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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洄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挑衅,重新翻开书,淡淡道:“我的牌与你们无关。” “我看你就是空白牌!”另一人高声附和,试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大家快来看!夏洄不敢亮牌,他肯定是那个要被退学的倒霉鬼!” 污蔑如同污水,轻易泼来。 一些本就惶惶不安的特招生,此刻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或是为了撇清自己,也跟着投来怀疑和排斥的目光。低低的议论声在角落里滋生: “我就说他怎么那么镇定……” “说不定真是他……” “离他远点,别被连累了……” 夏洄被孤立在那方小小的光圈里,周遭是无声的排挤和恶意的揣测。 他依旧看着书。 他不是感受不到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只是他手里这张已经不是空白牌。 他只是不想那么早亮牌。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那几个二代子弟准备进一步逼迫时,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吵什么?” 梅菲斯特拨开帷幕,走了进来,“我的‘皇后’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还没抓到合适的‘仆从’,你们倒是在这里很热闹?” 他说得意味深长,目光随即落在夏洄身上。 那几个二代子弟瞬间噤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梅菲斯特皇室的身份和喜怒无常的脾气,让他们不敢造次。 “殿下,我们只是怀疑他。”为首那人试图解释。 “别扯了,”梅菲斯特轻笑一声,打断他,“证据呢?还是说,我的眼光需要你们来质疑?”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维护。那几个二代脸色煞白,连连告罪,灰头土脸地迅速退开。 周围那些怀疑的目光也瞬间收敛,人群悄然散开,仿佛从未聚集过。 角落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梅菲斯特转过身,看向依旧坐在扶手椅里的夏洄。 少年垂着眼睫,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长而密的睫毛像蝶翼栖息。 因为低烧,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很淡,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易碎的美感。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精心烧制的白瓷人偶,清冷,精致,又透着股拒人千里的懒散。 “怎么总是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你完全不会照顾自己啊。”梅菲斯特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走到夏洄身后,脚步很轻,坐下,喝营养液。 周围偶尔有经过的学生放轻了脚步,或投来匆匆一瞥。但他仿佛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这个角落的氛围里。 夏洄对他的靠近毫无感觉,只是盯着书页上复杂的公式,直到梅菲斯特俯下身,双臂从夏洄椅背两侧穿过,轻轻地,环住了他那截清瘦的腰身。 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夏洄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夏洄敏感的耳廓。 夏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定住了身形。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手臂肌肉流畅的线条,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强大存在感。 “喂,小猫,”梅菲斯特的声音贴得更近,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般的笑意,环在夏洄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将少年整个圈进自己怀里。“总是这样一个猫硬扛,不累吗?” “要不要待在我身边?”他的话语直白而强势,如同他此刻的动作。“至少在我这里,没人敢再来骚扰你。” 夏洄沉默了片刻,微微偏过头,这个动作让他的发丝擦过梅菲斯特的下颌,然后他推开梅菲斯特。 “你可以让江耀停止整我。” 梅菲斯特被推开后也没有生气,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那不太可能,阿耀的脾气我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直到你低头。” 夏洄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可以不再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打扰,那也可以。” 梅菲斯特凑近了,轻轻嗅到他发间淡淡的干净气息,像只餍足的狮子,“那就我来陪你吧。” 楼上。 谢悬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幕。 少年虽然推开了梅菲斯特的拥抱,可是那一瞬间却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临时栖身之所的流浪猫,虽然依旧警惕,却允许了梅菲斯特短暂的靠近与温暖。 虽然,找夏洄的茬,是江耀的意思。 但是,梅菲斯特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谢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似有若无地在夏洄和梅菲斯特所在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诸位,”他忽然开口:“雪灾封校,长夜漫漫,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来决定今晚各位的住处如何?” 他话音一落,立刻引来了更大的哗然。 “规则很简单。”谢悬抬手,指向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四楼有四十间临时开放的特别套房,设施自然比你们现在住的大部分地方要好。我们玩一个默契选择的游戏。” 他简要说明了规则。 所有人进入心仪的房间,不得改变房间,截止到今晚十点,房门关闭,一个房间里的人就一起睡一夜。 “当然,”谢悬补充道,眼神掠过夏洄,“为了保证趣味性,我会亲自监督,确保结果足够正确。” 他想看到这个总是冷着脸、浑身是刺的少年,在陌生的环境里,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也许会微微蹙着眉,苍白的脸颊蹭到他的衣襟,身体放松下来,像一只终于收起爪子,蜷缩起来的猫,安静地待在领地内。 这幻想让他心底灼热。