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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严重社恐人士”，陈洛之早早的就把车窗摇上去了，看着路人纷纷投过来的眼神，陈洛之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们来的不算迟，停车位还是有的，两人从车里下来，陈洛之看着备忘录里昨天列的清单，直奔蔬菜区。 江止宁跟在他身后半步远，两人都是高个子，一个走得干脆，一个跟得从容，并肩穿过人群时，很是惹人眼球。 陈洛之显然是这儿的常客，熟门熟路地带着江止宁绕开拥挤的人流，在一个摆得满满当当的蔬菜摊前停了脚。 他指尖一勾，从摆放整齐的黄瓜堆里拎起一根，转脸冲摊主笑：“大姐，这黄瓜怎么卖？ 卖菜大姐抬头一瞧，见是两个身形挺拔的帅哥，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手里的塑料袋下意识往身前递了递：“黄瓜四块二一斤，要几个？我给你们装。” “哎，大姐，这价可有点高了。”陈洛之话音快了半拍，按下身后江止宁准备付款的手，“就算是反季节的，也没到这个数呀，前头拐角那婆婆家，才卖三块五一斤呢。” 大姐在这儿摆摊多年，一听就懂了，笑着摆手：“小伙子，我这可是大棚里种的，水分足、品相好，跟人家院子里零星种的能一样？你买回去尝一口就知道，味道好着呢。” 陈洛之眼疾手快，挑了两根顶新鲜的黄瓜塞进袋里，往秤盘上一放，语气软了些却不松口：“您看，三块六一斤，行不？ 大姐一听连忙摆手：“那哪行啊，看你们小伙子长的帅，四块一斤买给你们吧，不能再少了。” 陈洛之弯了弯眼，笑意里带着点“不吃这套”的笃定：“大姐，四块的话，我不如去前头买了。最多三块七，再多真不行了。” 大姐一听，心里门儿清，这是经常来买菜的，摆了摆手无奈妥协：“三块八，要就给秤了。” “成交。”陈洛之立刻应下。 秤好装袋递过来时，大姐还不忘叮嘱：“以后买菜常来啊，给你留新鲜的。 “当然。”陈洛之笑着回应，把钱转给了她。 一圈下来，他们俩手里都拎了不少袋子，各种菜的价格陈洛之心里都有数，他扫一眼就知道哪家菜价合不合理、新鲜不新鲜，清单上有的菜，遇着价高的就随口砍两句，觉得划算的便直接扫码付款，干脆利落。 江止宁跟在他后面像个新兵蛋子：“为什么又不要刚才那家的鸡蛋了？”反而是买了贵点的那家。 陈洛之核对着清单上的东西：“那家鸡蛋放的有些久了，不新鲜。” 江止宁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他是怎么看出来鸡蛋不新鲜的，现在菜市场人又多又吵，他也就没多问。 走着走着，陈洛之忽然脚步一顿，忽然返回往回走。跟在他身后的江止宁没来得及收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哎呦……”陈洛之低头想着事，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江止宁的鼻尖上。他自己倒没觉得疼，反倒是江止宁疼得闷哼一声，好在手上的东西早就放到后备箱了。 “你还好吧？”陈洛之赶紧抬头凑过去看他。 江止宁揉着鼻尖和他拉开距离，刚刚才撞上来时，鼻尖似乎蹭到了陈洛之的发梢，一缕淡淡的山茶花香气飘了过来，该是洗发水的味道。 他摇摇头：“没事，还有什么没买？” 见他没什么大碍，陈洛之松了口气，拽着江止宁的袖口往里面走：“调料还没买，那家调料味道香，每次都卖的很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刚刚就应该先去买调料的。” 江止宁任由他拽着袖子走，看着身前这人脚步匆匆语气笃定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陈洛之倒比平时自信多了。 还没走到东边角落的调料摊，一股浓郁的料香就先飘了过来。陈洛之隔着几个人，冲摊位后站着的大叔扬声喊：“叔！还有干辣椒和胡椒粉没？” 大叔抬头见是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干辣椒还有，胡椒粉的话，黑胡椒刚刚卖完，白胡椒还剩一袋。” 陈洛之眼睛一亮：“太好了！我炖汤去腥用的，要的就是白胡椒。” 大叔一边麻利地给干辣椒称重打包，一边指了指旁边的玻璃瓶。 “这是最近上新的番茄酱，做酸甜口的菜都很适合，要不要带一瓶回去尝尝？” 陈洛之顿了顿，在心里盘算了下，他爱吃西红柿鸡蛋拌面，但这季节西红柿又贵又不耐放，在南方天儿里摆两天就容易坏，倒不如番茄酱划算。他点头：“那来一瓶。” “得嘞！” 接过袋子，陈洛之扫了眼手机里的清单，确认所有东西都买齐了，忍不住弯了弯眼：“今天运气真好，要的都买到了，回家！” 早上的菜新鲜又水灵，他心里已经在琢磨，以后每周是不是该把买菜时间挪到周六早上。 江止宁跟在旁边，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得意劲儿，心里暗笑，这人倒是容易满足。 路过农贸市场门口时，陈洛之忽然停住脚，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柚子摊。商贩正扯着嗓子吆喝：“红心柚！甜得很，不甜不要钱！小伙子买一个回去尝尝？” “想吃柚子？”江止宁见他盯着摊位不动，开口问道。 陈洛之转头看他，带着点不确定：“江止宁，南方的柚子剥开后，要是不马上吃，隔天会不会发霉啊？”他是个十足的柚子爱好者，大学时听南方室友说过，这边的柚子放两三天就容易坏，一直记着。 “确实容易坏，放冰箱能多存两天。” “那我就先买一个吧，吃完了再买。”要是在北方，陈洛之大概会一次性囤上三个柚子，一个柚子有时候能吃三天，而且没遇到过柚子发霉的事。 拎着柚子，两人终于满载而归。陈洛之有些庆幸江止宁今天是开车来的，不然的话靠他们两人把这些东西从农贸市场拎回芙蓉巷子，不仅累得慌，而且大包小包的，也实在不太体面。
