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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是刺目的白炽灯。 光线太亮,疼得他眯起眼,耳边是嗡嗡的耳鸣,还有模糊的对话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么久了,这孩子的体质还是没一点反应。” “其他实验体呢?有几个已经开始出现体征变化了,或许这次的药剂能成。” “加大剂量,再给他注射一次。” 冰冷的触感贴在脖颈上,尖锐的刺痛猛地传来。 疼。 好疼。 他想挣扎,可四肢像是被捆住了,只能任由那股冰冷的液体钻进血管,灼烧着四肢百骸。 场景骤然变换,眼前是望不到头的走廊,红色的警报灯在头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跑!快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拼了命地往前冲,单薄的脚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歇斯底里的嘶吼:“他不见了!所有人,封锁所有出口!” “找到他了!在C区!他想逃出去!快!去C区拦截!” 希望就在眼前——C区的大门近在咫尺。 他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跃出胸腔,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门把。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本该是出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身上。 “抓到你了,”男人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在他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季、知、白。” …… 医院病房里,吴恙靠在墙根,两条长腿交叠着,手里转着一支烟,哈欠连天,他看着正在给小孩做检查的医生,打着哈欠问道:“医生,这小孩什么时候醒?” 吴恙是莫清野的好兄弟,是个Alhpa,一头利落的短寸,五官俊朗,一身痞气,在宴极那帮糙汉里算得上拔尖的好看,可跟莫清野站在一起,还是会被那股惊艳的锋芒压下去几分。 “应该快醒了。”医生合上手里的病历本,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我说你们这些当家长的怎么看孩子的?营养不良,高烧四十度,大冬天就穿件单衣,再晚送来一步,这孩子就没命了!” 吴恙被骂得一脸懵,看着医生甩门出去的背影,低低地骂了句“操”。 这…关他屁事啊?!他都不认识这小孩!! 今天天还没亮透,莫清野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打过来,他还以为自家兄弟昨晚上收债时栽了跟头,他连滚带爬地飙车赶到医院,结果进来一看,莫清野好端端地站在那。 他刚松了口气,这人就丢下一句“帮我守着”,转身就走,说要回去补觉。 然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在这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快三个小时,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没等来一句关心就算了,还平白挨了顿训。 吴恙摸出手机,手指悬在莫清野的号码上,想了想又揣了回去。 他不是怕莫清野的起床气,真的不是。 就是觉得,兄弟难得能睡个安稳觉,还是别打扰了。 刚打算把手机塞回兜里,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野子。 吴恙挑了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第一次见自家兄弟起这么早。看来还是兄弟情深,心里记挂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抒发一下感动,对面就传来莫清野清冷的声音,直截了当:“恙,那小孩醒了没?” “?”吴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顿时不乐意了,“不是,野子,你都不先问问你兄弟我怎么样?我可是在这耗了一早上,腰都快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轻飘飘的,带着点戏谑:“腰断了就躺着,那旁边不是有一张床吗?” “没被子。”吴恙懒得跟他扯皮,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野子,医生说这小孩快醒了,你要过来吗?” “嗯,马上到。” 话音落,电话就被掐断了。 吴恙:“……” 行吧,他习惯的,莫清野一直是这个脾性。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晃得人眼睛疼。 转身晃回病床边,他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着床上的人说:“喂,小屁孩,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了。” 季知白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其实在医生走后就醒了,只是不敢睁眼。他怕一睁开眼,又是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亮得刺眼的实验室。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吴恙啃苹果的手上,在确认刚刚那只是梦时,紧绷的身体也松缓了几分。 “小孩,叫什么名字?你和野子什么关系啊?”吴恙咬着苹果,上下打量着他,季知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吴恙眉头皱了皱,“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季知白没说话。 吴恙又问:“你饿不饿?” 季知白轻轻摇了摇头。 