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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安考状元纯属是给娘亲争一口气，免得跟其他命妇聚会聊天的时候落了下风。 他这次科举可把太傅府的人吓坏了，尤其是考举人的时候出来直接病了好几日。 能考上状元也是出乎他们意外。 原以为他考上状元后便不做官继续游玩，没成想他还参与了考核，做了校书郎。 校书郎将来做得好晋职也无需外放，京官，可不知多好。 沈瑞安决心以后也当个苏霆柏最讨厌的监察御史，弹劾死他，哼！ “不回，如今盛世太平，我在长安也没事。” 沈瑞安瞥了一眼专修研墨的男人，他毛笔一点，便开始抄书。 都说字如其人，沈瑞安的字也极美，颇有风韵，清秀俊逸，风骨清朗，竟有一种大开大合的磅礴气质。 沈瑞安因为字写得好，也爱着文章，可惜不怎么爱惜自己写的文章，时常灵光一闪写上一篇文章或者诗句，随手放置一旁。 只有他格外满意的才会拿起来跟他人鉴赏。 苏霆柏默默将他书写过的纸上收集起来短短三个月，已经收了好几箱，他十分珍惜的将其保存在他的书房，等将来百年之后，这都是他珍贵的陪葬品。 安安的笔墨，价值千金！ 经过苏霆柏好几个月默不作声的伺候，沈瑞安已经习惯了有人贴身伺候的生活，这种伺候跟小厮伺候不一样。 苏霆柏总能将他身边打理的井井有条。 如今沈瑞安不得不承认，他对苏霆柏初次不好的印象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人是个可交之人。 等墨干透后，苏霆柏帮他把纸张都收好，还帮他按摩僵硬的肩膀。 “手累不累？歇一会吧，我唤人做了炙羊羔，爬上了西域来的香料，你不是想吃吗？下值后来我府上？”苏霆柏手上不停。 沈瑞安被他伺候得舒服得昏昏欲睡，闻言立刻睁开眼，他平生爱好不多，不过是爱华服，爱美食，当然，若是他身体可以，也喜欢小酌几杯。 “西域的香料？堪比黄金的孜然？”沈瑞安按耐不住了，太傅清贫，也不是不富贵，就是像西域香料这等好东西，向来都是那些权贵才能用得起的东西，用来炙羊肉，有点奢侈了。 便是沈瑞安也是少见。 时下西域香料可稀罕了，因为当地种不出来，物以稀为贵。 “嗯，那东西用来炙羊肉好吃。”苏霆柏回想起来也觉得不错，所以他把那块地打了下了，如今已然大周的地界，再过不了几年，估计这东西权贵们也会习以为常，便是寻常百姓也能尝一口。 “真的拿来炙羊肉吗？”沈瑞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当然。”苏霆柏点头，替沈瑞安整理好长案上的东西，“所以，小状元可否赏脸去我府上一叙？” 沈瑞安端起小架子：“既然你诚心相邀，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总不好拂大将军的好意。” 苏霆柏就喜欢沈瑞安这心口不一的小性子，跟他养的那只玄猫一样，有个性。 “那咱们一起回去？” “嗯哼～” 一下值，沈瑞安便唤小厮跟家里人说了一声，自己美美赴约去了。 小厮对自家小公子这温水煮青蛙还尚且不知情的样子也是无奈，但是太傅和夫人又没说什么，他一个下人更没资格多嘴，于是应了下来便回沈府传递消息去了。 沈瑞安搭着苏霆柏的手，踏着小凳子上了苏霆柏的马车。 也不知苏霆柏在外征战搜刮了多少好东西，连马车都比他家的马车豪华许多坐上去软软的，他都能躺下来睡觉，就是两个大男人坐在一块也不拥挤。 只是马车位置到底有限，所以他跟苏霆柏坐得极近，朱雀大道很平稳，马车驱使在路上也不颠簸。 不过还是有轻微的摇晃，沈瑞安不时就晃到了苏霆柏那边。 苏霆柏刚想伸手，沈瑞安就坐稳了。 他悻悻收回，头一次那么嫌弃长安街道的道路为何如此平稳！ 沈瑞安嘴里吃着蜜饯，余光瞥见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迟疑了一下，把一颗杏脯子放在苏霆柏掌心：“吃吧。” 苏霆柏定定看着掌心那颗小蜜饯，还没吃到嘴里，心里便觉得甜的不行。 “嗯。”他塞进嘴里慢慢品尝，眼睛却落在沈瑞安因为嘴里咀嚼着蜜饯而不时鼓动的小脸，好可爱。 苏霆柏食指动了动，鬼使神差地抬手碰了碰那鼓鼓的小脸蛋。 沈瑞安觉得书晃着眼疼，索性不看，脸颊却感受到一股温热粗糙的触感，疑惑歪着脑袋看向手主人：“嗯？你还要吃吗？” 他嘴里吃着蜜饯，话语有些含糊，人却很大方，将小桌子上那盒子蜜饯打开，捏起一颗递到苏霆柏嘴角：“喏，吃吧，我也觉得这家果脯做得不错。” 苏霆柏微微颔首，留着沈瑞安的手叼走那颗蜜饯，舌头不经意间碰到了沈瑞安指尖。 沈瑞安顿时红了脸，想到指尖方才的触感，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苏霆柏，好似刚才只是不小心触碰到一般。 沈瑞安疑心是自己多心，半信半疑间稳住乱跳的心脏，等一到苏霆柏府上，便迫不及待跳下马车。 苏霆柏这会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将那清瘦的身影整个框在心里，最后落在他尚未褪去红晕的耳垂。 他垂下眼眸，想到方才那试探，笃定沈瑞安对他也未必心如止水。 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渐浓。
