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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岭云冷冷看向他,“你跟江离关系不清,你能保证有你在,他不会存有侥幸心理,砌词狡辩?” 理由充分,无可反驳。陈逐立时哑口无言,垂头丧气。 “你是说你抓的贼跟这小孩有一腿?”霍燕行品过味来,眼神震惊,“小孩真是长大了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明明之前只是亲他一口儿,他差点给我脑门开瓢。” 闻岭云冰冷地剜他一刀,“少啰嗦。” - 陈逐等在别墅,客厅的灯亮了一夜,而闻岭云也一夜未归。 早上门铃响起,陈逐半梦半醒打着盹,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开门,只看到骆洋站在房檐下。 “你来干什么?” 骆洋往门口的车那儿偏了偏头,“云哥说把那个小贼交给你处置。” “交给我?”陈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嗯,”骆洋点头,“他被关起来了,我来带你过去。” “为什么要交给我?” 骆洋耸肩,“我只负责执行,” 陈逐坐上车,“该问的东西都问出来了吗?” “偷的东西找到了,云哥没有为难他,”骆洋淡淡说,“可能跟他的雇主也没说清楚要他偷什么有关。” 到了地方,一间普通旅馆。骆洋带人下车上楼,“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陈逐站在门口拿不定主意进去,也想不明白用意,“哥真的其他什么都没说吗?把人给我是什么意思?” 骆洋欲言又止地看看陈逐,过了会儿解释,“你有没有想过云哥愿意把这个人给你,是因为你喜欢这个人。” 陈逐有些奇怪和尴尬,“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骆洋无奈轻笑了下,“陈逐,你在有些事上聪明,有些事上怎么这么迟钝?你要是想不通,别人就帮不了你。”说完他转身摆摆手,“总之是杀是放是留你自己决定吧。我想云哥跟你的想法总是一样的。” 陈逐推开门,看到江离反绑着手被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见陈逐进来,没好气地皱眉,“你来干什么?” 陈逐关上门,叹气,“我也想知道我要来干什么。”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绑这绑了一晚上了。”江离酸痛地扭了扭身体,“没这样肉体折磨的,我胳膊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陈逐冷笑,“你骗得我这么惨,这么绑你一晚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我又没求着让你来追,是你自己见色起意,我长得好看还怪我吗?” 陈逐被这套歪理搞得哭笑不得。 “所以你过来究竟是要干什么?”江离不耐烦地问。 “昨天我哥都问你什么了?” 江离想到昨天晚上也挺奇怪的。他本来觉得自己落到闻岭云手里肯定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结果他就过来问了自己两个问题,一个是偷的东西在哪;一个是他身边这么多人,为什么会选中陈逐。 其实倒不是江离选中陈逐,而是那天阴差阳错他冒名在酒吧打工探听消息正好跟人撞上了,他查了下陈逐的底,知道他跟目标有关,就将错就错找了个机会,把人勾搭过来。 跟闻岭云面对面时,江离才感到这人气场可怕,江离甚至觉得他看自己时有点私仇在里头的,明明外表俊雅,没什么喜怒,眼神却好像很讨厌自己,被他盯着仿佛自己是连被他捏扁都嫌脏了手的蝼蚁。 江离本来还想讨价还价,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结果被闻岭云一盯,他就支撑不下去,后背衣服被冷汗浸透,自然而然把实话吐出来了。 这两个问题得到答案,闻岭云就走了。 完全没有问是谁派自己来的,好像他心中已经知道答案。 听完江离的回答,陈逐若有所思,“这么说他只在你这待了很短的时间,那一晚上没回来他是去了哪里?” 江离表情有些诡异。原来你最关心的是这种事啊?明明我才是处在危险的人好吧? “想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我已经没用了,你们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我?”江离不安又警惕地问。 陈逐眼神难得的澄净真诚,“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放你走好像太便宜你了,折磨什么的我看到血就头晕。也许只有把你绑在这里再呆几天,等我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再说。” 眼看陈逐要走,江离急了,他可不想再被扔在这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得待一天,“等一下,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 陈逐转过身,“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你觉得这个秘密够分量,就把我放了。”
