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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姐，我想试试。” 陈洛之太过坚定，薛晴劝说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吧……不过你是中级执行，没有一定的项目经验根本接不了外派的活，只能由我先向上级申请，审批时间会很长，而且还不一定能批下来。” “韩佳手头上大项要开始了，这段时间你先去帮他。” “好，谢谢晴姐。” 外派项目不是陈洛之说接就能接，整个半年下来，薛晴提交的外派申请一直被打回来。 期间何长青找她谈了好几次话，说她让一个中级执行外派西部成何体统，说她是新时代奴隶主，压榨剥削员工。 薛晴欲哭无泪。 明明是员工上赶着让她剥削！ 虽然没有成功外派，陈洛之这半年也做了不少工作。 薛晴给他安排了很多协作项目，协作项目通常难度大级别高，需要好多人一起完成。 陈洛之一开始非常不适应，毕竟之前都是孤军奋战，现在团队协作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更多了。 他常常加班到很晚。 有时候盼头都睡一觉醒了，陈洛之都还在桌前工作。 不是陈洛之不想休息。 是一停下来，他就会控制不住去想那个人。 和那个人有关的大的小的礼物基本上都被陈洛之放到杂物间了。 陈洛之以为自己快要走出来了。 上次有个早就完结的项目文件丢失，经理说让他把之前的备份再上传一下。 还好陈洛之提前给文件拍过照。 陈洛之翻着屏幕，相册里工作文件太多，他还没来得及整理。 翻到半路，陈洛之指尖顿住。 一圈的黑白文件照片里夹杂着一张橙黄底图照，很显眼。 陈洛之不受控制地点开那张照片。 图片瞬间明晰。 逆光里，江止宁笑意清浅明朗，夕阳像碎金一样落满他眉眼。 “小陈，文件找到了没？” 陈洛之慌忙按灭屏幕。 “应，应该是存到电脑里了，我现在就去查看。” 陈洛之心跳慌乱。 真的不能继续骗自己了。 那天晚上，他决定每天都删掉一张和那个人有关的照片。 陈洛之拉开床头柜最底部的抽屉。 相机被他偷偷藏在这里。 印好的底片铺满了一整个抽屉。 陈洛之不敢看，硬是把照片挨个翻了个面，让白底朝上对着自己。 他盘腿坐在床头柜前好久。 最后随便抽走了其中一张往杂物间走。 是什么呢。 陈洛之脚步很慢。 盼头本来都要睡了，看他下楼了，又撑着睡眼屁颠屁颠的往陈洛之跟前走。 大概是看陈洛之不高兴，盼头直接跳起来想要抱抱他。 狗爪子擦到陈洛之的手，照片被带到了地上。 陈洛之低头，心脏慢慢平静下来。 是他自己堆雪人的照片。 陈洛之不敢多想，弯腰捡起照片快步放进了杂物间。 过了六月，陈洛之能感受到工作难度越来越高。 八月份的时候实在太忙，陈洛之需要出差半个月，把盼头寄养在宠物店里他又不放心，问了一圈后，罗小米说她能帮忙照顾。 抽屉里的照片越来越少。 陈洛之出差回来后就只剩下最后一张，手机里的相册也被他清了个空。 陈洛之给罗小米带了点出差地的特产，感谢她这半个月帮忙照顾盼头。 “这半个月给你添麻烦了。” 罗小米笑眯眯的拿着玩具和盼头玩：“不麻烦，小盼头很乖的。” 临走之际，罗小米一拍大腿。 “对了，那天逛街我给小盼头买了件衣服，我去拿一下。” 罗小米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帽子上带有波点装饰的衣服。 盼头身上正好光溜溜的，罗小米直接给她穿上。 “好啦，可以回家了！” “小盼头不要太想我哦。” 陈洛之半天没有挪动，罗小米有些疑惑地抬头，见他正盯着盼头身上发呆。 “你怎么了？”罗小米拿手晃了晃他的眼。 陈洛之弯腰给盼头整理了一下帽子：“没……没事。” “是觉得这个衣服不好看吗？其实这衣服单看确实不咋地，但是小盼头穿起来就很酷哎！” “没有，”陈洛之手脚麻利地套上牵引绳，“很好看的。” 只是以前他们也给盼头买过同样一件。
第157章 发送 十一月的芬兰正处深冬，北极圈附近的城市早早就迎来了极夜。 坦佩雷会展中心，江止宁刚刚结束收尾发言，骆心缘立刻接过他手中的话筒，接下来是她的环节。 上台之前，骆心缘眉眼间有些担忧，江止宁脸色很不好，后面还有两场非常重要的宣讲，他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你还好吧？怎么看你今天脸色那么差，需要我帮你叫私人医生吗？” 江止宁朝她摆了摆手，唇上没有血色。 “我没事，你快上去，现在局势正好，别误了时机。” “行，那你自己调整一下。” “嗯。” 下一场开始前，骆心缘让助理给江止宁上了点妆，让他看起来没那么苍白。 好在宣讲很顺利，达成的合作创历史新高，这一天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出了会展大厅，骆心缘毫不客气。 “江止宁，你最近状态很差，特别是今天。” 骆心缘对待工作很认真，这个关键节点她不希望出任何岔子：“再过三天要去丹麦，我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 江止宁垂眼应了声“好。” 回到酒店，江止宁从包里翻出棉花娃娃指尖抵着柔软布料，有些发呆。 