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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他坐着的转椅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住,强制性地转向了江耀的方向。 夏洄猝不及防,身体随着椅子转动,不得不正面迎上江耀的视线。 他蹙了蹙眉,看向按在椅子扶手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冷白有力,不太讲道理。 江耀俯下身,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来,抽走了夏洄膝盖上的光屏台本,随手扣在旁边堆满化妆品的桌面上。 “你这么聪明,”江耀的声音压低了,目光直直地望进夏洄的眼睛里,距离近得夏洄能闻到他身上佛手柑和白麝香混杂着点生姜辛辣的气息,“先别看这个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夏洄散落额前的碎发,“看看我吧。” 夏洄被迫仰起脸,迎上江耀专注的视线。 后台的灯光落在他黑如点漆的眸子里,却映不出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带着倦意的疏离。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露出更多被冒犯的表情,只是就着这个仰视的姿势,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目光在江耀脸上逡巡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又意兴阑珊地垂落下去几分,落在江耀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 他太累了,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面对江耀时应有的警惕和抗拒,都显得力不从心。 身体的疲惫像一层湿冷的茧,包裹着他的神经,让所有的情绪反应都变得迟钝而模糊。 江耀的靠近,江耀的触碰,江耀此刻毫不掩饰的隐秘侵略性,都隔着一层厚重的疲惫传来,失真而遥远。 江耀将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倦怠和漠然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更疑惑了些。 他按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缓缓地屈起膝盖,蹲了下来。 “脸色这么差,”江耀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只有他们两人和脚边安静的欧文能听清,“昨晚没睡好?” 夏洄没什么力气地偏了偏头,避开了那过于靠近的呼吸,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赶进度。” 依旧是简单的三个字,不想多做解释,也懒得编织更合理的谎言。 “是吗。”江耀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夏洄眼下的淡青和苍白得透明的皮肤上,又滑到他干燥起皮的唇角,在那里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追问“赶进度”的细节,而是伸出手,碰了碰夏洄唇角几乎看不见的破口。 很轻的一下,“别碰我。”夏洄紧紧皱眉。 江耀不知道他的小猫咪为什么不开心,才问了一句话,就伸爪子要挠他。 但是江耀还是耐下性子哄。 “脾气好大,待会上台,你也要这样吗?” 夏洄实在不想和江耀多说什么,“不用你管,我的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江耀听着冷淡尖锐的话,手落下,握住了夏洄的手,“你不说,也许有别的人愿意说,我只是需要占用一些典礼开始的时间,问一问他们。不过,你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一点小矛盾,让其他人遭殃吗?” 夏洄懒得掩饰了:“什么其他人?” 江耀垂了垂眼,黑如点漆的眼眸在灯光下有些漠然,“除了你之外的人,都叫其他人。” 夏洄意识到江耀在说什么,为了这么一点事叫停帝国代表团的迎接仪式?太放肆了,不能这么做。 “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夏洄没有耐心了,抬手推了一下江耀,“你没事就出去,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江耀眼底的温和渐渐散去,他没动,十指扣住夏洄的手,“你最好自愿告诉我,我有耐心等你。” 欧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安的呜咽,尾巴不再摇晃,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们。 似乎在问:豹豹猫猫怎么啦? “江耀,”夏洄没想到自己是这么平静地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样子,和昨晚那两个帝国的皇子殿下,没什么区别。” 江耀的手指微微一动,安静地凝望着他。 夏洄在这样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继续说了下去:“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强加于人,一样的把别人当成可以随意摆弄的物品。只不过,他们更直接,而你,”他顿了顿,“更虚伪。” 江耀单膝跪在地上,心不在焉地捏着夏洄瘦长的手指骨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江耀的语气里听不出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很是好奇,“和他们没什么区别?他们是什么样的呢?” 夏洄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抽回,但又扣住。 疲惫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理智堤岸,他盯着江耀的脸,顿了顿,黑眸里那片沉寂的冰层下,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火光在跳动。 “不是吗?你们都在用你们的方式安排我,格列治兄弟用他们的权势和规矩让我罚站,听那些下流话。你呢?你要来安排我应该站在哪里,应该回答什么。” “江耀,我不需要你这种迟到的事后关心,也不需要你替我决定什么是对我好,你问我昨晚怎么了,我告诉你了,现在,你满意了吗?能出去了吗?” 江耀脸上的表情,在夏洄开始陈述时,还维持着那种沉静的倾听姿态。 