第34章 新东方厨子 两人早上走的早，都没有吃早餐，回来后都已经有些饿了。 “我现在做饭会不会太早了？”现在才早上九点，陈洛之揉了揉肚子，望着厨房询问江止宁的意见。 江止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他：“没事，早点做吧，早上没吃，就当提前吃午饭，我给你打下手。” “好。”陈洛之应了声，想着虽然江止宁的厨艺很令人堪忧，但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便答应了。 陈洛之做饭向来有自己的节奏，厨房里突然多了个人，他反倒有些放不开手脚，连拿调料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正翻遍抽屉找白胡椒，一扭头，却见那小罐子正握在江止宁手里，他手都举到排骨上方，眼看就要倒进去。 “你干什么呢？”陈洛之出声阻止。 江止宁的手顿在半空，理所应当地回复：“你刚刚不是说去腥。” 陈洛之：“……我刚刚是说给鱼去腥。” “哦……”江止宁仍然没有放下白胡椒，“排骨不也是肉吗，也要去腥吧。” 陈洛之解释：“白胡椒用于海鲜类去腥比较好，炖排骨的话一会焯水完炖的时候时加点生姜葱段还有料酒就行。” “原来是这样。”江止宁这才放下白胡椒，从开始到现在陈洛之就让他去扒了个蒜，他这刚找点事做还做错了。 陈洛之其实也不知道该让他做什么，之前做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各类美食的做法都记在心里了，现在多了个人他自己反而变得拘束起来。 江止宁也意识到了自己在这里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干脆把围裙一解，“我觉得我还是先看你做上几次饭再上手比较好。” 陈洛之默默赞叹，这不愧是当董事长的人，觉悟就是高：“好啊。” 果然，厨房里就他一个人后，效率高了不少，切菜剁肉放调料一气呵成，江止宁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娴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这手法感觉跟新东方都有的一拼了。” “呃……”这话倒让陈洛之来了兴致，他一边用漏勺捞起焯好水的排骨，一边回头道，“说起来，我还真跟新东方有段渊源。” “嗯？”江止宁挑眉，表示有兴趣听他讲。 陈洛之把排骨倒进不锈钢盆，指尖顿了顿：“都是中考后的老黄历了。” 那天最后一门考完，考场外挤满发广告的人。 他刚出来，就和同学被一个兼职学生拦住，对方捧着传单，话术还生涩：“同学要不要学习做饭？新东方厨房，学会一门技能以后不愁挣钱。” 那人先是问了他的同学：“同学你觉得自己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感觉考不上高中。”他那同学说的也是实话，他在班里学习成绩不好，经常垫底，中考后一直是准备进中专学一门技术的。 “哎呀，那我们这里实在是太适合你了！”那人眼睛一亮，赶紧翻出宣传册细细讲解。 那人显然也是将一旁的陈洛之也划到了下面手下，热情的在路边给他们介绍了快一个小时。 “怎么样，要不要报名我们这里？不收报名费的，而且前一个月也不收任何费用，白让你们学一个月，一个月后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做打算。” 他那同学本来也是要走这条路的，毫不犹豫地就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那人又将报名表递给陈洛之，当时的陈洛之觉得写个名字电话而已，而且他想尽快离开，也就写上了自己的姓名电话。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考完后的第三天，就有人给他姥姥打电话了，说抓紧让孩子赶紧过来集合。 陈洛之想着反正就在县城里，也不会太远，就和同学一起去了。 到那里后，学校看起来还是相当正规的，给安排了住宿，刚到的第一天就开始学习做菜，吃饭就是每天吃自己做的东西，陈洛之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就在那里停了下来。 结果三周后，到了分数下来那天，主管们把他们叫到一起查分，在一群二三百分里出了陈洛之一个六百分的。 起初主管还不相信，他们招人前明明专门招的是那些低分学生：“你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其实这分数对陈洛之来说是正常的，但他没敢吭声。 “那你是去上学还是留在我们这？”主管又问。 另一个主管直接抢了他的话：“你这问的不是废话，肯定是去上学啊，留这里干什么。” 这时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同学讲话了，满是骄傲：“他成绩在我们班一直挺好的，本来就是要去上学的呀，来这里就是过来陪我的。” 话一出口，陈洛之想拦都来不及。 主管一听这话就炸了：“什么？！这人谁招来的？这不浪费名额吗！” 陈洛之拧开燃气灶，把排骨倒进砂锅炖上，语气带着点无奈：“然后我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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