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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服，跟我出门。” “去哪。” “超市。” “不去。隔音参数还差点......” “你的隔音参数能跑到明天。老子昨晚翻了冰箱，酱油见底了，牛奶空了，你那个破益生菌也只剩两条。” 江烈伸手把沈清舟从椅子上捞起来，拽着他胳膊往门外推。 “干点烟火气的事。别一天到晚跟你那些数据过日子。” 沈清舟被推着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合着的电脑。 刚调好的隔音参数还没跑完模拟。 “……三个小时。” “什么？” “三个小时之内必须回来。” 江烈松开手，靠在门框上。 “一个半。” “两个。” “成交。换衣服去。” 沈清舟甩了他一眼，转身走进衣帽间。 江烈冲他背影喊了一声。 “穿那件灰色大衣，好看。” 衣帽间没传出任何回应。 但五分钟后沈清舟走出来的时候，穿的是那件灰色大衣。 ...... 去仓储式会员超市路上，感觉今天出门的人格外多。 停车场差点没位置，江烈把车怼进一个犄角旮旯的小车位。 轮胎擦着水泥桩停下来，空间刚好够开门挤出去。 沈清舟侧身挤出副驾，低头检查了一下大衣下摆有没有蹭脏。 “下次找个正常车位。” “有本事你来停。” 入口处，江烈从一排叠在一起的金属推车里拽出一辆最大号的，轮子还带着前一个顾客没擦的水渍。 沈清舟扫了一眼那个推车。 没说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湿巾，弯腰把推车把手擦了一遍。 擦完了，叠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江烈全程等着，双手插在裤兜里。 “擦完了？” “嗯。” “走。” 推车的轮子在抛光地面上吱嘎响。 江烈推着那辆空荡荡的巨型购物车，直奔零食区。 第一排货架还没走完，他已经伸出长臂开始扫荡。 芥末味薯片，两袋。 碳酸饮料，六罐装的整提。 某品牌辣条，三包。 一个造型诡异的塑料水杯，杯盖是个咧着嘴的卡通恐龙头。 全往车里扔。 沈清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跟在后面。 薯片落车的一刻。 “每百克热量五百三十大卡，反式脂肪酸超标。” 沈清舟伸手，把薯片从车里拎出来，放回货架。 动作顺畅的以为排练过的。 江烈回头瞪他。 沈清舟面不改色。 碳酸饮料被扔进来。 “每罐含糖三十九克，相当于九块半方糖。” 拎出来，放回去。 辣条。 “钠含量一千八百毫克。你肾不要了？” 放回去。 那个恐龙水杯。 沈清舟拿起来端详了一秒。 恐龙头嘴巴是吸管口，眼珠子是两颗会动的塑料珠子。 “BPA检测标识都没有。” 放回去。 江烈推着一辆跟刚出发时一样空的购物车，在零食区尽头停下来。 “沈清舟。” “嗯？” “你是来逛超市的还是来当食药监的？” “两者不冲突。” 旁边货架前正在挑酸奶的一个大妈，手里的酸奶盒子差点没拿稳。 她捂着嘴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江烈发现被人偷看，脖子一梗，推着空车大步往前走。 “行，你厉害。生鲜区走，买你的有机蔬菜去。” 沈清舟跟上他。 步伐不紧不慢。 嘴角压着，但压不太住。 ...... 生鲜区的画风骤变。 江烈在肉柜前停下来，对着一整排冷鲜牛肉认真挑选。 他拿起一块眼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用拇指按了按硬度，又凑近闻了一下。 “这块行。” 沈清舟斜过来看了一眼。 “脂肪纹路太散，筋膜没修干净。换一块。” 江烈放下那块，又拿起旁边的。 “这块？” “可以。” 两人在蔬菜区倒是出奇和谐。 沈清舟挑菜的手法讲究，每一把青菜都要抖散了看根部有没有腐斑，西红柿得摁一摁软硬度。 江烈懒得挑，全程当搬运工。 沈清舟往他手里递什么他就往车里放什么。 推车拐过调味品货架，两人同时停住了。 宠物用品区。 正前方占据了半面墙的货架上，左边挂着一个迷彩花色的超大型犬窝。 右边立着一套三层实木猫爬架，做工精细，打磨得光滑发亮。 江烈的脚步顿住。 他偏头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也偏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开口。 推车停在货架正中间，不上不下。 江烈先动了。 他迈过去，一只手拍在迷彩狗窝上面，掂了掂。 “这个能塞下一只阿拉斯加。” 沈清舟没搭理他。 走到右边，弯腰看那套猫爬架底部的材质标签。 “俄罗斯松木，承重十五公斤，剑麻立柱。” “养猫？你不是洁癖吗？猫毛满天飞。” “猫比狗干净。” “狗听话。” “猫省心。” “狗能看家。” “家里有你，还不够吵？” 江烈被噎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一辆推车对峙了三秒。 “回头再说。” 江烈先服了软，推着车绕过宠物区。 