官就看“偷懒”的两人不爽，于是说： “那对兄弟，什么殃及池鱼来着，上来演示一下。” 霎时间全场沸腾。 “卧槽，两个帅哥演吻戏，我顿时不困了！” “不会吧，他们可是兄弟，是一家人啊！” “兄弟怎么了，兄弟关系才好啊！” 池余和鹿殃均是一脸愣。 池余虽然觉得都是男的，亲个嘴也没啥。但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而且，严格意义上还算初吻，妈的。 鹿殃则是一脸不情愿。 教官再次发话：“池余，鹿殃，出列！” 鹿殃不乐意的原因只有一个： “教官，我昨天发烧了，还没好，会传染。” 鹿殃只担心这一点，如果没生病，他估计就上了。 教官拿鹿殃没辙，但还是不打算放过池余，于是指着池余身旁的宋睿萌。 “班长，换你来和池余来演示。” 池余一脸无语，他和鹿殃还算得上熟络。但和宋睿萌话都没说过两句，让他怎么能下得去嘴？ 反之，如果换回鹿殃，池余觉得也不是接受不了。毕竟都喝过同一杯牛奶，算间接接吻了，人工呼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余觉得头都快炸了。 他想什么呢？！ 竟然在想和鹿殃接吻的画面。 实在太诡异了。 身旁的宋睿萌都懵了，这教官怎么老坑他呢？人家兄弟感情这么好，轮得到他宋睿萌去横插一脚吗？ 这时，趁池余低头的功夫，鹿殃转过头狠狠瞪了宋睿萌一眼，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 宋睿萌都快被吓死了，那眼神活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似乎要把他的天灵盖劈开。 他有预感，要是他同意上去演练，鹿殃能把他砍成碎片，挫骨扬灰，连渣都不剩。 想到这，宋睿萌不禁打了个寒颤，大脑飞速运转。 最终灵机一动，说： “报告教官，我……我刚刚讲小话去了，没听懂步骤，麻烦教官再演示一遍。” 鹿殃适时道：“我也没仔细听。”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让教官再和假人演示一遍。 教官训斥道： “那你们还在下面讲小话！你们要是认真听讲，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现在都给我注意力集中，好好看我演示！” 不用痛失初吻了，很好。 池余终于放心。 中午队伍解散，池余顺口问了一嘴身旁的宋睿萌： “去食堂吃饭吗？” 宋睿萌疯狂摇头，眼神惊惧。 “不用，你还是和鹿殃一起去吃吧。” 说完宋睿萌就跑走了。 因为他刚刚又看到了那个眼神，鹿殃瞪向他那凶狠的眼神。 他觉得还是别去插手这对兄弟的事了。他一个外人，去破坏人家感情干嘛。 - 黄昏时刻，学生会和各大社团纷纷开始招新。 庆大林荫大道上摊位林立，都在摆摊宣传。 街舞社成员放起DJ音乐，在广场上大跳热舞，吸引注意力。 书画社当街写对联相赠，动漫社还cos了动漫角色…… 可谓是花样百出。 池余和鹿殃并肩走进去，只听一道道声音： “同学，考虑下我们社团吧。” “同学，看看我们！” 转眼间，池余手里已被塞了十多张传单。 转头一看身旁的鹿殃，手里竟然空空如也。怎么做到的？他还是人吗？ 但瞧见鹿殃那副阴沉的死样，如果自己是发传单的，估计也不敢给他发…… 这时，戏剧社的人迎了上来。 “两位同学，考虑进我们戏剧社吗，有工资拿哦！” 池余一听有钱拿，眼睛都亮了，脚步立马顿住。鹿殃也跟着停下。 社长许诗年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女孩。 她一番解释，两人才知道庆大与魔都大剧院一直有合作。 最近魔都大剧院准备排演一部双男主话剧。因为两个男主的设定为学生，于是拜托戏剧社在庆大寻找合适人选。 池余反应了半天，不禁发问：“双男主是什么意思啊？女主也有两个吗？” 鹿殃倒是了然于心。 “双男主话剧里没有女主哦。”许诗年看一眼池余，又看一眼鹿殃，“两位的身高颜值真的特别适配角色。” “有吻戏吗？”鹿殃云淡风轻地问。
第9章 不许谈恋爱 “如果你想的话，应该也可以加。”许诗年嘴角扬起。 池余皱眉，“没有女主怎么拍吻戏？” 许诗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把纸质剧本塞给两人一人一份。 “两位学弟，剧本你们先拿去看看，觉得能接受的话，工资我们再议。” 双方又扫了微信，池余和鹿殃才离开。 直到晚上洗完澡躺到床上，池余才有空观摩这个双男主剧本。 从头看到尾，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怀疑到难以置信到悚然一惊再到瞳孔地震，最后差点把剧本给扔出去。 怎么回事，不是好哥们儿吗？ 怎么开始互说情话了？ 随着两个男主的羁绊越来越深，最后更是直接在一起了。 还发誓要生生世世，厮守天涯。 “……” 剧本挺好的，可惜烂尾了，俩男主搞一块了。 他把剧本对折揣兜里，去敲鹿殃次卧的门，毕竟他们两人都收到了这个邀约，他想问问鹿殃的感受。 房门一开一合。 鹿殃坐回书桌前，池余也找了把椅子坐下。 “话剧的事，你怎么看？”池余试探性地问。 鹿殃还以为他开窍了。 “我觉得性向只是心之所向，所以我无所谓，你觉得呢？” 鹿殃是想说是同性恋也没关系，只是喜欢的人恰好是同性罢了。 “你不介意就好，”池余眼里闪着灼灼光辉，“咱俩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赚钱咋样？我看剧本里无非就是拥抱两下，还有工资拿，何乐而不为呢。” 鹿殃无语，他刚才都想当面出柜了，结果池余一心只想着挣钱？ 池余起身靠近，问出关键： “你愿意和我一起出演吗？” 这时兜里的剧本不合时宜地掉落在地，池余单膝跪地去捡。 鹿殃倒是站了起来，“我愿意。” 剧本还没捡起来，池余就这样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看他。 忽然脑袋一热，这场景怎么像在求婚…… - 一连几日，军训进行得如火如荼。 休息期间，池余去扔个矿泉水瓶的功夫，就见一个女生小跑过来，头埋得低低的，手臂打直递上一封粉色信笺。 “同学，可以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你表弟鹿殃吗？”她声若蚊蚋。 女生名为楚灵，打扮精致，白裙飘荡，并不是新生小绿人中的一员。 “当然。”池余接过信笺，心里不爽，“但是你为什么不自己给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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