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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为我好……”一直沉默至今的牧雪承突然开了口。 江逢立刻懒得管对面的牧元郢又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全部的注意力顷刻被牧雪承吸引,发现牧雪承已经冒出了全身的冷汗,忙捉住他的手:“还好吗?” “脑子里的东西很疼。”牧雪承说完,恨恨地抬起了眼,从头到尾打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父亲。 他听到这个人嘴里冒出过分又令人生气的言论,可惜的是他对过去的那些都没有印象,又怎样因为一个没有印象的父亲而真情实感。 他的困惑在牧元郢的嘴里得到了解答,于是那些不满和愤恨全然化作不甘心的茫然,他不想再看到这个让他的心脏又酸胀又疼痛的人,结果这样的人还要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来宣泄存在感。 “我不需要。”牧雪承用力咬着牙,“我不需要你们所有人自作主张地为我好,我想要变成什么样子,绝对不可能是被逼无奈,江逢能改变我,不是因为我失忆了,而是因为我愿意。” “无论有没有那些记忆,我都是我,你们不喜欢也没有用!”牧雪承说着,又狠狠地拿眼神剐江逢,红着眼强调:“你不喜欢也没有用!” 江逢说:“我喜欢。” “我……”牧雪承说着说着,脑机在大脑里运作,当真要如牧元郢所言,清除他大脑里的记忆,牧雪承突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说了一个“我”字就停在原地。 “脑机能让他失忆一次,就能失忆第二次。”牧元郢冷静地听完了一切,语气平淡道:“不管他这一刻在想什么,很快就会都忘了。” “我……”牧雪承拧了拧眉,眼泪掉下来,又抬起眼来,视线很轻地落在江逢脸上,泪水滑过眼下的红痣,声音如梦似幻:“我想起来了。” 牧元郢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既然说了,脑机能让他失忆一次,那我怎么可能会让他失忆第二次?你难道忘了,脑机手术是在鲸座做的吗?”江逢说,“只是我们那个时候并不确定,脑机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遗症,你们又能借此做到什么。” 技术人员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端倪,确定这项专门为牧雪承发明的脑机,绝对不仅仅是来自研究院那么简单。人的记忆如果可以被定向清除,意味着这个人的大脑早已经被研究透彻,那绝对不是单从精神力数据分析中能做到的。 “既然有了第一次的实例,找到脑机的运行逻辑,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江逢看向空气中的两个缠在一起的精神体。 脑机清除记忆的本质只是一段埋在芯片里的程序,想要程序无法运行,只需要找到这个程序运行逻辑中的bug。 鲸座的技术人员提供了一个思路——脑机清除记忆的运行逻辑是径直覆盖掉大脑原先存在的记忆,那便在它的路经中找到一个绝对无法被覆盖的东西作为锚点。 青蛇将自己的蛇头贴在雪豹的额心,雪豹四肢上的鳞片纹样亮起来,向外散发着幽幽的绿光,两个人的精神力彻底纠缠在一起。 意识到这个精神标记会永远存在于牧雪承的精神体上,无论牧雪承承认与否、记住与否,都会永远伴随牧雪承直至死亡时,江逢确定,这就是他选择的锚点。 第一段记忆的锚点锚定了他们的曾经,地下研究所的精神标记锚定了他们时至今日的现在,两个锚点足够将过去和现在串联成永恒不变的记忆线。 唯一需要的,只有程序的运行,当程序运行,bug才拥有发挥的场所,一举崩溃掉整一段程序,连同原先被覆盖掉的记忆一同释放出来。 在今天之前,江逢不知道这段程序是否还能够运行,又被掌握在谁的手里,只能尝试缓慢地撬动那块记忆体。 牧元郢到最后还给了他一个惊喜。 “原来如此……”牧元郢本就了解脑机,看到那两个精神体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表情刚露一点意外,猛地泄露出没藏住的狰狞。 江逢拽着牧雪承退后了一步,观察牧元郢的脸色:“你服毒了。” 江逢进门就该发现牧元郢脸色的异样,只是慢性毒前期不好被观测,江逢又实在不愿意多看这张脸,至今才发现端倪。 “不好意思。”牧元郢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溢出的血迹,用沾带着血迹的指尖指了指江逢怀里的人:“你看。” “不是早就说了,不记得最好吗?”牧元郢无奈地歪了歪头,“我本来都藏得很好吧?现在,你要让小雪怎么办呢?” “你要让记起你,又记起我的小雪,如何面对现在呢?”牧元郢叹了口气,表情却体谅了两个小辈的执拗,很累地放下脸上的表情:“当然,现在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还不走吗?”牧元郢看了牧雪承一眼,“或许我应该现在就死?不过很可惜,按原计划你们要更晚才能回来,这款毒性一般,看来我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了。” “放心,坚持不到逮捕令下来的,你们也能早点离开。” 房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牧元郢盯了会安静的房门,缓缓挪动身体,从地上捡被江逢毁掉的机器人碎片,语气谴责:“少切几片倒是……” …… 江逢一直将牧雪承带回自己的房间,锁紧房门,才把牧雪承抵到门上,捧起他的脸,问:“你会怪我吗?” 