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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些,江耀仍然有些头皮发麻。 夏洄才18岁,刚成年,月光一样清纯的年纪,性子是高冷了点,人也孤傲,但不算有错。 但他仍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占有了他,没跟他商量,也没讲什么道理。 所以,如果夏洄不是男性,甚至有可能怀孕是吗? 江耀无法想象那么清瘦的少年大着肚子上课,那么纤细的腰是怎么样孕育他们的孩子,也许在毕业之前,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江耀低了低眼,止住想象在荒谬中无限蔓延。 他看着夏洄的后腰落在靳琛的掌心里。 靳琛心情不错,看上去很是英俊。 一头暗夜般的墨发,几缕碎发不羁地垂于额前,衬得肤色明亮,暗红色眼睛像陈年的美酒般,沉醉于眼前。 他给夏洄上药呢。 夏洄的裤管被扯落至膝弯,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腿,白皙的皮肉上划开一道斜向的伤口,渗着红珠,他眉峰微蹙,却没吭声,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清冷的眉眼间只凝着一点浅淡的痛意。 “你给他上药?” 靳琛听见来人的动静,动作一停,扭头,却看见是江耀站在门帘外,恍惚间似乎看到他拨开了层层暴风雨走了出来。 一身沉寂,黑漆漆的,深海般静默。 作战服也能被他穿成高定。 可他的脸实在是太冷了。 靳琛直起腰,双腿前屈跪着,遮挡住了大半射向夏洄的射灯光,像只狼一样匍匐在少年身上。 “我说耀,你这就有点奇怪了,同学受伤,我就算是不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你把他当同学,还是当男朋友?” 江耀乌黑的眸狭长,低垂,鸦羽掩着戾虐,漫不经心地问。 “他是我同学,特招生同学。”靳琛眯了眯眸,想起上次江耀就因为夏洄和他发生过一次不愉快。 他干脆把涂满药油的手悬空在架子上,肩膀也跟着放松,趴伏在床边架子上,等待着江耀的下文:“然后呢,说你怎么想的就好了,我们之间不需要绕弯子,直说。” 江耀看着靳琛身下抱着腿的夏洄,忍不住看他的伤,嗓子更疼了,“你出去,把他留下,要怎么对待他,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靳琛勾唇,饶有兴致地低头看了一眼夏洄,发觉趴在行军床上的少年已经抬起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双眼冷漠,冷清,冷肃地盯着自己。 不像在怕。 倒像是,一条艳丽冷血的毒蛇,在确认这什么,伺机而发。 靳琛重新把目光投向江耀,不以为意地笑了声:“行,我把他留给你,然后你要干什么?撕了他?还是把他扒光了衣服扔到全军面前受辱?军队的手段我比你了解,你想玩,别玩这个,换一个。” 江耀不回答靳琛的问题,眉宇间难掩寒意,只是重复一遍:“你出去。” “不行,”靳琛一笑,红眸像野外饥饿的恶狼,“这次不能听你的,阿耀。” 夏洄听不下去了。 他不是待宰的羔羊,他们在干什么?商量怎么分食他的肉? 夏洄放下裤腿,从靳琛身后站起来。 可是出门的一刹那,江耀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手劲太大,夏洄在那一瞬间居然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夏洄冷淡地看着他。 破天荒的,江耀也在看他,眼底愠怒着冰冷的火焰。 他生气什么?夏洄非常不理解。 距离那一夜到现在,夏洄是第一次看到江耀。 那天晚上见过江耀动情的眼睛,所以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江耀在生气。 可是夏洄在那滔天的昏沉热意里再一回想起来,只记得,哪怕是那种临门一脚的最后时候,江耀除了眼神凶狠悍利,面容也是很平静的。 似乎对他而言,身体的享受和心理的征服欲并不能一概而论,他在灭顶的愉悦之中,仍然保持了绝对的冷静,居高临下地观察着夏洄的表情。 或许是他在夏洄脸上得到什么正向反馈,才最终肯宣泄一尽,像砍头似的给个痛快。 夏洄讨厌他的忽冷忽热。 “我让你走了吗?”江耀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问,嗓音低得不像话。 完全不似那天晚上温柔缱绻的笑语。 像是在训自己家的小猫。 所以江耀还是那个江耀,从来没有为谁改变过。 夏洄不甘示弱,冷冷看着他的眼睛说:“放开你的手,别再碰我了。” “怎么这么大火气,我让他走了还不行吗?” 靳琛懒洋洋地走过来,握住夏洄的另一只手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亲昵地拍了两下,“还有,你约束他的行径,你至少得问问他的意见吧?他愿意不愿意和你面对面交流?” 江耀眉心轻皱,没看靳琛:“没必要。” 靳琛非不放手如他所愿,在夏洄几欲结冰的眼睛里,硬是看出一点清丽的美感,“阿耀,我以为我就够霸道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专制。” 靳琛抓了抓头发,冷笑着说:“你不能这样对他,他是活着的人,有思想的人,就算他是特招生,但他是特招生里最优秀的那个,你对待旁人,可以像牛可以像马,但对待一只学不会低头的鸟,折断翅膀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你教训够了吗?”