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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对不起。”沈确说,“你只是需要时间,我给了。” “那你现在还愿意等我吗?” 沈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宴舟,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不回来了,我该怎么办。我想了很多答案,但每一个都不对。最后我发现,没有你,我好像不知道怎么活。” 这话太重,林宴舟哭得更厉害。他低下头,肩膀颤抖。 “所以不要问我愿不愿意等。”沈确说,“我一直在等,等你想清楚,等你回来。或者等你决定不回来,告诉我一声。” 林宴舟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沈确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深,里面有太多东西,他看不清。 “我回来了。”林宴舟说,“这次不走了。” “真的?” “真的。” 沈确笑了,这次笑得真实一些。他拉着林宴舟的手,把他拉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那你准备好标记了吗?”他问。 “还没有。”林宴舟说,“但我会努力。比以前更努力。” “好。”沈确说。 两人就这样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嘀嗒声。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有霓虹灯闪烁。 过了一会儿,林宴舟说:“你该休息了。” “你陪我。” “我在这儿,你睡吧。” 沈确躺下,但握着林宴舟的手没放。林宴舟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睡觉。 “粥还有吗?”沈确闭着眼睛问。 “有,明天早上热给你喝。” “嗯。”沈确说,“明天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好,我给你做。” 沈确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林宴舟看着他睡着的脸,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眉毛,鼻梁,嘴唇。 窗外,夜色渐深。沈确睡得很沉,林宴舟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粥在保温桶里慢慢变凉,但没关系,明天可以再热。 这次他真的不逃了。无论前面有什么,他都和沈确一起面对。 因为分开的三个月,比任何恐惧都可怕。
第40章 红烧肉 春笋上市了。 林宴舟在菜市场挑笋,手指按在笋尖上,要选那种按下去有弹性、不软塌的。摊主是个老太太,认得他,笑着说:“林师傅回来啦?这笋今早刚挖的,嫩得很。” “嗯,回来了。”林宴舟挑了四根中等粗细的,又买了块五花肉。沈确出院一个月了,胃养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要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但林宴舟今天想做油焖笋,稍微破例一次应该没事。 回到公寓,沈确已经在家了,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睡醒。出院后他瘦了八斤,这一个月慢慢补回来一些,但下巴还是比之前尖。 “买了什么?”沈确抬头问。 “笋,还有肉。”林宴舟换鞋,“今天做油焖笋和红烧肉。” “医生不是说不能太油?” “偶尔一次,没事。”林宴舟拎着菜进厨房,“你过来帮忙。” 沈确放下文件走过来。他现在的任务是剥笋——林宴舟教的,笋壳要从根部往上剥,一层层剥干净。他做得很慢,但很仔细,剥完的笋白白嫩嫩,放在案板上像玉。 林宴舟在切肉。五花肉切成两厘米见方的块,冷水下锅焯水,加料酒和姜片去腥。水开了,浮沫起来,他用勺子撇干净。肉块捞出来,热水冲洗,沥干。 “笋切滚刀块。”林宴舟说,“小心手。” 沈确拿起刀。他的刀工有进步,至少笋块大小均匀,没切到手。切好的笋块泡在盐水里,去涩。 锅烧热,倒一点油,下肉块煸炒。肉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慢慢变成金黄色,油脂渗出来。林宴舟加冰糖,炒到融化,糖色裹住肉块,变成漂亮的焦糖色。然后加生抽、老抽、料酒,翻炒均匀,加热水,没过肉块。大火烧开,转小火,盖盖慢炖。 “要炖多久?”沈确问。 “四十分钟。”林宴舟开始处理笋,“你去看文件吧,这儿我来。” 沈确没走,靠在料理台边看他。厨房的窗户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但已经有春天的味道了。外面是下午四点的天,灰蓝色,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林宴舟把笋捞出来沥干。另起一锅,倒油,油温五成热下笋块,中火煸炒到边缘微黄。加生抽、一点老抽、糖,翻炒均匀,加小半碗水,盖盖焖五分钟。开盖,大火收汁,淋香油,出锅。 笋油亮亮的,酱色浓郁,香气扑鼻。红烧肉也炖得差不多了,林宴舟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来,肉香混着酱香。他用筷子戳了戳肉,已经软烂,一戳就透。关火,撒葱花。 两个菜端上桌,再加一个清炒豌豆苗,一个番茄蛋花汤。简单,但丰盛。 两人坐下吃饭。沈确先夹了块红烧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咸甜适中。他又夹了块油焖笋,脆嫩,鲜甜,带着酱香。 “好吃吗?”林宴舟问。 “好吃。”沈确说,“比医院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废话。”林宴舟给他盛汤,“医院食堂那也叫饭?” 沈确笑了。这一个月他笑得多了一些,但林宴舟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不好,就是……小心翼翼。像两个人都怕碰碎什么。 