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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山转过头，一脸无语，“你朋友，你介绍给我干嘛？” 李铭泽脸上表情可谓是精彩，他难得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你以为呢？老子也无奈啊！捅了gay窝了……”他顿了顿，“他看上老子了。” “我纯直啊！”李铭泽的声音高了，“我想着咱俩不是长得……差不多嘛？可你喜欢男的。”他斜着眼看沈澜山，嘴角一翘，“试试能死啊？不比那个小屁孩好？” 对于颜值这块，李铭泽很自信，他觉得自己很有男人味。 沈澜山收回目光，系好安全带，“想都不要想。” 李铭泽的手已经搭在车门锁上，咔哒一声，锁了，然后把手机导航打开，戳了几下，屏幕亮起来，显示一条路线，终点是一家餐厅。 “你要么跳车！反正就吃个饭，又不会怎么你？”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沈澜山拉着扶手，沉默着。 李铭泽把手机搁好，导航的女声开始播报路线。 他摸索出一根烟叼着，没点。 车里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再讲话…… 餐厅的冷气开得太足，沈澜山坐下来的时候，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面的人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沈律师，久仰久仰，我是张子昂。” 沈澜山握了一下，两秒就松开了，很得体。 个子看上去很高，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胜在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条细细的纹路，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大一点，也更稳重一点。 李铭泽一屁股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又放下了，“你看这脸，这身材，没得说吧？”他指着沈澜山，语气像在推销二手车，“不过比我差点哈。” 张子昂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澜山端起茶杯，低头喝茶，假装不认识这个人，李铭泽也意识到不对了，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太有魅力，赶紧补了一句，“我比他糙！我比他糙多了！” 沈澜山放下茶杯，看着李铭泽，嘴角弯了一下，“人家或许就喜欢你这款……糙的呢？” 李铭泽的脸色变了，那眼神就差把沈澜山射死，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这么直男的人，真是糟了！ 张子昂看着李铭泽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上回说喜欢你，逗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当真……” 沈澜山闻言，看向李铭泽，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李铭泽愣了下，惊呼了一声，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椅子往后一推，绕到张子昂旁边坐下，搂着他的肩膀使劲拍了两下，“我靠！老子就说嘛！害我几个晚上睡不好！” 张子昂被他拍得身体歪了一下，稳住，笑着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行了行了，吃饭。” 沈澜山自顾自夹菜，懒得再去理会。 餐厅另一头，陈屿和许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 陈屿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沈澜山那一桌，拉近，对焦，拍了一张。 他低头看了两眼，点开陆驰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许言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吃饭。” 陈屿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起那块牛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叹了口气，“陆驰那个家伙，真是变了，现在都不跟我聊天了。” 许言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聊还不够？” 陈屿哪能料到许言会这么说话，赶紧两只手伸过去，把许言的手从桌上拉起来，握在手心里，一脸严肃，“够够够！” 许言抽回手，低下头继续吃饭，耳根红了。 陈屿看着他那副样子，嘿嘿笑了两声，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驰还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第109章 旅行、拍摄 陆驰刚从摄影棚出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陈屿发的照片。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沈澜山坐在那儿，对面有个男的，侧着脸，看不清长相，旁边坐着李铭泽，笑得一脸贱…… 陆驰盯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沈澜山穿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上去蛮开心。 他气笑了。 把照片截图，裁掉边缘多余的部分，保存。 助理在旁边喊他，下一组拍摄要开始了。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站在背景板前面，灯光打过来，照得他眯起眼睛，摄影师举着相机喊：“看这边！对！表情冷一点！” 他冷着脸，脑子里还是那张照片。 李铭泽！又是李铭泽！ 拍完一组，助理递过来一瓶水，他拧开灌了一口，站在风扇前面吹。 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伸手拨了一下，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助理在旁边喊：“陆驰！补一下妆！”他把水瓶放下，坐到化妆镜前。 化妆师拿粉扑按在他脸上，他闭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粉扑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化妆师说好了，他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妆很淡，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气色好了很多。 