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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在触控板上一划，幕布亮起，昨晚超算中心跑出的硬核数据直接砸脸。 红绿两组生存概率曲线，犹如降维打击！ “方案A，按你们现在的轻量化结构，侧翻溃缩三十公分。生存概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沈清舟视线如刀。 “方案B，高密度密排装甲骨架。车厢完整率97.2%，生存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五。” 方越眼皮狂跳，喉咙发干。 “家要是塌了，省下那点油耗有什么屁用？” 沈清舟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 “只要打上野火的署名，就必须是抗住灾难的避风港。为商业妥协安全？野火一毫米都不会退。” 极致的军工思维，把甲方震成了哑巴。 “至于油耗，”沈清舟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 “动力分配算法我重写了。增重零点八吨，油耗最多高百分之六。具体参数，明天发你邮箱。” 彻底碾压！ 连嘴硬的缝隙都没留！ 方越眼底的不甘荡然无存，叹了口气，抓起笔准备认栽。 “改结构可以。” 后排角落，突然飘来一个懒散的嗓音。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江烈一身黑色战术背心，翘着长腿大喇喇靠在折叠椅上，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扫过大屏幕。 “但我提个硬性需求。”江烈用下巴点点车尾结构，“后备箱空间太小。抠一块出来，得放得下一个大号狗窝。”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一时间卡了壳。 雷霆的工程师全疯了。 前一秒还在为0.8吨防爆装甲拼刺刀，下一秒你跟我说要塞个狗窝？！ 秦泽猛咳两声，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沈清舟掀起眼皮，凉凉地扫了江烈两秒。 这莽夫，还真打算把一家四口全塞进末日战车里兜风。 他没反驳，重新捞起马克笔。 目光一沉，直接在密不透风的装甲图上锁定减震最好的核心区。 刷刷几笔，画出一个长120、宽80、高70的独立空间。 甚至，还在底部精细地添了两条液压阻尼减震管。 一个隔音防震、能让成年德牧带崽撒欢的绝佳狗位，诞生了。 顶尖军工战车，就这样匪夷所思地和狗窝达成了世纪和解。 方越看着这画风突变的图纸，气极反笑，彻底折服。 “沈总，江队。我做十八年内饰，这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甲方需求，也是最挑不出毛病的。原方案作废，三天内出新图！” 会议结束，雷霆团队连滚带爬地回去赶工。 秦泽识趣地把门带上。 江烈站起身，大长腿两步跨到桌前。 单手越过沈清舟的肩膀，自然地抽走桌上那份“主卧隔音层”参数表。 两人贴得极近，江烈手臂温热的肌肉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 “沈工。”江烈垂下眼，灼热的呼吸故意擦过沈清舟的侧脸。 “高出民用标准百分之四十。你这隔音级别，专业录音棚都不敢这么吹啊？” 沈清舟收拾触控板的手一顿。 白皙的耳廓泛起一层薄红，火烧般蔓延到耳根。 他推了把金丝眼镜，对这种带颜色的浑话直接装死。 “啪！” 重重合上文件夹，沈清舟拎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江烈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按住门框，将人严严实实挡在身前。 胸腔里震出低沉的闷笑。 “我去车间盯焊接。” 江烈把参数表折吧折吧揣进口袋，侧过身子让开路，“你在办公室别乱跑。晚点回家喂狗。” “滚下去盯你的钢管。”沈清舟咬牙丢下半记眼刀，脚步生风地闪人。 江烈靠在门边，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吹着口哨下楼。 路过拐角撞上端咖啡的罗森，罗森看着江烈口袋里露出的图纸，眼观鼻鼻观心，装瞎装到了极致。 二楼私人办公室。 房门隔绝了车间的金属敲击声。 沈清舟靠在皮椅里，两块大屏切出军工野战手术车仿真模型。 数据流如瀑布滚落，新一轮振幅测试开启。 等待进度条时，他左手探进内侧口袋，摸出一个用纸巾死死包住的物件。 拨开纸巾。 是一枚边缘带着细微磨损的深蓝色男士袖扣。 沈清舟将其紧紧贴在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 一向冷静的眸子里，翻涌着常人看不懂的情绪。 门把手一转，罗森端着热美式进门。 视线一触即分，罗森立马低头，稳稳放下咖啡。 沈清舟不动声色地拢起掌心，将袖扣妥帖收回贴近心脏的口袋。 “说。”双手重新搭上键盘，恢复了冷峻的主脑模式。 “军区林长军首长专线。”罗森翻开加密平板，神色严峻，“下周二上午九点，京郊保密试验场验收底盘。但有突发情况。” 