但随着夏洄的话语一句句砸下来,那层温和的表象终于难以维系,他扣着夏洄手指的力道有一瞬间无意识地收紧,又在夏洄因疼痛而蹙眉的瞬间猛地松开。 后台远处传来的催促准备上台的广播声,江耀松开了夏洄的手指,站起身,转头走向门外。 夏洄呼出一口气,他终于走了。 而后门外很突然的,传来工作人员焦急的低声询问和确认,似乎是在疑惑为何典礼流程突然延迟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把帝国代表团晾在台上半个小时? 夏洄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 除了江耀,就连校长也没有这种权力。 “……” 他竟然真的敢做出如此任性妄为的挑衅举动,将帝国代表团,将整个学院的计划,都晾在一边? 夏洄木了。 然后门开,江耀的脸色不太好。 夏洄抬起眼,看着江耀去而复返,一步步走回他面前。 江耀甚至没锁门,门虚掩着,但是似乎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敢敲响这扇门。 没等夏洄消化完这个信息带来的荒谬与寒意,江耀已经低下头,吻了上来。 他似乎有怒气,并没有轻吻,而且他也并没有尝试着去找夏洄的嘴唇。 他亲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也没必要浅尝辄止。 那是他的领地,他极其、极其、极其厌恶他人的觊觎。 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让他如同被烈火焚烧,难以平息。 江耀撬开了夏洄紧闭的唇齿,长驱直入,手指抓住夏洄的腰肢,在少年要起身之前按住了他,非常有经验。 夏洄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后仰去,却被椅背和江耀的手臂牢牢困住,他下意识地抬手,抵在江耀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指尖触碰到昂贵的衣料和江耀的身体,却怎么也推不开身前的人。 然后就连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江耀抓住。 鼻尖萦绕着江耀身上沉重又强势的气息,唇上传来的触感,是江耀的舌尖轻轻舔舐过他唇上干裂的细纹。 “别躲了,”亲吻的间隙里,江耀淡淡地说,“在我更生气之前。”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夏洄不知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鱼,被困在浅滩,被迫承受着潮水的侵袭。 耳边是血液奔流和心脏狂跳的嗡鸣,混合着远处礼堂传来模糊不清的背景音。 缺氧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但身体过度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他很快便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推拒的手渐渐脱力,夏洄紧绷的身体在江耀的禁锢和索取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他太累了,累到连愤怒都显得奢侈,累到连维持最基本的反抗都难以做到。 他不再推了。 只是承受着,黑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某处,长长的睫毛因为亲吻的力度而不住颤动。 江耀似乎察觉到了他态度的变化,吻开始变得缓慢而绵长,手轻柔的抚摸,一下下顺着他的黑发。 小猫今天真的很漂亮。 穿着漂亮的西装,梳着漂亮的头发,戴着漂亮的领结,踩着漂亮的皮鞋。 江耀第一次见他这样穿。 他看着夏洄闭上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和被迫的亲昵而染上浅淡的红晕,看着他沾着水光的睫毛。 身上那件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脖颈修长,锁骨伶仃,有一种禁欲又脆弱的美感。 江耀内心的焦躁得到了暂时的安抚。 “小猫咪,”江耀稍稍退开一点,两人的唇瓣若即若离,呼吸交融。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磁性,“把手放上来。” 夏洄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反应,放哪里? 江耀耐心地等了几秒,然后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教:“手,放上来,搂着我。” 夏洄似乎终于理解了他在说什么。 他慢慢地抬起了无力垂落的手,轻轻搭在了江耀穿着礼服的肩膀上。 江耀似乎对这个动作非常满意。 他抱着夏洄的双腿,把他放在化妆台上。 少年的西装依旧挺括,只是领口微微有些歪了,头发也更凌乱了些,脸上唯有嘴唇红得刺眼,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抹不合时宜的艳色。 小猫病恹恹地盯着他,“还要亲吗?要亲就快点,等下嘴唇会肿,我不想被看出来。” 江耀轻笑着,他确实还想继续,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轻易合拢。 少年闭眼,予取予求的模样,倒像是宽容的小猫神。 因为台风天的缘故,他有几天没见到他的小猫,很想念。 他帮夏洄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又将那几缕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仔细端详着他。 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脖颈愈发白皙修长,侧脸线条优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嘴唇明显比之前红肿了些许,颜色也更深了,泛着水光,像涂了唇釉,掩盖了先前的苍白,更艳丽,也更漂亮。 江耀眸光暗了暗,沿着水痕吻上去,舌尖细细描绘着夏洄的唇形,吮吸着那两片因为亲吻而变得湿润嫣红的唇瓣,又有耐心,又很愉悦。 而夏洄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始终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放着,也没有攥紧他的西装,似乎不想弄皱他的衣服,手指耷拉着,也没有乱动乱抓。 江耀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自然地用膝盖顶开了夏洄并拢的双腿,自己站了进去,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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