他走回摄影棚，灯光又打过来，他站在背景板前面，冷着脸，眼神放空。 摄影师很满意，快门声连成一片。 第二天下午，宋砚约在老地方。 街角的咖啡店，还是那张铁艺桌子，还是两杯美式。 陆驰到的时候，宋砚已经在调相机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比上次短了一点，鬓角那几根白发还在。 看见陆驰，他抬起头，笑了笑，“现在商务接不过来了吧？” 陆驰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配合着点了点头。 宋砚没再说什么，举起相机，对焦。 快门声响了几下，他放下相机，看了看屏幕，“今天状态不错。”宋砚又紧着拍了几张，看了眼都很满意。 “合张照？可以发社媒。” “当然可以，之前还要谢谢你呢！是你那组街头照，让我打开了知名度。” 这是事实，宋砚作为知名摄影师，社交媒体本就自带流量，加上自己外形确实不错，两人也可谓是合作共赢了。 男人摆摆手，笑了笑，把相机举到两个人面前，陆驰往他那边靠了靠，宋砚按了一下快门，看了看屏幕，不太满意，又重新举起来，“笑一下。” 快门声响了。 宋砚低头看了看，点点头，坐下开始调照片。 陆驰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看见宋砚刚发的动态，照片里两个人挨得很近，阳光打在脸上，还不错。 沈澜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沈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往那看了眼，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澜山，过来坐。” 沈澜山走过去，坐下来。 沈母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姑娘，笑得很好看，头发披着，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你王阿姨介绍的，在银行工作，性格特别好，你看……” “妈。”沈澜山打断她，“我下个月要自驾旅行，放松一下，您放心吧，近三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母的笑容收了。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沉默了一会儿，“你都要四十了！没个小孩怎么行？”他真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恋爱不谈，也不跟女的走近，都快愁死了。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要。” 沈母张了张嘴，眉头皱起来，正要说什么，沈澜山已经站起来了。 “妈，我也给您报了旅行团，您就别想别的了，跟着旅游团好好玩。”他拍了拍沈母的肩膀，转身往书房走。 沈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满脸的愁容…… 书房里的灯亮着，沈澜山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打开着，屏幕上是一张地图。 他手里转着笔，看着那条从南到北的线，从海边到高原，从城市到荒野。 他以前就想走一趟，但总是没时间，案子一个接一个地来，他的生活像是被这些事情填满了，现在终于想通了，还是得停一停。 他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又删掉几个。 太热闹的地方不去，太冷清的地方也不去，他要的是那种刚刚好的……有人烟，但不嘈杂。有风景，但不至于让人看呆。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搬来这个城市，住在老家的小镇上，夏天的晚上，他总喜欢一个人爬到顶楼数星星。 他妈在楼下喊他吃饭，他假装听不见，等喊到第三遍才慢吞吞地走下去。 那时候他就这样，不喜欢跟人扎堆，不喜欢热闹。 学校组织春游，别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他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看路边的野花，看天上的鸟。 老师说他不合群，他也不在意。 后来上了大学，工作了，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多了，但真正能说上话的，没几个。 他脾气不好，他自己清楚。 说话冲，不爱解释，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小周跟了他好几年，到现在跟他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李铭泽那种厚脸皮不一样，被他怼了八百回还能笑嘻嘻地凑上来，也算是本事。 至于陆驰……他停了一下，把那个名字从脑子里划掉。 他重新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从这儿出发，往西走，穿过几个省，到高原上，然后绕回来，全程大概一个月…… …… 九月的第一天，陆驰休息。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亮着，经纪人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挂着。 “后天出发，沙漠，至少半个月，东西准备好，防晒多带，那边白天四十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打字回了一句“绿幕不行吗？” 对面秒回一个语音，他点开，经纪人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劲儿：“人家要求的！你只管准备就行！” 他又把手机扔回床上，烦躁得揉搓头发！他最烦这种地方！ 他站了一会儿，无奈地开始收拾行李。 箱子摊在地上，他蹲在旁边，把东西一件一件往里扔。 防晒霜，三瓶……面膜，两盒……墨镜，两副……帽子，一顶。 衣服叠都没叠，团成一团塞进去，反正到了也要皱。 内裤塞了七八条，袜子塞了十双。 烦得很，哪天不干这行了，真得来个流浪汉造型，这种精致日子他可再也不想过了！ 他蹲在箱子旁边，叹了好几口气。 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箱子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坐在地上，靠着床沿，掏出手机随便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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