第16章 攻心为上 陈逐抱胸靠着墙,不紧不慢,“你总说你知道我的秘密,为什么我有什么秘密我都不知道。” 江离神秘一笑,“你的消息可能没有我灵通。从我嘴里获取消息可一向不便宜,我愿意免费告诉你,你已经赚翻了。”他轻挑眉毛,循循善诱,“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对你也没有坏处。还是你只是单纯想让我陪你睡觉?” “吃一次亏还不够吗?”陈逐退后两步,“我可不干强迫别人的事,你要是不乐意,我都怕我睡着的时候,你捅我一刀。” 江离暧昧微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愿意呢?” “动物界里母螳螂在交配后会把公螳螂吃掉,母螳螂做的时候也很愿意,但不耽误它遵循生物本能把交配对象吃了。利益永远是动物行动第一准则,何必为了一时高兴把自己命搭上。” “你骂我是母螳螂?”江离龇牙瞪他,“不想睡拉倒,那你愿意交易吗?” “你总得先透露点信息,让我知道你不是信口开河吧?” 江离想了想,“你真的觉得你母亲是自杀?” 陈逐狐疑打量他,“你知道我母亲的事?” “为了接近你,做了点调查。你母亲做过别人的情妇,那人势力还不小,你母亲的死跟他有关。” 陈逐声音冷淡,“人已经死了。这种事我早就知道。” 江离神秘兮兮压低嗓音,“我说这是秘密当然是有别人不知道的内容。你母亲的尸检报告不在档案里,据说你母亲在死前搭上了一个小白脸,欠了一大笔钱。” “你在暗示什么?”陈逐皱眉。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是你母亲包养小白脸的事被金主知道了,所以不得不死?” “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逼死的,叶盛海都已经偿命了,我没必要再追究别人。“ “噢。”江离讪讪耷拉下眉毛,“但那个小白脸也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之一吧?” “你知道?” “现在还不清楚。但给我点时间,你只要放我出去,我迟早能查出来!” 陈逐恍然笑了笑,“你在这等着我呢?” “你放了我,我帮你干活,这不公平吗?” 陈逐兴趣缺缺地摆了摆手,转身作势要走,“你这个秘密一点价值都没。我看你还是在这多待几天想想清楚吧。” 这下江离真急了,“你别走,我还知道一件事!” 陈逐停住脚步,转身倚着门框,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似笑非笑,“最后一次机会哦。” 江离咬牙,“你不好奇赌石街那块改造过的假翡翠怎么流入市场的吗?货源在哪里?谁造的假?” “这种事抓是抓不过来的。” “如果我说那个人跟你哥也有合作呢?” “嗯?”陈逐皱眉,眼神变得犀利。 江离得意地勾起一边嘴角,“现在是不是愿意合作了?” - 陈逐很晚才到家。客厅光线很暗,只亮了盏阅读灯,闻岭云就坐在灯下的沙发上。 从后看,闻岭云只着衬衣,身形削薄,肩宽腰紧,从颈到肩到腰,端正平直,像一杆标尺量出来的。 阅读灯薄雾般散开的黄色光晕笼罩在他身上,精致出挑,什么都很好,唯独没有人味。 哪有活人像他哥一样,言行举止像一具设定了赚钱程序的商业机器,机械内核,精准调度,绝不出错。 这几年这种冷冰冰的感觉越发明显,对外人更是如此,社交辞令的笑意难达眼底,交际言谈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只有偶尔他被自己气上头教训自己的时候,陈逐会感到高兴,因为觉得他有点活人气。 “我回来了。”陈逐走过去。 闻岭云转头看向他,摘了眼镜,放下手里的文件。 “手怎么样?”闻岭云将视线投向陈逐受伤的手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既没问他去了哪儿,也毫不意外他耽搁到现在才回来,“过来,给你擦点药。” 陈逐乖乖坐到闻岭云身边。 闻岭云从茶几下拿出一瓶药油,拉起他的手,用熟练的手法给他揉扭伤的地方。药油挤得有些过多,轻轻一拍,药水便一路流淌下去,流到陈逐的手臂,闻岭云扯了纸巾把多余的药水擦去。 指腹按压揉捏,药油热腾腾得发挥效力。 陈逐一夜未睡,这时候困意袭上来,让他不停打哈欠。 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很自然地像小时候那样枕在闻岭云大腿上休息了。他一怔,清醒过来想爬起来,却被闻岭云按住肩膀,“困的话,就休息会儿。” 于是陈逐没有动,他也没有再睡觉,而是仰着头看闻岭云的脸,正对上那清冷味十足的下颌线。 这样自下而上仰视,很奇怪的角度,仿佛能感觉到闻岭云的目光正笼罩在自己身上。闻岭云目深睫长,被这样盯着看,很容易让人受目光蛊惑。 陈逐突然很想摸摸他的眼睛。但克制着,不敢这样做。 “对不起……”陈逐轻声说。 “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闻岭云低垂眼睑,目光从浓密睫羽下望出来。 “因为很多事。比如我没帮上忙,还总是给你惹麻烦;比如我要是早点发现江离有问题,你就不用查来查去;比如这次抓江离,是不是让你欠了霍燕行那只坏狐狸一个人情,谁知道他肚子里憋着什么损招呢?” “只是路上碰到,他非要来凑个热闹,跟他没什么关系。”闻岭云淡淡说。 “他能帮你,但我不行。”陈逐低低说,“我还不如他呢。” 闻岭云手停下来,侧身从茶几上拿起之前让陈逐去揽玉轩取的盒子。“你想不想知道江离处心积虑要偷的是什么东西?” 陈逐挺好奇的,但又怕招麻烦,“想是想,不过算了,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嘴不严,万一泄露什么不该传出去的就不好了。” “是你的话,没关系。”闻岭云把盒子打开给他看,盒子一打开就流光溢彩,里头是一件雕工繁复的翡翠花熏。主体浑圆,层层嵌套,用镂空、阴刻、隐起等工艺雕刻着九龙四灵四神等纹饰,器型灵透,翠色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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