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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也是这样吗?”他从来不会对他交代去向。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陈逐抬眼看他,黑眸灼灼,咬牙切齿,“总之你要向我保证,你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 从未见过的直接强势,闻岭云微露惊讶,但旋即意识到什么嘴角轻扬,“好,我向你保证。你每次醒来一定都会看见我。” 这样的承诺总有些暧昧不清,每次醒来?离开这片森林后也算吗?那不是要每天睡一起……陈逐忍不住想歪,为了分散注意力去打量被带回的东西,“你都找到些什么?” “我采了点野果,这种是能吃的,口感不好,但营养价值很高。还有一些野芒果和香蕉,但你芒果过敏,野外香蕉又很难下咽,还是这种适合。这里陌生的植物太多,只能挑着认得出的才敢摘。” 递到陈逐跟前的果实有苹果这么大,呈现紫红色,表面分布着犰狳状的古怪鳞片。 陈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果实。 坚硬的外皮很难剥。 “把小刀给我。” 陈逐从裤子口袋掏出折叠刀递过去,闻岭云拿着小刀,挑了一个个头最大的,沿着鳞片逆生长的方向削了起来。 露出的果肉是白色的。 陈逐接过咬了一口,比苹果要沙一点的口感,没什么味道,水分倒很足,不好吃,但也不至于无法下咽。 在陈逐吃水果时,闻岭云找了两块石头做杵和臼,又把刚刚摘的草药挑拣出来,把草药碾磨出汁。 陈逐好奇凑过去,发现那种草药的外形很像车前草。 “这是沙华兰,它的药草可以化脓止血。”闻岭云介绍。 “你懂的好多,好像很熟悉这里一样。”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父亲是地质学家吗,他去野外勘探的时候会带我去。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满山跑了。” 闻岭云将草药碾碎后,把衬衣解开,露出后背,昨天陈逐仓促包扎上去的布条已经被血迹糊满。 闻岭云背过身,“帮我上一下药。” “噢。”陈逐用溪水洗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把草药覆上闻岭云的伤口。 闻岭云盘膝坐着,陈逐跪在他身后 处理时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偶尔有没伤的皮肤蹭上草药。 陈逐两只手涂满药没法擦去,于是伏低靠近,用舌头舔掉了蹭开的草药。 背脊一紧,肩胛骨收缩,一丝濡湿潮热,像小猫舔水,闻岭云奇怪侧头,“你在干什么?” 陈逐品了品舌尖的味道,随后吐吐舌头对他做鬼脸,“好苦啊。” 闻岭云手上没有控制好力气,咔嚓一下把正在削皮的果子捏碎了,乳白汁液沾了一手。 他故作镇定地把手上的汁液在树叶上擦了擦。 然后对陈逐说,“过来。” 陈逐莫名其妙地膝行过去。 “怎……” 一句话还没说完,闻岭云突然直起身,精准无误地覆盖了陈逐的嘴唇,蛇尖挤进微张的纯齿,在口腔里扫过一圈,然后缠着他的社头腆石,交换津叶,直到那点药草味完全消散不见。 “现在还苦吗?”在陈逐快要呼吸不上来时,闻岭云松开他,温吞的声音贴近耳边。 陈逐张着嘴喘气,眼神发蒙,刚刚应该算他们第一个正式的吻。 因为太突然,导致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为什么突然?” 闻岭云垂眸,“你刚刚好像想要我这么做……我误会了吗?” 陈逐窘迫摇头,掩在阴影的唇却慢慢弯起来。 感觉真不错,他们应该再亲一次。 背上的伤处理完,等待草药风干,闻岭云赤着上身对陈逐说,“我刚刚看了圈,往北走,那边有更大的被树丛掩盖的洞穴,可以在里面烤火,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正好去那里烘干。” “噢。”陈逐盯着端坐在他面前的男人,漂亮舒展的肌肉线条,肩膀宽厚,窄腰收束,倒置三角的躯体散发着难以忽视的雄性魅力。上头纵横的伤疤,并没有破坏这份魅力,反而让他显露出一种更易被倾塌毁灭仿佛灾难的诱惑。穿着衣服时显得矜傲不可触,脱掉衣服肉体却完美到上帝都应该嫉妒。 刚刚亲吻的感觉还没有消失,陈逐呼吸放缓,不得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闻岭云说的话上,而不是色情狂一样盯着看个没完。 “新洞穴的入口在斜上方,这样雨水不会流进来,但里头没有光线,很暗,最好准备一些照明物品……”闻岭云介绍着他刚刚勘察的新庇护所情况,转身却发现陈逐并没有认真在听,反而在盯着自己发呆。 “你在想什么?” 陈逐一惊,清醒过来,他对上闻岭云微带不满的眼睛,“没有,我在听啊。你说要向北去新洞穴对不对?” 记住闻岭云说的话太容易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陈逐完全可以一心两用。 闻岭云看他一会儿,微微含笑,含蓄点破,“在野外,这种时候,不太合适,容易感染。” 陈逐血液涌上头顶,异常尴尬,低声抗议,“我没想这个!” “知道了,是我误会。”闻岭云站起来,并没有继续逗他,穿上衣服,“还是先赶路吧。” 收拾好东西,从现在的洞穴离开。 “他们应该已经放弃找我们了,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片树林出去。” 