牧雪承眼泪掉个不停,恍惚地问他:“怪你什么?” “让你想起来这些……让你这么难过。”江逢抿了抿嘴。 让牧元郢的离开和背叛变得超出寻常、无法接受,牧雪承直到如今才能回味过来牧元郢做过的那些对牧雪承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就像想起来江逢是牧雪承怎样的存在。 江逢又立刻道:“你不能怪我。” 是牧雪承一定要记起的,牧雪承选择接受曾经的自己,就要接受随之而来的加倍的痛苦。 牧雪承没应声,只有眼泪一串一串地盛满了江逢的掌心,又向下洇湿了衣领,“过去”两个字的分量不是现在的牧雪承所能承受的,牧雪承像是从听戏的看客猛然间被拉进了戏台,成为其中的主人公,就连灵魂也被困住,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游离的难过顷刻转变为实实在在的痛苦。 他想起来牧元郢若即若离的很多年,温柔又疏离地对他好,再毫不留恋地抽身,转而施加给他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重量。 他想起来江逢,初见,初吻,很多个第一次的画面,更想起来江逢的眼泪,江逢的离开。 “如果想起我的话……”江逢注意到牧雪承的眼神,吻在他的鼻尖:“全部都没关系,希望你是快乐的、高兴的。” 牧雪承是快乐的话,那江逢呢?牧雪承好像欠了很多很多句对不起,可江逢早已经——比现在还要早地,对他说过了没关系。 “我不知道……”牧雪承张开嘴,扭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 江逢吃痛松手时,牧雪承又向前用力叼住了他脖颈的皮肤。 牙齿直接摩擦着皮肤,进而咬住他的血肉,势头很猛,力道却远不及咬在虎口的那一下,牧雪承把乱七八糟的眼泪蹭在他领口和胸前,冰凉一片,啜音若隐若现地传来:“那我要怎么办?怎么才能不这么痛苦。” 牧雪承又泄愤地咬他的锁骨:“你说句话啊!我要一直这样哭下去吗?像什么样子!” “我不要!!!”牧雪承紧紧抱住他,新的泪水却还是掉到了他的锁骨上。 江逢心弦动了动,贴住牧雪承的耳根,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我可能……也有办法。” 牧雪承鼻尖戳着他的锁骨,扭过一点头来听他讲话:“什么办法?” 牧雪承狐疑:“又是什么精神标记吗?” 江逢摇了摇头,把牧雪承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掌心扣住他的喉咙,紧紧贴住房门,向前吻住牧雪承。 牧雪承刚动了唇,江逢已经放开他,呼吸打在他的唇上:“更过分一点的……你没有时间想其他事情的办法。” “只是需要你的同意。”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啾咪~
第67章 江逢吻过来时,牧雪承已经明白江逢的意思了。 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一瞬间涌上,牧雪承只能处理掉那些较为重要的部分,还没办法仔细地回忆在鲸座的细节。 可一旦江逢提起,被牧雪承刻意忽略掉的部分就全部翻了上来,那是距离牧雪承最近的记忆,理所应当也是记得最深刻、最铭心刻骨的,只是当时他还没来得及回过味来,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么多要紧的事情摆在前面,牧雪承本可以不用如此着急回忆有关这部分的内容,他还有漫长的时间消化、或者索性弃之不理,他拥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将其回避。 谁敢相信、谁能相信!被无情地覆盖掉记忆、又经历了那么多痛苦和难过的牧雪承,如今竟然还要直面那些荒唐、混乱又无耻的东西! 江逢见牧雪承表情完全愣住,伸手从他的睫毛上勾下凝滞的一滴泪,放在指腹抹开,问牧雪承:“这个办法果然有用,是吧?” 牧雪承脸色变了变,抬起下巴想要躲开,江逢的手掌跟了过去,虎口卡在牧雪承滚动的喉结处,问他:“要不要继续?” 牧雪承上一次能够允许自己接受江逢,是因为牧雪承给自己吃了药,生理上对alpha的渴望让牧雪承无法控制,那么现在呢? 牧雪承没有被药物控制激素,除了哭得太阳穴和嗓子有些疼之外大脑依然能够清晰地思考,失去外界条件作为借口,江逢问出这种问题,要牧雪承怎样给出答案呢? 牧雪承还没有跟江逢计较精神标记的事情,江逢倒率先为难起牧雪承来了! 牧雪承慢吞吞咬住下唇,一副绝对不会说话的模样。 于是江逢先开了口:“不说话的话,就当你同意了。” 牧雪承诧异地抬起眼,睫毛飞快扑闪两下,大脑刚刚捋出的思路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挑战,绷成紧紧的一条线。 江逢这次没有逼迫牧雪承同意,也让牧雪承无法开口拒绝。 沉默一分一秒地蔓延,江逢定定看了他一会,仰头吻住他的喉结,舌身流连在那一处皮肤,干扰牧雪承本就不冷静的思考。 在江逢的吻一路向下,解开他的衣领时,牧雪承终于伸手抵住江逢,牢牢攥住他胸前的衣物,不停地用力。 不说话代表了默认,然而牧雪承还是开了口,声音只剩下气息:“……别在这里。” 牧雪承又警告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逢熟悉牧雪承房间的一应摆设,就像熟悉自己房间一样。 他们吻在一起,这两具身体在过去那么多年里配合而出的默契,终于在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撞见,没人需要压抑自己,只要追寻本能从对方的身上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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