第161章 古代(6) 明明这几个月以来来过很多次，但沈瑞安还是被绊了一跤，踉跄稳住人影心虚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男人。 却见男人朝他温柔地笑。 他笑什么？ 笑他摔倒失态吗？ 沈瑞安不开心了：“你又笑什么？” “我有笑吗？”苏霆柏摸了摸咧开的嘴角，对上沈瑞安危险的眼神，虽然不懂自己又怎么惹到小状元了，但是直觉告诉他还是赶紧道歉。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别的，不是在笑你。”他低头看了一眼铺着鹅卵石的小径，心下立刻决定等会让管家把这路铲平铺上砖，什么破石头，害他安安摔倒！ 沈瑞安半信半疑：“是吗？” “当然。”苏霆柏转移话题：“快到后院了，你闻见炙羊羔的味道了吗？” 他提醒后，沈瑞安真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气，勾得他都没空计较苏霆柏是不是在骗自己了，脚步飞快，熟练得往后院那个园子去。 苏霆柏快步跟上。 只见那设计得依山傍水的园子里头架着一只涂满香料的小羊羔，苏霆柏府上的人正专心烤着，周围摆放着一些小桌子凳子，上边还放着一些配着羊肉吃的蔬菜。 “好香啊！” 沈瑞安从那拱门踏入园子那一刻，其余人眼睛都亮了。 “沈小大人来了！” 园子里烤羊肉的人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行了个礼，热情的打招呼。 沈瑞安没什么架子，苏霆柏府上的人都乐意跟他一块玩，何况他长得又漂亮，谁会不喜欢？ 至少比他们那个喜欢板着脸的主人好伺候。 最重要的是，沈小公子只要一来，他们就算是出错，二皇子也不会过多计较。 “这个羊羔好了吗？”沈瑞安不见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苏霆柏紧跟其后，其他人战战兢兢行礼问好后，噤若寒蝉。 苏霆柏一身杀伐之气，别说伺候他的人害怕，便是寻常人见了他也怕。 但是沈瑞安一见面不仅不害怕，还敢跟他呛声！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沈瑞安还打了苏阎王一巴掌，那不得惊掉下巴！ 苏霆柏摆摆手，让其余人散去不一会儿，园子里就剩他和沈瑞安。 “你把他们都赶走了，谁给我们烤羊肉？”沈瑞安才低头看着手里的夜光杯一会儿，一抬头就发现人都不见了。 苏霆柏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小刀，割了一些已经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下来，放在干净的碟子里，推到沈瑞安面前，“我伺候你就行，吃吧，我的小状元。” 他把那几个蘸碟放在沈瑞安跟前。 沈瑞安鼻尖嗅到一股浓郁好闻的香气，故而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不跟苏霆柏计较。 看到其中一碟红彤彤的粉末，不免好奇伸手沾了一点：“这是什么？” “此为番椒，听闻也叫辣椒，味道比茱萸还要刺激，你要慢慢来。”苏霆柏捏住那只手腕，剔透琉璃的镯子还套在上头。 原本沈瑞安想摘下来还给苏霆柏，却被苏霆柏制止，死皮赖脸让他戴着。 沈瑞安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索性一直戴着。 他戴着镯子也不损害他的气质，甚至令人注意他那只漂亮的手。 为此还引领了一股男子戴玉镯的新风潮。 如今整个长安都跟了这股风，无论男女老少就喜欢戴个玉镯子。 一时间，翡翠玉镯价格飙升。 “番椒？又是什么西域传来的新物种？”沈瑞安听劝尝了一口，顿时辣得眼泪在眼眶打转，白净的小脸都涨红了，嘴唇仿佛更艳了些。 苏霆柏吞了吞口水，给他倒了一杯清茶：“喝点茶解解辣。” “嘶，好刺激的感觉。”沈瑞安觉得自己被那番椒偷偷打了一顿似的。 “那这东西沾了会好吃吗？”沈瑞安对那红彤彤的番椒粉末心有余悸。 “更有一股风味。”苏霆柏割了羊身上最好吃部位给他，轻轻沾了一点辣椒粉，“尝尝？” 沈瑞安非常勇于尝试，于是握着苏霆柏手腕，把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品尝。 只是一口，那种刺激的感觉就俘获了他的味蕾。 “好吃！” 于是他大口吃肉，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瞧着和田玉杯中紫红色的液体，他不免想起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沈瑞安吃一口羊肉喝一口葡萄酒，惬意至极，“苏霆柏，你在边关，也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苏霆柏为自己点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偶尔吧，大多数是练兵御敌。” 觊觎神州大地的弹丸小国太多了，多到苏霆柏都不清楚自己灭了几个犯上作乱的小国。 原先这葡萄酒的也是一个小国进贡的，不过前些年换了个脑子不太清醒的继承人对边关发起攻击，苏霆柏索性把那小国灭了，如今葡萄酒也是这神州大地的了。 听着苏霆柏说着边塞的事，他出神望着这个男人，听着他的故事，莫名的有些心疼。 他抚摸着男人眉骨那点断痕，轻声问：“疼吗？” 苏霆柏从他心悦之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不疼，都过去了。” 沈瑞安听到他这话，反而有种酸酸的感觉，听闻朝廷御史大夫时常弹劾苏霆柏蛮横无理，或者好大喜功总是厉兵秣马侵犯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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