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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存玉还是松手了，只在陈责掌心留下空落的感觉，去抓，被轻轻拂开：“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就快到医院。到医院，我们又要分别了。” 分别。这个词听得陈责身体一抽，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咬住后槽牙。他之前就明白这个结果了，全是他自找的，说不出话，只能任眼泪静悄悄滑落。 “五年前那些，暴力催收、聚众斗殴、开设赌场、非法越境、侮辱尸体……以及最近，在孟援朝手下惹事，还有紫水晶抢人，又多条妨碍公务……天呐，你好坏啊，你是我见过最坏的坏蛋。”李存玉戏谑得有些无力，“量刑我问过熟人了，就算有立功减刑，刑期大概也得……” 李存玉停下来了。 陈责看见李存玉脸没再朝这边，望向了车窗外。恓恓孤寞侧影，由后驰的路灯照得明暗闪错。 车玻璃上的倒映李存玉的脸，模糊，透明，轻轻开口了：“你还记得金鱼养得好，能活多少年吗？” 救护车压过减速带，哐的闷声，车辆连带陈责身体都震了下。 “无论关多久，我都不会等你的，我去过自己的生活了。”李存玉说，“但我可以养条鱼。” “对我而言，你果然还是死了。反正没少做关于你的梦，这次就当是最离奇的那个吧，梦见你活过来，梦见我们遇见，梦见我们争吵又坦白，然后梦见我们……我们就还是住在津钢的家里，一天又一天，漫长地过日子。” “梦醒之后，全部都维持原样。” “然后梦会被遗忘。我可能会像之前那样，忘记你的声音，忘记你的触感，忘记你的味道……” 陈责挣扭上半身，只能撑起细微的角度，医院的轮廓已经显现，楼栋的亮光，像提前亮起的清晨。那光越近，夜色就退得越快，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被留在这段路上。又快失去意识，急迫滚动的喉结，挤不出任何。拼命伸出臂膀，勾过李存玉的手，颤巍巍的指尖，触在李存玉掌心。这是陈责最后的力气。 笔画歪歪扭扭，他描出个字。 “……好吧，这次换你给它起名。”李存玉感受掌心酥麻，握紧手，“记得早点来看它，别又让它等久了。” 短暂得不能再短暂的告别。医院侧门的拦车杆升起又放下，救护车驶入，刹停带来的失速感，像心脏被人大力往下按。车门拉开，夜里的冷空气瞬间灌进来，担架车撞上金属踏板，咚的声抖响。盲人说他伤势不要紧，扶稳他走去急诊处理就行。中弹者立刻被推出，领路护士不断拨开行人，轮毂滚在雨后地面碾开细碎的亮线。这样两人，一人在院区内慢慢蹒跚踱行，一人抢着生死往手术台疾驰，速度差将他们分远了。 无影灯骤亮，麻醉，手术开始。 陈责阖眼，彻底陷入昏迷前，他看到一条小鱼坠入水蓝鱼缸，一只小鸟飞向苍蓝天穹，它们都各自赴向各自的、蓝色的笼。 （完） ---- 小镜的话： 总之是写完啦！开心！ 一直不好意思承认，其实写两本时都基本无大纲无存稿，想个开头就往下码，感谢各位包容，以后如果还有机会写文，我会加把劲学写大纲，老实存稿，稳定更新。 再次谢谢您看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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