陈逐想看看他们处于什么位置,挑了一棵高大的榕树爬上去,结果爬到一半就发现不远处草叶浮动,一批拿枪的人由当地人领着正到处搜寻。 陈逐悄无声息爬下来,跟闻岭云说了看见的事。周家竟然还没有放弃找他们? 既然有人搜捕,那在原地等待救援就太危险,谁也不确定先找到他们的会是秦方还是周景栋。 这简直成了碰概率的巧合。 陈逐一向不太相信自己赌博的运气,听说运气这玩意儿是零和博弈,这里多了,那里就少了,他希望把所有运气都用在跟闻岭云的打赌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找路回去。闻岭云也同意他的看法。 两人折回洞穴处理了所有人工痕迹,根据苔藓分布和枝干生长方向,大致判断南北,然后决定沿溪水下游走。下游一般会引向人类居住的地方。 赶路不能动静太大,要不时补充食物和淡水,夜间行进也不太安全,他们会在黄昏时找地方休息。闻岭云腕上戴着一块劳力士,靠这个分辨时间安排行程。夜晚蚊虫总是很多,陈逐很容易被吵醒,有一天醒来,觉得脖子有点痒,鼓了好几个红包。 食物来源单一不足,总以野果充饥,常常处于半饥饿状态。那种水果偶尔吃吃还很新鲜,但一日三餐吃下来,舌头都麻木到丧失味觉。 有次闻岭云经过一棵树后站着不动,陈逐不太有精神地凑过来,因为睡不好他这几天总没什么力气,“你在看什么?” “这上面有蜂巢。” “所以呢?” “吃了这么久的野果,你已经吃厌了吧。” “嗯?” “你不想吃蜂蜜吗?”闻岭云转过脸,冷峻疏离的脸上眉峰微挑,竟透着点恶作剧的狡黠,“你这几天瘦的厉害。” 陈逐一愣。在没有人烟的陌生雨林,卸下所有伪装防备,可以短暂做回自己,只依循生存这一本能。简单自由,恣意随性,这是他从未在闻岭云身上看到过的一面。
第55章 荒野真心(中) 用小刀将蜂巢剖开,从里面取出蜂蜜来吃。 陈逐最近胃口不好,他不是个嗜甜的人,一直觉得蜂蜜齁人,但今天吃到的却异常甘美,简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用野果沾着蜂蜜,连本身已经吃多到想吐的野果都变得美味起来。 之后闻岭云又用自制的套索陷阱,捉了一只野兔,手法娴熟去皮和内脏,没有调味品,只是抹了蜂蜜后用火烤熟,仍然散发出香甜馥郁的浓郁肉香,对于好几天都不见荤腥的人来说,是难得美味。 有天晚上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过夜。 只是闻岭云在进去前有些犹豫,他指着洞穴旁的路径,“这是兽道,附近可能有野兽出没。” “要不然我们还是在树上睡吧。”陈逐强打精神。 闻岭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没关系,虽然有痕迹,但已经很久了,不是最近产生的。你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陈逐身体状况不太好,这天从早晨他就起了点低烧,中午时烧退了,但傍晚又开始发冷。闻岭云坚持他不能再在露天休息,需要有地方挡风。陈逐明显感觉闻岭云好像想尽快离开这里。但在丛林,稳健心态才是脱困关键。好消息是他们今天沿途终于看到了废弃的人类捕猎陷阱,证明他们距离人类居住地不远了。 其实遇到野兽也不用担心,除了军用刀,陈逐身上还带了枪,子弹充足,只是开枪势必会惊动搜捕他们的人,是最后选择。 闻岭云找了草和树叶铺成床,再把身上的风衣外套垫在底下,陈逐靠在他怀里,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是抱着一起睡的,能最大程度维持体温。 睡到一半时,陈逐猛然惊醒,常年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感觉洞穴外有东西在徘徊。 闻岭云比他醒得更早,已经把火堆踢灭,抱着他潜藏在角落里。 “是什么?”陈逐压低声音询问。 “一匹狼。”闻岭云眼睛在夜晚仍然亮得惊人。 “有血腥味,”陈逐鼻尖耸动,“受伤了,察觉到这里有陌生气味它可能不会进来。” 然而洞口很快出现黄色眼睛。 陈逐随即知道这匹狼为什么非进来不可。 因为它嘴里叼着头奄奄一息小狼,身上有熊爪划伤痕迹,耳朵也缺了一半,可想而知经历了如何惨烈搏斗。 陈逐本来想先发制人,枪都上膛握在手里了,却被闻岭云压住,”这匹母狼还在哺乳期,保护幼崽高于一切,只要我们不造成威胁,它不会主动攻击。” 陈逐吊起的心放下,面对这对孤儿寡母他还真有些下不了手。 果然母狼看到他们也没做什么,只是走到洞穴一角,放下小狼,一遍遍用舌头舔舐小狼虚弱的身体,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小狼,好像想支撑小狼站起来。 月色下,小狼胸口微弱起伏,幽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看着母亲,四肢艰难耸动,几次颤巍巍想站起来却又因体力不支,狼狈倒下。 直到小狼流血力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母亲的呼唤再没有任何反应。 一阵很低的动物哀嚎在洞穴内回荡。 母狼还在不死心地反复舔舐孩子的伤口。 陈逐一阵心揪,突然站起来,找出之前替闻岭云治伤时残余的草药。 “你想干什么?” “试试看能不能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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