趁着这个间隙，他的右手飞速从旁边货架上捞了两盒巧克力派，弯腰塞进推车底层，藏在两提卫生纸的缝隙里。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推了不到五米。 沈清舟的手从他腋下伸过去，直接探入推车底层，从卫生纸缝隙里抽出那两盒巧克力派。 “每块热量四百二十大卡。” 沈清舟把巧克力派举到他跟前。 “超过本周热量配额。想吃，滚去护城河跑十公里。” 说完放回货架。 江烈的手还保持着往车里藏东西的姿势，僵在半空。 旁边推车经过的两个年轻女孩看见这一幕，其中一个死死捂住嘴，用气声跟同伴嘀咕。 “妈呀好萌……” 江烈耳朵动了一下，回头瞪了那俩女孩一眼。 女孩们“嘶”了一声，推车加速逃离。 沈清舟已经走远了。 “快点。酱油还没买。” 江烈咬着后槽牙推着车跟上去。 第238章 四盒最大号 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队伍排了七八个人。 沈清舟站在传送带前，把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上去。 码得整整齐齐，冷藏品和常温品分开，重的在前轻的在后。 江烈站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左右张望。 他的视线掠过收银台右侧。 那里有一个小型陈列架。 几层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口香糖、便利装纸巾、润唇膏。 还有。 最底下那一排。 五颜六色的小方盒子。 江烈盯了两秒。 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 沈清舟弯腰把最后一袋蔬菜放上传送带的时候，后背突然撞上一片滚烫的胸膛。 整个人被箍住了。 江烈从后面贴上来，宽阔的胸口严丝合缝地压着他的肩胛骨。 那条手臂越过他的右肩，长到过分，轻松够到了收银台侧面的陈列架底层。 手指勾住一排小方盒子。 四盒。 最大号。 扔进传送带。 包装盒砸在滚动的橡胶带上。 沈清舟僵住了。 江烈的下巴抵在他耳廓旁边。 呼吸打在耳后的皮肤上，热的。 “别瞪我。”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传递。 “家里存货不够了。” 停了一下。 “床弄多宽都得用。” 沈清舟的耳根像被点了一把火。 红从耳垂烧上去，顺着脖颈往下蔓延，连大衣领子都遮不住。 他下意识往后踩。 脚后跟冲着江烈的脚背去的。 但江烈比他快。 右脚往外一撤，躲开了。 顺势，搂在他腰上的那条胳膊收紧了半寸。 “躲什么。” 沈清舟的呼吸乱了一拍。 嘴唇抿成一条线，侧脸的红已经蔓延到了颧骨。 他从来没有在公共场合被人这样箍过。 周围排队的人已经开始偷看了。 正前方，收银台里的小姑娘扫到那几个盒子的时候，手指明显抖了一下。 扫码扫了两遍才过。 她低着头，整张脸埋在口罩后面，耳朵尖一下就红了。 后面排队的一对小情侣互相推来推去，女生拿手机假装拍货架，镜头方向分明对着他们俩。 男生憋着笑，用口型跟女生说了句什么。 女生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清舟用余光扫到了那个手机镜头。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一下拽住江烈搭在传送带上的那只手，使劲往下摁。 “松开。”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哑得不像他平时的调子。 江烈的胸腔震了一下。 他在笑。 没出声，但沈清舟的后背感受到了那阵震动。 手臂没松。 “结完账再松。” ...... 购物袋被塞进后备箱的时候，沈清舟先上了副驾。 把车门关得比平时重了三分。 江烈绕到驾驶位，拉开门，把最后一个袋子。 装着那四盒东西的袋子——随手扔到后座上。 落座。 还没发动车，就被沈清舟从侧面踹了一脚小腿。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 “疼疼疼——” “你活该。” “我买个日用品怎么了？正当消费。” “四盒。”沈清舟扭过头瞪他。 脸还是红的。 大衣领子竖起来也挡不住。 “你买四盒。最大号。在收银台。当着所有人。” 江烈发动了车，挂倒挡，一只手搭在副驾靠背后面倒车。 “这不是怕不够用嘛。” 沈清舟深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那句话自己弹了出来，霍老爷子让罗森转的那条消息。 “床要做宽一点。” 他闭了下眼，硬把这念头摁回去。 车子倒出车位，汇入停车场的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上方倾斜下来，照在两个人中间的扶手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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