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夏洄脸上。 夏洄只是平静地抬眼看了一下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众人或议论或行动,纷纷寻找自己的房间和室友,只有夏洄,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谢悬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的那点猜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他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四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门虚掩着,谢悬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还没有人来的套房,客厅宽敞,壁炉里跳动着火焰,温暖如春。 夏洄在靠窗的单人沙发坐下,重新拿出了书,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看书。 窗外是依旧肆虐的风雪,映得他侧脸愈发白皙清冷。 谢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火焰细微的嗡鸣和书页翻动的声音,预想的各种可能,在夏洄这近乎无视的冷淡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夏洄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 夏洄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悬,既无欢迎,也无排斥,只是淡淡的。 “干嘛?”他问,声音和眼神一样,没有温度。 谢悬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一股说不清是恼怒还是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扯了扯嘴角,重重地关上了套房的门,并且反锁。 门锁落下“咔嗒”声。 谢悬一步步走近,军靴踩在地毯上,停在夏洄面前,“没事就不能进来?这房间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夏洄抬了抬眼,目光又落回书页上:“随便。” 这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直接的反抗更让谢悬烦躁。 他原本以为,将夏洄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总能看到他露出些不一样的神情——哪怕是警惕,是不悦,也好过此刻的漠然。 可夏洄就像一块浸了冰的玉,无论他怎么靠近,也敲不碎。 谢悬索性在夏洄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抵着下巴,目光死死盯着少年握着书页的手。 那双手很细,指节分明,因为低烧,指腹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悬:“……” 他几乎要被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一把夺过夏洄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 厚重的书页散开,停在满是公式的一页。 夏洄抬起头,看向谢悬,眼底的平静被打破,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不悦:“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谢悬身体前倾,“我只是想让你看看,除了书本,这个世界上还有别的东西值得你在意。” 他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夏洄困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你看,”谢悬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你现在不是很在意吗?在意你的书,在意我对你做的事。” 夏洄的呼吸微微乱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悬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抬起手,抵在谢悬的胸口,试图推开他:“让开。” 谢悬不仅没退,反而更靠近了些,几乎能看清夏洄脸上细微的绒毛:“我不让呢?夏洄,你除了说‘随便’‘让开’,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夏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谢悬是精神病犯了?看他那些怪异的画作,很难不得出此人有精神类疾病的症状。 夏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抬起眼,直视着谢悬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冷淡:“谢悬,我再确认一遍,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睡一整晚吗?” 壁炉里的柴火又爆裂了一声,火星溅起,映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
第14章 谢悬猛地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 笑不出来啊。 他退后几步,像是要远离什么瘟疫源,转身走向套房另一侧的主卧室,语气重新变得刻薄而疏离:“放心,我对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没兴趣,如果你是个女生,那我们之间还有可能。” “客厅归你,我去里面,别来打扰我。”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力道之大,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微微颤动。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壁炉火焰持续的细微噼啪声。 夏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默默地拿起被谢悬扔在茶几上的书,重新翻到之前的那一页,指尖拂平卷起的书页角,蜷成一小团窝在沙发里,膝盖往胸口收了收,空闲的那只手搭在膝头。 借着柔和的灯光,他重新翻到之前的页码,清冷的眉眼垂落时,眼尾轻轻敛着,目光落回拓扑学的内容里,指尖偶尔轻轻勾一下沙发巾的边角,又很快收回。 谢悬的到来就像捣乱一样,夏洄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 半夜,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夏洄满脑子都是狡猾的知识,困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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