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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砚走过去坐下，餐盘里只有简单的一荤一素，清淡干净，和夏星燃满满当当、全是爱吃的菜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星燃一眼就注意到了，眨眨眼：“你不吃糖醋排骨吗？可好吃了！” 说着，他就要用公筷给谢知砚夹菜，热情得不行。 谢知砚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微微一顿，又很快松开，声音清淡：“我不吃甜。” 他向来不喜甜食，饭菜也偏爱清淡，甜腻的东西从来不会碰。 可这话一出，他忽然想起了早上夏星燃给他的那颗牛奶糖，他明明不爱，却偏偏含了一整节课，连甜意融进心底，都觉得格外舒服。 夏星燃立刻停下动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我记住啦！” 他笑得灿烂，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往谢知砚面前推了推：“那这个清淡，你吃这个！” 看着少年满眼真诚的样子，谢知砚喉间轻应了一声：“好。”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旁人没有的纵容。 吃饭的时候，夏星燃依旧闲不住，叽叽喳喳地跟谢知砚聊学校的趣事，聊刚才的数学课，聊下午要考的小测，嘴巴就没停过。 换做别人，谢知砚早就沉默打断，或是直接无视。 可对着夏星燃，他却一边安静吃饭，一边时不时轻轻“嗯”一声，算作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脸上，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那些在别人看来琐碎无聊的小事，都格外有趣。 夏星燃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谢知砚，下午物理小测，我们比一比？看谁分高！” 他眼底满是好胜的光芒，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兽，可爱又热烈。 谢知砚看着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 他应下了这场，只为夏星燃一个人举办的比赛。 夏星燃瞬间更开心了，扒了两口饭，又忽然凑近，小声问道：“你物理这么好，有没有什么秘诀啊？偷偷告诉我一点～” 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谢知砚的肩膀，身上干净的橘子汽水味再次笼罩过来，温柔又清晰。 谢知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轻：“上课认真听，错题多做两遍。” 都是最朴素的道理，却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夏星燃听得认真，连连点头：“我也是！不过我错题总是记不住，下次你帮我看吧？” “好。” 谢知砚答应得毫不犹豫。 只要是夏星燃的请求，他好像从来都不会拒绝。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有几个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平时总喜欢围着夏星燃搭话的男生，看见夏星燃，立刻笑着打招呼：“星燃，这么巧，一起坐啊？” 说着，就要往夏星燃旁边的空位坐。 可还没等他靠近，一道清淡却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谢知砚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底发紧，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疏离与占有，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位置，有人了，不准靠近。 男生脚步一顿，对上谢知砚的眼神，莫名不敢再上前，讪讪地笑了笑：“算了，你们坐，我们去那边。” 说完，连忙转身走了。 夏星燃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歪了歪头：“他怎么不坐了？” 谢知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夏星燃，语气平淡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不知道。” 他不会告诉夏星燃，刚才那一瞬间，他不动声色地，赶走了所有想要靠近他小太阳的人。 从夏星燃闯进他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个人身边的位置，就只能是他的。 夏星燃也没多想，继续开开心心地吃饭，还把自己餐盘里唯一一块不甜的瘦肉夹给谢知砚：“给你吃，这个不甜！” 谢知砚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少年满眼期待的样子，轻轻张口，慢慢吃了下去。 明明是很普通的味道，他却觉得，比任何美味都要可口。 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坚持了十几年的习惯，好像正在因为身边这个人，一点点改变。 他可以陪他去热闹的食堂，可以吃他夹来的菜，可以听他叽叽喳喳说一下午的话，可以为了他，打破所有原则，给出所有例外。 因为是夏星燃。 所以一切都心甘情愿。 吃完饭，夏星燃主动抢过谢知砚的餐盘，一起端去回收处，笑得一脸灿烂：“谢知砚，下午小测，我一定会赢你的！” 谢知砚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侧脸，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赢不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一直这样，陪在你身边。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柔和，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拉得很长，安静的少年，把热烈的小太阳所有习惯悄悄记在心底，而那份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占有与偏爱，正在一点点，铺满夏星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5章 只对你失控 物理小测的卷子刚发下来，教室里就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夏星燃一拿到卷子，先快速扫了一遍题目，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这次的题比往常难不少，选择填空就藏了好几个陷阱，后面的大题更是一道比一道刁钻，班里已经有同学开始暗暗叹气。 