吴恙真以为他是个哑巴,也没再跟他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玩着手机。季知白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后最后又落在了低头玩手机的人身上。 刚刚这人打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了,对面的声音人是昨天那个人,所以昨晚他听见的脚步声真的是他回来了,不是幻听。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吴恙手指敲击屏幕发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咔哒’一声从外面推开,两人的视线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莫清野换了衣服,身上已经不是昨晚穿的那件了,一件黑色大衣,褐色围巾,黑色毛衣打底,宽肩窄腰,一双大长腿,衬的整个人帅的不行。 “野子,你终于来了!我在这无聊死了。”吴恙站起身朝着他走去,在看到莫清野手里的吃食时瞬间乐了:“你说你,还给我带吃的,够兄弟。” 莫清野避开吴恙伸来的手,声音清冷:“这是给他带的,饿了自己下楼买。。” 吴恙啃了口手里的苹果,“那小哑巴不饿,刚刚我问过了。” “哑巴?”莫清野皱了皱眉,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四目相对。 季知白的呼吸猛地一滞,却没移开眼。 莫清野明白了,这是这小孩没跟吴恙说话,他以为人家是哑巴,他没给吴恙解释,只是提着吃的走到了床边。 “能自己吃东西吗?”他看着一直紧盯着自己的人。 “嗯。”季知白应了一声,清晰的单音节,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吴恙再次惊掉下巴:“哎?卧槽?你不是哑巴啊!” 闻言,季知白瞥了他一眼。 吴恙:卧槽?他刚刚是不是被瞪了? “他跟你说他是哑巴?”莫清野说着,一边单手把床上桌挪了出来。 “没有。”回答完吴恙又发现有些不对劲,哑巴怎么跟他说他自己是哑巴??? 季知白在病房里吃东西,两人没在病房里呆着,而是去了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抽烟。
第3章 二当家 医院的楼梯间内。 吴恙缓缓吐出一口烟,他看着靠着墙抽烟的人,思考再三,还是开了口:“野子,你实话告诉我,这小孩是不是…” “嗯。”莫清野很轻的应了一声,‘我捡的’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坐在楼梯间的人突然蹦了起来:“卧槽野子!这他妈真是你儿子啊!” “……”莫清野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他妈觉得我能有这么大的种?” 吴恙轻咳一声道:“那万一呢?不然这小孩哪来的?总不能买的吧?”毕竟他们干这行的想买卖一两个孩子还是有可能的。 “捡的。”莫清野吸了口烟,烟蒂明灭的光映在他眼尾,淡得没半点情绪。 “哈?”吴恙眉峰拧成疙瘩:“我可不觉得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会突然爱心泛滥。” “我没砍人。”莫清野弹了弹烟灰,碎屑落在地砖缝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就切了他一只手而已。” 吴恙噎住,半晌没吭声。合着没砍死,就不算砍人是吧。 其实他挺佩服莫清野的,长得一股子人畜无害的样,结果打起架来却狠得要命,次次都要把对面送进医院躺够半月,要是遇上敢释放信息素压制的,下手更是没半点余地,往死里揍。 莫清野视线钉在晃动的烟头上,声音压得低了些:“就是昨晚看到他的时候,想起我妈走的那会了。” 话落,楼梯间只剩烟丝燃烧的轻响,两人各抽着烟,谁也没再开口。 “那这小孩你打算怎么办?”吴恙先打破沉默,“野子你知道的,我们干的这行,仇家能从南市排到外县,有了牵挂,不好。” “我知道。”莫清野盯着地板的砖缝,声音听不出情绪:“先养着吧,养不了了…就找个好些的福利院送过去。” 吴恙应了声嗯,又想起什么,他偏头看向低头抽烟的人:“对了,过段时间大哥应该就从顾家回来了,不过到时候估计最先找的就是你。”他笑着打趣,“毕竟你可是咱宴极的二当家。” “滚蛋,你想也可以去当,我乐的清闲。”这话倒是真的,莫清野其实很不喜欢出门,要不是这段时间顾言不在南市,他要管着手底下的兄弟们,他才懒得到处去收债。 “算了,”吴恙摆摆手,“我又没给大哥挡过刀。” 这话落,莫清野的手无意识地抚上侧腰。 吴恙把手里的烟头丢在脚尖捻灭:“那野子我就先回去了,晚点我还要去把那批货的钱给收了,都拖好久了。” “注意安全。”莫清野随口应着,视线还落在地砖上。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个,还能被那帮孙子怎么的?。”吴恙勾着笑,摆摆手走了。 吴恙走后,莫清野又在楼梯间坐了会才掐灭烟蒂起身。他回去时,季知白已经吃好饭了,还把垃圾收进了垃圾桶,现在正乖巧的盖着被子坐靠在病床上,看起来倒是让人省心的很。 莫清野绕到椅子边坐下,指尖敲了敲椅臂,看着那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小孩,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季知白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无意识攥紧了身侧的床单。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知不知道季家,如果他说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回去? 莫清野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没再追问,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医生说你还得住两天,我会找个护工过来照顾你。” 闻言,季知白猛地抬头,“那哥哥你呢?” “我有事,没时间过来。”莫清野的声音很淡。 莫清野看着垂着低下头的人,补了句:“出院那天,我会来接你。”说完,他就打算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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