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总装部把陈老院士的卡脖子医疗舱空运过去了。他们要在咱们的底盘里放活体动物和精密仪器。”罗森深吸一气。 “除了实弹防爆盲测，老陈临时加码，要加零下三十度极寒环境测液压油衰减！” 屏幕上，仿真进度条刚好跳到100%。 刺目的绿色【测试通过】砸在中央，振幅位移死死钉在0.8毫米的恐怖极限上！ 沈清舟扫了一眼，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回话林长军，准时交付。实车参数只会比实验室更漂亮。” 沈清舟语气狂妄得令人心惊，“极寒实爆，不管往底盘上装什么，野火全接了。” “明白！还有，”罗森滑屏，“林岳发来消息。段宇今天复健，右脚趾自主活动幅度比上周多三毫米。最快两个月能脱拐。” 键盘声断了一秒。 “让医院把详细数据抄送我。” 沈清舟十指翻飞，切入指令代码。 “我要同步建一个他右腿的神经修复进度模型。” 罗森点头记下，刚要转身退走。 “还有。” 沈清舟再一次叫住他。 语气和刚才绝杀雷霆团队时一样理智、冷淡。 他推了推镜框，视线依旧黏在屏幕的数据上。 “查一下，哪家宠物康复中心的骨科微创团队评分最高。” 沈清舟敲下回车键。 “我要给家里那只德牧的断腿手术，做第二套备选方案。” 第246章 送命题？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流飞速滚动。 沈清舟敲下回车键，利落地搞定了恒温血库初步热管理代码。 桌面右下角立马弹出一封加密邮件。 罗森办事效率绝了，国内排名前五的宠物微创骨科团队资料已经全部打包发来。 排在首位的，是一位从军区总医院单飞出来的特种犬类康复大牛。 门被推开。 江烈穿着件带机油味的黑短袖走进来。 连招呼都不打，这男人手往桌子后头一伸。 屏幕直接黑了。 沈清舟悬在半空的手指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江烈把手里那根粗黑的电源线往桌上一扔，双手撑着桌沿，高大的身躯俯压下来。 “六点了，沈工。”江烈下颌线微扬，“准点下班。再耗下去，我直接连着皮椅把你扛回车库。” 沈清舟摘下平光防辐射眼镜，抬手捏了下鼻梁，没去跟这莽夫计较。 半小时后。 越野车开进顶层公寓的专属地库。 两人推开大门，夕阳的余晖顺着落地玻璃斜斜铺满整个客厅。 德牧妈妈“沙沙”没像昨晚那样缩在角落。 它带着三只刚满月的胖崽子，安稳地趴在落地窗旁的温湿度恒定区。 暖金色的光线打在狗子们身上，安静又温馨。 屋子里褪去了车间和实验室里那种紧绷的战时状态，透着股结结实实的烟火气。 沈清舟换下那身笔挺的灰衬衫，套了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 他在地毯上盘腿坐下，左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小胖狗，右手抽出一张空白施工图，拿起铅笔准备继续死磕恒温模块的排线逻辑。 铅笔尖还没落下去。 江烈从卧室换了件背心走出来。 大步走到沈清舟面前，突然弯腰，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重重压在了平整的施工图纸上。 直接阻断了沈清舟的高效工作模式。 沈清舟错愕抬头。 这是一个深蓝色的笔记本。 封皮磨得发白，四个角都起了毛边，带着点粗糙的颗粒感，上面沾染着撒哈拉独有的风沙气味。 江烈迎上沈清舟疑惑的视线，什么长篇大论的铺垫都没给。 只紧绷着脸，下巴微点了一下那个本子。 “你的。五十三天的。” 撂下这句短促的话，江烈直接直起身，转身走进了厨房。 很快，水流的哗啦声、菜刀剁在实木砧板上的脆响接连传出。 江烈在里面洗菜切肉，动作搞得极大。 他在刻意制造这些嘈杂的噪音。 这个粗糙的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地毯上的沈清舟留出一个私密的消化空间。 沈清舟的视线落回笔记本上，呼吸微滞。 他拿起本子，指腹在边缘摩挲了两下，缓缓翻开。 第一页，发车首日。 字迹张狂硬朗，只有干巴巴的两个字：【安全。】 再往后翻，前面几天全是任务流水账。 什么胎压、避震阻尼数值，冷硬得没有任何多余废话。 直到页码翻向中段。 那是达喀尔最要命的马拉松赛段。 一行笔画极重的字映入眼帘。 【风大信号没了，不许害怕，老子从不食言。】 沈清舟抚摸狗崽的手顿在半空。 胸腔里一阵发紧，连带着喉管都泛起酸涩。 这短短十几个字，直接把他拽回了彻底断联的那四十八小时。 他在后方基地把自己关进休息室，被过往的创伤掐着脖子，几乎陷入窒息。 而那时候的江烈，远在八千公里外的沙暴里，点着那个防风打火机，写下了这句话。 这种跨越半个地球的隔空安抚，比当面任何剖白都要致命。 沈清舟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后翻。 越往后，江烈隐藏在狂傲外表下的重压与隐忍，一层层剥落开来。 【星星很多，林岳那小子跟当年的我一样，认死理。】 【悬挂漏油。老马急得骂娘，我没让他看出来我右手抽筋了。】 【吵架了，他不让我扛。】 紧接着是重重的一笔：【可他一个人扛不动的。】 这些字句撞进眼底，让沈清舟清晰地意识到，江烈在沙漠里到底咽下了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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