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做题。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飞快移动的笔尖上，连平时那股跳脱劲儿都收了起来，只剩下认真和专注。 谢知砚几乎是刚发卷就进入了状态。 他做题速度不快，却每一步都稳得可怕，选择题一眼看穿陷阱，大题思路清晰，草稿纸上的步骤工整得像印刷体。从头到尾，神情都没什么变化，安静得像一座纹丝不动的山。 夏星燃偶尔偷偷侧眼瞥一下身边的人，心里又佩服又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这人不管遇到多难的卷子，都能这么淡定啊？ 他咬咬牙，把注意力强行拽回卷子上。 做到最后一道力学综合题时，夏星燃彻底卡住了。 题干长、过程复杂，好几个过程搅在一起，他画了三张图，越算越乱，脑子像缠成一团的耳机线，额角渐渐冒了点细汗。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越急越没思路，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用力泛白。 身边的谢知砚，早就停了笔。 他没有提前交卷，只是安静地把卷子平铺在桌上，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实际上，余光一遍又一遍，轻轻落在夏星燃皱起的眉头上。 少年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着，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纠结，连耳尖都因为紧张有点泛红。 看起来，又倔强，又可怜。 谢知砚放在桌下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他向来恪守规矩，从不做违纪的事，更别提在考试里给人提示。 换作任何一个人，就算急哭了，他也只会冷眼旁观。 可这个人是夏星燃。 是会笑着给他递糖、会叽叽喳喳凑到他身边、会理所当然喊他同桌、会让他破例一次又一次的夏星燃。 谢知砚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卷子最后那道题的关键辅助线上。 下一秒，他像是无意一般，轻轻将卷子往夏星燃那边，挪了不到两厘米。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夏星燃正愁得头皮发麻，眼角余光忽然扫到旁边卷子上那道清晰利落的辅助线，只一眼，脑子里那团乱麻“唰”地一下，全散开了。 ——原来是这样！ 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向谢知砚。 少年依旧坐得端正，目视前方，神情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做，仿佛那一下挪动，真的只是风吹的，是他自己看错了。 可夏星燃心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谢知砚是故意的。 是在悄悄帮他。 一股又暖又烫的情绪，瞬间从心口涌上来，胀得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不敢多耽搁，连忙低下头，顺着那道关键思路，飞快地往下写，步骤流畅，一气呵成。 等他落下最后一个等号时，下课铃刚好响起。 夏星燃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劲儿一散，瞬间又变回那个活泼明亮的小太阳。他侧过头，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压低声音，又开心又感动： “谢知砚，谢谢你……刚才那道题，我看懂了。” 谢知砚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底的纠结散了，眉头舒展，梨涡浅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松快劲儿，看得人心里也跟着发软。 谢知砚喉间轻动，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起伏：“嗯。” “你也太好了吧。”夏星燃忍不住小声夸他，“别人你都不帮，就帮我一个人。” 这话本是随口感叹，可落在谢知砚耳里，却像一根细毛，轻轻扫在心尖上。 他看着夏星燃，眼神平静，却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 “只帮你。” 只帮你，只教你，只对你破例。 只允许你，靠近我。 夏星燃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又软又烫。他慌忙别开脸，假装收拾笔袋，耳尖却控制不住地泛红。 这人……怎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让人心慌的话啊。 收卷的老师走过来，拿走了两人的卷子。 刚一离开，夏星燃的两个兄弟就凑了过来，宋沐阳拍着他的肩，一脸哀嚎：“星燃，你最后那道题写出来没？我直接空着，等死了。” 林小宇也跟着点头：“太难了，我怀疑这次平均分要暴跌。” 夏星燃刚想开口，旁边就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不会太难。” 谢知砚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夏星燃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 “他能写出来。”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宋沐阳和林小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 这还是那个对谁都漠不关心、多说一句都嫌麻烦的谢知砚吗？ 现在居然主动帮夏星燃说话，还这么肯定？ 夏星燃心里甜丝丝的，像被泡在温水里，他抬头看向谢知砚，笑得眼睛都弯了：“嗯！多亏了你，我全写完了！” “等成绩出来，我们再比。”谢知砚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比就比！”夏星燃斗志昂扬，“这次我说不定能超过你！” 谢知砚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 超过他，也没关系。 名次、分数、第一第二，这些他曾经视作全部的东西，从夏星燃坐在他身边的那天起，就一点点往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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