吃完饭,沈确洗碗。林宴舟坐在餐桌边,看着他洗。水声哗哗,碗盘碰撞。这个场景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 “明天我要去餐厅。”林宴舟说,“阿明说新菜单需要我定。” “嗯,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沈确重复,“顺路。” 林宴舟没再拒绝。这一个月,沈确每天接送他,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还在,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 洗完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开声音,只是让画面闪烁。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淅淅沥沥的。 “沈确。”林宴舟突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下周。”沈确说,“医生建议再休息一周。” “哦。” 沉默了一会儿。雨声越来越大,像在填补空白。 “你在想什么?”沈确问。 “没想什么。”林宴舟说,“就是在想,我们这样……算什么?” 沈确转头看他:“你觉得算什么?” “不知道。”林宴舟老实说,“像和好了,但又不像。” “哪里不像?” “说不清楚。”林宴舟看着电视屏幕,“就是感觉……你在等我做什么决定,我在等你做什么决定。但谁也不说。” 沈确没说话。他伸出手,握住林宴舟的手。手心温热,手指微凉。 “我没在等什么决定。”沈确说,“我在等你习惯。习惯回来,习惯我在,习惯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已经习惯了。” “那为什么还要问?” 林宴舟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月,他们像以前一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聊天。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比如沈确不再提标记的事,比如他自己也不再逃。但那个问题还在,悬在那里,像没拆的炸弹。 “我在怕。”林宴舟终于说,“怕你突然又提标记,怕我还没准备好,怕我们又会吵。” “我不会提。”沈确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说。我不催你。” “但如果我一直准备不好呢?” “那就一直不标记。”沈确说,“我说过,我不在乎。” 林宴舟看着他。沈确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像压抑着什么。 “你在乎。”林宴舟说,“你在乎,只是不说。” 沈确笑了,笑得很淡:“我在乎,但更在乎你。如果你难受,那我就不在乎。” 这话说得太温柔,林宴舟眼眶发热。他转过头,不让沈确看见。 雨更大了,敲打着窗户。电视里在放广告,一个女声在推销什么产品,声音甜美得不真实。 “沈确。”林宴舟轻声说。 “嗯?” “我们做吧。” 沈确愣住了。他转头看着林宴舟,眼神复杂:“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做。”林宴舟转回头,看着他,“就……亲密。像以前一样。” 沈确没说话。他看着林宴舟,看了很久,然后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宴舟说,“这一个月,我们最亲密的就是拥抱。我想……再进一步。” 沈确还是没动。他的手还握着林宴舟的手,但手心出汗了。 “你不用勉强。”他说。 “不勉强。”林宴舟说,“我想。” 沈确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拉着林宴舟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去卧室。”沈确说。 卧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暗,模糊。沈确关上门,把林宴舟推到门板上,吻他。 这个吻很急,很重,像压抑了很久终于爆发。林宴舟回应他,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两人一边吻一边往床边退,衣服一件件掉在地上。 倒在床上时,两人都喘得厉害。沈确撑在他上方,看着他,眼神在黑暗里很亮。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可以。”林宴舟说。 沈确低头吻他,从嘴唇到脖子到胸口。很温柔,克制。他的手在抖,呼吸很重,像在控制什么。 林宴舟伸手解开他的裤子。沈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任由他动作。两人赤裸相对时,林宴舟感觉到沈确抵着他的大腿。 “你……”林宴舟开口,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慢点。”沈确说,手指探到他身后,很轻,很慢,“疼就说。” 林宴舟点头。沈确的手指,有点疼,但可以忍受。沈确很小心,一点一点等。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沈确低头看他:“疼吗?” “不疼。”林宴舟说,手摸上他的背。 腿环上他的腰。 “重点。”林宴舟说,“我没那么脆弱。” 他的克制,这让林宴舟更难受。他想要真实的沈确,想要失控的沈确,不是这个小心翼翼的男人。 “沈确。”他在喘息间说。 “嗯?” “别控制。” 沈确撑起身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怕伤到你。”他说。 “不会。”林宴舟说,“我想感受你,全部的你。” 沈确看了他几秒,然后俯身,吻住他。这次吻得很深,很深。同时,不再克制,不再温柔,变得凶猛,激烈。像要把这三个月分离的空白都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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