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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两分钟的时间无论如何还是有的,似乎该说点什么告别,哪怕只是“晚安”、“拜拜”、“下次再见”。 “Not today.” 最终,姜灼楚面带淡笑地回答了梁空的请求,矜持又优雅的样子。 梁空也笑了,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可奈何。他送姜灼楚到电梯口,在他侧脸上浅啜了一口,那是一个随时可以轻易挣脱的拥抱,但姜灼楚没有反抗。 “一切问题……” 站在外面,梁空目送着姜灼楚走进电梯,门徐徐关上,“不管是不是新公司的,都可以随时来问我。” “只要你需要。” 姜灼楚没有点头。他抬了抬下巴,用一种更张扬而越界的方式答应了。 梁空的话,姜灼楚还是听进去了。很短的时间里,他就想到了那个可以替他出面的人。 从反思出来,他去了若水。徐若水还在吧台后擦杯子,被姜灼楚叫了出来,两人单独谈了谈,一小时后池沥也来了。 人做一件事失败,不代表做所有事都会失败。姜灼楚让徐若水在无界挂名,统管日常经营,毕竟他出身徐氏,既有身份,又有经验。虽然他不像杨宴那么八面玲珑,也比不上姜灼楚能扛大梁,但严谨有严谨的好处,他很可靠。 徐若水没有当场答应姜灼楚,他不是会随便承诺的人,对自己的能力有些犹豫。池沥倒是一口应下了,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辅助徐若水,有时徐若水过于温润了,就由他负责去咬人。 姜灼楚在申港忙活了将近一月。几乎每天都有新的问题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伴随着它们一步步被解决或搁置,筹备工作跌跌撞撞地推进了下去,新公司雏形初具了。 他的个人团队里陆续有人做出决定。说是给了三个月,可实际上并没有人会等那么久。徐若水也最终加入了这家还没建起来的新公司,姜灼楚并不意外,他知道徐若水会来的。那天晚上密谈时他诚恳对徐若水道,自己现在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人可以替代他。 徐若水回到了影视工坊,他曾经居住并工作的地方。他负责接手那些愿意跟着姜灼楚去新公司的人,还有新人的面试和招募。 很快,《春风不度》开始大规模点映。姜灼楚先飞去了上海,之后还要陆续跑多个城市。这次杨宴还是没有陪同,新的影视经纪总监已经确定,这是一场和平友好的接替,有大量需要沟通交接的工作。 姜灼楚从九音带走了一些人,不止杨宴、个人团队,还有若干艺人——合约尚未到期的。九音痛快放人,所以姜灼楚即将到期不续的风声传出后,并没有被视为和梁空的决裂,反倒是让外界对新公司更加好奇。在他人眼中,这更像一种新型的合作。 有天结束路演,姜灼楚忽然想起了孙文泽那天提到的新电影……名字他记不得了。这阵子连轴转,他转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今天他要连夜回申港,明早要去齐汀的工作室,拍创作型写真。临走前,本着不问白不问的原则,姜灼楚在裴延和沈醉二人中进行了慎重挑选,最后毫不纠结地做出了选择。他问沈醉,能不能帮他找周达非打听打听那个…… “《屠龙》?” 沈醉有些讶异。 “对,就是《屠龙》。” 姜灼楚点头道。
第316章 不懂 由于大风加下雨,航班延误再延误,最终取消了。 姜灼楚不得不推迟行程,原定的拍摄时间改到了下午。翌日,他搭乘最早一班飞机返回申港,落地时10点多。 助理:“姜老师,时间还早,先回酒店还是……?” “跟司机说,直接去拍摄场地。” 姜灼楚看了眼表,拍摄中总会出现各种意料之外的事,能早点开始就早点开始,“我联系齐汀。” 最初这次拍摄就定在齐汀的工作室,几天前才收到消息,临时换到了一个刚建好、还没对外开放的艺术馆里。 据齐汀说,这家私人艺术馆相当神秘,藏有不少未公开展示的名画,是对方不知从哪儿听到风声,主动联系他的。他去实地看了,在澜湖边,是个有风有水、别有洞天的场所。 姜灼楚给齐汀发消息,说自己现在从机场过去。如果他们来不及赶到开工,他就先在里面逛逛,找点感觉。 艺术馆依湖岸而建,十分幽静,建筑是欧式庄园的复古建筑风格,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这里面大部分地方是私密的,今天的拍摄只能在事先约定好的部分区域里进行。 穿过一条漫长的林荫路,姜灼楚在庭院门前下车。四周只闻鸟语,阳光碎金子似的从树叶缝隙间洒落。 齐汀回复说自己已经在附近,很快就到,但妆造团队到齐还要一会儿,他已经打过招呼,姜灼楚到了可以先进去。 越过平整鲜绿的草坪,姜灼楚扫了眼面前这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建筑。这座艺术馆有种与世隔绝的尘封感,本身更像一个收藏品,他不由得怀疑它的主人是否真的打算将其用作对外展示的场所。 他走进去,四下环顾着。里面装修现代,甚至像是近期才出新过的,大厅里并没有什么展品,只有墙上画着中世纪风格的壁画。他继续朝里走,穿过一扇高高的拱形大门,是个阳光极为充沛的、长长的房间,两侧墙上挂着各种装裱起来的画作和手稿,有一幅线条干瘦的人物肖像,看起来很像埃贡席勒的风格。 姜灼楚忽然感到一丝凉意。 “你喜欢这幅画?” 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充满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姜灼楚回头看去。 “我是梁空的母亲,法律和血缘双重意义上的。” 那只向姜灼楚伸去的手戴着紫罗兰色的丝绒手套。她语气轻快,笑容和煦,身上的饰品随她的脚步发出清脆又沉甸甸的叮铃声,回荡在这间安静空旷的展厅里。 梁空的……母亲? 很难想象梁空这样的人也是有母亲的。 这不是骂人,而是从梁空的行为轨迹和长期状态里,根本看不出有家庭或父母的痕迹。他们像是压根儿不存在的事物。 姜灼楚只怔了一秒,旋即得体地牵了下唇角,波澜不惊地伸手回握,“姜灼楚。您怎么称呼?” 和他在社交场里对所有初次见面的人一样。从小缺少家庭生活的一个好处是,也不会太把别人的长辈当回事。 陆遥眉一弯,对姜灼楚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并没生气,反而变得更有兴趣了,“我姓陆,陆地的陆。” “陆老师,您好。” 姜灼楚一眼就看出来,梁空母亲的性格和梁空本人截然不同,她要活泼乐天得多。 很显然,今天是一场“有所预谋”的会面。姜灼楚并不在意,甚至主动聊了起来,“这间艺术馆是您的吗?” 陆遥点了下头,她注视姜灼楚的目光愈发耐人寻味,“很少有人叫我老师。” 姜灼楚抿了下唇,隔空指了指刚才他看着的那幅画,“埃贡席勒?” “据说是,这是我第四任丈夫的爷爷买的。” 陆遥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不过我一直怀疑它只是个水平很高的赝品,否则不会在离婚时分给我。” “姜老师……很喜欢肖像画吧。” 这句说得意味深长。 它是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姜灼楚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肯定也听说过齐汀关于他的肖像画展,说不定还去看过。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一般。” 姜灼楚简略道,“只凑巧认得几个画家而已。” “梁空对美术就没什么兴趣。” 陆遥略显嫌弃又遗憾地啧了声,“也不知道他盖那个博物馆是为了干嘛,他又不懂得搞收藏。” “……” “我看外面人还没到齐,姜老师有兴趣看看我的馆藏吗?” 说完,陆遥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灼楚点了下头。虽然不清楚她到底想干嘛。总不能是想开张支票让他滚蛋吧,那他肯定不能当场答应,总得谈谈价再说。 陆遥莞尔一笑,带着姜灼楚继续往前参观。两人脚步都很慢,她时不时会介绍一下路过的藏品,它们部分来自家族传承或他人赠予,部分是她自己拍卖收购得来的,她不太喜欢收藏大热艺术家的作品,更偏好发掘并保护一些被人们忽视遗忘的东西。 她没再提梁空。 仿佛她今天费心思见这一面,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动机,只是因为前阵子在新闻上看到了姜灼楚和梁空的绯闻,有些好奇而已。 姜灼楚听着介绍,不动声色地观察了陆遥好一会儿,才最终确认,她刚刚对梁空的评价居然真的不是在说反话,她压根儿没有那么深的城府。 姜灼楚在心里默默想,您可真是太不了解您的儿子了。 梁空刚从会议室出来。今天上午的会是关于影视部未来规划的,杨宴也在,还有下一任的艺人总监。姜灼楚的离开会带来很多变化,无论是项目本身、还是艺人培养。 “梁总,刚刚邝总连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王秘书递上手机,“好像有急事。” 梁空长腿一迈,边朝自己的办公室去,边单手拿着手机点开。邝田容易大惊小怪,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喂。” “姜灼楚今早回申港……他和齐汀有个合作,这我知道,怎么了。” “——什么?” 犹如撞上一堵墙,梁空神色一变,倏地刹住了脚步。
第317章 重量 陆遥陈列收藏品的这间展厅,比一眼看上去要更大。它其实是个环形的大房间,整个像一条极长的走廊,蜿蜒向前。天光从高处的窗玻璃照进来,光影交错,令人在这些来自不同年代、不同国度的作品前恍惚。 姜灼楚对美术虽然不能算一窍不通,但水平和兴趣都很有限。出于尊重,他一路都没有打断陆遥的介绍,保持倾听,时而附和着提几个问题,可实际上,他现在更宁愿直接切中主题,谈梁空的事。 他又看了眼时间,再过十分钟,不管陆遥说什么,他都要回去化妆拍摄了。 继续往前,厅内光线的色调起了变化。窗户的数量、面积和透光度都在减少,太阳光逐渐消失,四周亮起冷调的灯。 展厅的尽头没有画,墙壁前放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它并不大,四周圆润,乍一看平平无奇,就像每个公园假山前都会有的那种石头,被人踩在脚下也不会多看一眼。 “姜老师喜欢爬山吗?” 陆遥顿住脚步,她的目光落在尽头的那块石头上。可能这才是今天她真正想让姜灼楚看的东西。 “完全不喜欢。” 姜灼楚看看陆遥,又看看石头,这里似乎比刚才他们经过的地方都要更阴更静些,透着股幽幽的森冷感。他坦率道,“我什么山都不喜欢爬,连澜湖的孤山岛都得坐车上去。” 陆遥做出讶异的样子,秀眉轻挑。但姜灼楚看得出她是装的,因为她的演技并不专业,并且她不可能没派人事先调查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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