江耀冷意凛然,“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说话。” 靳琛脸上笑意无了,微微抬起下颌,“我现在出去?我现在出去你会对他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会给他留活路吗?” 江耀现在看上去就没有好脸色,靳琛毫不怀疑江耀一会能玩死夏洄,“耀,猜哑谜没意思,别藏着掖着了,说吧,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不只是玩玩?” 江耀盯着夏洄说:“我们睡——” ‘过’字还没有说出口,夏洄反手就给江耀一巴掌。 “闭嘴,江耀。” 夏洄一脚狠狠踩在江耀的鞋面上,干净的鞋面顿时乌突突的,夏洄上前一步,忍着腿的伤痛,猛地揪起江耀的领子,微微仰起头,额头快要碰到他的鼻梁。 “那天晚上的事,我当被狗咬了,”夏洄压低声音说,“你别来招惹我了,行吗?” 江耀低着头,俊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他维持着这个被夏洄挟持的姿势,几秒钟没有动。 然后他抬手,抚摸着夏洄的脸,温柔但是不容许抗拒地低哑道,“不行,我偏要惹你。” 他用气音,趴在夏洄耳边说:“那天晚上,你一声一声地叫我耀哥,软的像水,你都忘了吗?” 夏洄的瞳孔一缩,眼前地震似的,“……是你逼我叫的。” 江耀不置可否,“除了那个呢?那里面湿热柔软,包裹着我,温柔百倍,它可比你更喜欢我,只睡一次,怎么够?” “江耀……你是混蛋!”夏洄咬着牙根,抬手又是一巴掌! 靳琛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江耀免不得踉跄退了两步,慢慢抬头,看着夏洄的脸,刻意惹怒夏洄似的,幽幽地问:“又生气了?” 他又走过来,抓着夏洄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眼里黑压压的一片,“打吧,打痛快点,你这么多天不理我,要是就为了这个,你可以照死了打我,就是别再躲着我了,我受不了你给我冷暴力。” 夏洄保持着扬手的姿势,手指攥拳,沉静而冷淡的黑眸罕见地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江耀在故意惹他生气,就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 混蛋。 无耻。 下流。 夏洄后知后觉。 就像他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晚,江耀很有可能是装醉把他骗上床。 喝醉的人根本没有行事能力。 夏洄死死瞪着江耀,那一巴掌他用了全力,手掌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以为只要自己躲着、冷着、划清界限,江耀那样的天之骄子,新鲜感过了,总会腻烦。 可他错了,江耀非但没有腻烦,反而变本加厉,千方百计把他弄到手睡了一次还不够,还要睡? “这是在军营里,江耀,你不要脸,我还要脸,我和你没法比,你给我滚。” 说完,夏洄冷着脸,转身就出了门。 帘子被他抬手掀开,外面夜训休息区或坐或站的学生们闻声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没人不注意这个帐篷,这里面可是江耀和靳琛,放眼整个联邦都相当重磅级的新贵,叫得上姓名,数一数二的金贵。 自从他们进入军营,特殊警卫团和军营特遣队紧紧跟随在他们十米开外,生怕他们出任何差池。 光线瞬间涌入,照亮了隔间内一角的对峙,和夏洄苍白如纸,眼眶发红的侧脸。 以及他头也不回冲出去的背影。 “怎么回事?谁挨打了?我听到巴掌响!” “幻听了我!已知里面是个三角形,江耀靳琛夏洄,提问,谁打了谁?” “夏洄吧,他暴力狂,他喜欢打人。” “放屁,有人那么对你,你不打?” “我们校花打个人怎么了?巴掌都自带香气,打的好!扇我脸上,我舔他手!” ““小猫咪不高兴了就挠人,被挠的人是荣幸,谁赞成?谁反对?” “同意。” “同意。” …… 隐约的议论声响起。 紧接着,雷暴教官高大壮实的身影冲了过来,他显然是听见动静,以为靳琛出了事,满脸焦急和怒意,直扑隔间门口,差点和冲出来的夏洄撞上。 他看也没看夏洄,目光急切地搜寻靳琛:“中将,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靳琛已经走了出来,拦住了差点冲进隔间的雷暴,似笑非笑的,“挨打的不是我,你着什么急?” 雷暴一愣,顺着靳琛的视线看向隔间内,目光错愕地看着江耀。 明显是江耀挨打了。 只见江耀慢慢转回了头,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印在那张冷白肤调的脸上,异常的鲜红,甚至见了血色。 雷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江耀,又猛地扭头看向夏洄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江江江江——” “行了,”靳琛擦了擦手,“别紧张,挨打的人还没说什么呢,怪不到你头上。夏洄呢?” 与此同时,高望、苏乔、索亚、岳章等人也闻讯急匆匆赶了过来。 高望一眼就看到江耀脸上的巴掌印,脸色瞬间变了。 他和苏乔立刻冲上去查看江耀的情况,高望吓得直接按住了江耀的肩膀,“耀哥,你的脸怎么回事?是不是撞到了?” 苏乔看高望在打圆场,赶紧去看夏洄在哪,顺便拦着点高望和江耀。 索亚和岳章拦住夏洄,看了一眼夏洄狼狈的样子,对视一眼,俩人都反应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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