今天是他和陈洛之分开的第三百六十五天。 最开始来到欧洲，江止宁只把在西平的那段日子当做他人生的一个阶段。 一个美好的阶段。 他一直都挺清醒。 毕竟再美好的阶段也是阶段，总有到头的时候，他和陈洛之都会有各自的人生，总会走到下一个阶段。 所以离开时他并没有带很多东西。 他们当初还在一起时，江止宁每次出差前都会把棉花娃娃和水晶万花筒带在路上。 后面出差更加频繁，这两样东西基本上就没从他的行李箱里拿出来过。 以至于后面真正分别的时候，他带走的也只有这两样东西。 来到欧洲的第一个月，江止宁每天都会捧着那个棉花娃娃看好久，要是实在想念，他就会去看看万花筒里的照片。 当时他还是很理性地认为这是只是分别后的正常反应，毕竟他和陈洛之在一起一年多，分开后会想念对方实在太正常。 陈洛之送他的万花筒外观很好看，只不过制作材料没有那么精良，比起在手中把玩似乎更适合摆在展柜当一个精美的装饰品。 到欧洲的第三个月，万花筒外层因为江止宁长时间触碰已经变得有些钝了，之前透亮的镜面也开始变得模糊。 江止宁找了好多手工店，甚至还专门驱车去三百公里开外的一家物件维修店里询问是否有办法修复。 可惜得到的回答都是“材料已经磨损，不能修复”。 最后去的那家店是华人开的，老板仔细看了一圈后告诉江止宁。 “即便以后不触碰，也只是减缓磨损，这种材质随时间推移还是会慢慢老化的。” 店主见他难过，提出可以帮他更换更好的材料。 可江止宁摇了摇头婉拒了。 万花筒内部结构复杂，江止宁不知道陈洛之是怎么把那些照片规规整整映在里面，他只知道如果拆了的话，照片肯定会受损。 江止宁再心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看着万花筒外层一点点变模糊，光线透射不进去，每次想看清里面的照片，他就只能借助手电筒打光。 江止宁开始翻看相册。 他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给陈洛之送一个相机。 导致每次拍照陈洛之都要让他拿相机拍，他手机里关于他们的照片却寥寥无几。 不过这样也挺好。 江止宁安慰自己，这样就能尽快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了。 来到欧洲半年，江止宁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忘记陈洛之。 反而因为身边有关陈洛之的东西太少了，导致他思念疯长。 八月，万花筒除了最顶部尖尖的一点地方还能透进点光，其他部分彻底暗了。 江止宁有些慌。 他想发消息给陈洛之，问问这个万花筒到底该怎么办才能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陈洛之是制作人，他一定有办法。 可是点开通讯录的那一刻，江止宁顿住了。 他没有陈洛之的联系方式。 当初刚下飞机，骆心缘为了防止泄密，给了江止宁一部新手机，里面是新的电话卡。 他上传了一下资料后，就把旧手机放在德国住所里了。 那些天行程排的密不透风，江止宁一天要去至少三个城市，后续的两个月里，他都没有去德国的安排。 十一月，江止宁终于有空回趟住所。 他快步上楼翻开床头柜找到那部旧手机，结果按了半天都没反应，后知后觉是没电了。 好不容易充上电，江止宁连忙点开那个小狗头像的聊天框，指尖都在发颤。 屏幕键盘弹出来的瞬间，江止宁顿住了。 他在做什么？ 他这算什么？ 分手后再去打扰吗。 应该不能算。 他只是想问问陈洛之这个万花筒该怎么办。 江止宁打了一行字。 觉得不太妥，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扫了一眼后感觉话语有些太过亲密，不太合适，删。 第三次输入的文字又太冰冷，他和陈洛之和平分手，又不是敌人，没必要像陌生人一样，删掉。 短短一句话，江止宁删了改改了删，他觉得商务演讲稿都比这好写。 江止宁指尖顿在屏幕半空，绞尽脑汁想找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最后他筋疲力尽地靠在床板上。 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话。 江止宁点开最前面的日期，从头翻看着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基本上每天都见面，所以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下班了吗”这种平平无奇的文字，陈洛之那边可能还会多问一句“想吃什么”。 即便之后聚少离多，两人也都是抽空打视频给对方，发消息就更少了。 很平淡，可江止宁就是觉得他们之间的聊天很温馨。 聊天记录被江止宁一条一条划过，从天亮看到天黑。 两人的最后一条聊天信息是陈洛之发的。 内容是让江止宁下飞机后回他个消息，他好把菜回一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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