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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终于安静了几秒，中年男人的烟嗓消失，换了一个略显紧张的年轻女声：“柳哥，您要是不忙的话可以出来吃一顿饭吗？那个，客户……啊，不是不是，张总说他想请您吃饭，感谢您为公司这……这么多年的付出！” 这是刚招的实习生吗，念稿痕迹好明显。柳辰骏有点想笑，勉强忍住了。 他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生怕对面因为环境太吵而听不清，拖慢了语调大声回答：“感谢前公司的盛情邀请，可惜我看到张总的脸就没胃口！为了防止我再吐他一身，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生意兴隆，按时发薪！” 说完这段话，柳辰骏等了两秒，估摸着对面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由谁继续和他交涉，立刻挂断了电话。 半毛钱不给就想喊他去维护老客户，铁公鸡想的还挺美。柳辰骏冷笑一声，压着怒火起床洗漱，在客厅走了两圈，扶着额头尝试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前老板的不要脸还是因为最近连日的超负荷脑力劳动，柳辰骏现在确实感到没胃口，靠在客厅墙上翻了半天外卖软件都没找到想吃的东西，干脆换一身衣服出门觅食。 柳辰骏的房子处于市中心的边缘，附近有两条人气不错的小吃街，傍晚时分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他在街上漫步，经过每一家店都停下来看一看。平日里他最喜欢这些烧烤、鱼丸、海鲜，今天却完全提不起食欲。 但饭还是要吃的，至少需要摄入糖分。今晚他还要码字，不吃饭就没有能量支撑脑力劳动。 柳辰骏走到小吃街的尽头，又从十字路口往家折返，最终停在一家手工西点坊。实在没胃口的情况下要想保持糖分摄入，吃蛋糕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简洁朴素的蛋糕，留在蛋糕店里迅速吃完，又在回家路上买了点水果以防下半夜突然饿了点不到外卖。 柳辰骏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很快就回到家里继续和今天……哦，应该说是明天的更新死磕。 是的，在这段时间的拉锯战中，柳辰骏为数不多的存稿已经告罄，明天就将步入当天写当天发的裸更时代。 事实证明，虽然全职写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但柳辰骏的经验还是很管用的。当deadline紧追不舍时，他便文思泉涌，难得没有在开头花费太多时间，很顺利地写出了三千字。 按照他今天的写作状态，原本应该行云流水般继续写下去的。可惜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在完成三千字之后，柳辰骏数次停下打字，捂着胃部忍了又忍，最终扭头吐了出来。 很好，两个小时前吃下去的蛋糕除了被咬碎以外基本原模原样地出现在了地上。柳辰骏感受到嘴里异常的甜味，黑着脸在心里骂了一句。 手作西点坊的配料表标识没那么讲究，柳辰骏当时没有细看，现在确实想不起来配料表上写的是糖还是甜味素了，只能从现在感受到的甜味判断蛋糕店用的应该是甜味素。 柳辰骏有一点甜味素不耐受的毛病，平时不太严重，他一般也会注意避开无糖食品，今天是心情不好没仔细看，一朝不慎翻了车。 现在这个情况是没法继续写了，柳辰骏只能起身把地面收拾干净，开窗通风散味，烧上热水再去洗手池前反复漱口。 没有人会喜欢呕吐的感觉，很大一部分人光是闻到呕吐后的气味都会感到反胃，柳辰骏也不例外。 他花了一点时间，好不容易把嘴里的味道漱干净，尝试回到房间，却发现空气里依然有一股很淡的呕吐味，对于他这个刚刚吐完的人来说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还有工作没有完成，晚上吃过的那点蛋糕刚刚都吐干净了，现在应该吃点东西维持能量摄入，但他实在是没胃口，就连清新的水果也让他感到反胃。 柳辰骏忍不住在心里痛骂前老板。都怪铁公鸡今天打的电话，柳辰骏一看到他就想起曾经在前公司几乎每天奔赴酒局，为了一点业绩每天喝了吐吐了喝，别提多难受了。 要不是肝和胃都发出报警，铁公鸡又拖欠绩效奖金，柳辰骏还不一定会辞职做全职写手。 想到这里，柳辰骏叹了口气，捧着一杯热水慢慢走到客厅试图缓一会儿。现在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难受是正常的，他不敢走动也不敢坐下，只能靠墙站着等待那股恶心感过去。 柳辰骏原本以为这样处理就足够了，毕竟他有丰富的呕吐经验，理论上说这一次不会比以前更严重的。 但站了半小时左右，柳辰骏就感觉到情况不太妙了。他的胃部维持着存在感不强的钝痛，没有如他所想慢慢减轻，反而在某一时刻突然变成了尖锐的绞痛感。 这好像不是单纯的甜味素不耐受引起的呕吐。他想起以前在公司喝到急性肠胃炎，家里是备了一些奥美拉唑的，强撑着屏住一口气回到房间翻药箱。 他只翻到了空药盒，想起自从辞职以后再也没犯过急性肠胃炎，他早就不记得盒子里的药到哪去了。 柳辰骏的胃仿佛非要和他作对，症状又一次加强，迫使他剧烈地呼吸。房间里依然没有散去的气味进一步加重了反胃感，他却痛到没有办法再走回客厅了。 作者有话说： ------ 急性肠胃炎只要不发作就完全不影响生活，柳哥只是以前应酬喝太多酒了才会这样，并非病弱，他是毫无疑问的强攻。
第7章 柳辰骏背靠墙面支撑身体，狼狈地捏住鼻子用嘴呼吸，这样至少不用再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闻不到气味之后果然感觉好了一些。柳辰骏把这一阵胃绞痛忍过去了，胃部重新回到钝痛状态，他想了想，拿起已经放到温度适宜的热水，试图喝一点水安抚空荡荡的胃。 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喝了几口水，他的胃又一次掀起了剧烈反抗，反胃感猛然上涌，他只能顺从本能低头再次呕吐。 柳辰骏全身的力气几乎都被本能调动用于干呕，但他的胃里已经没有食物了，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无法克制地持续干呕，同时慢慢侧过身用手臂撑着墙面，从勉强站立到蹲在地上。 几分钟后，除了熟悉的胃酸，从喉管反上来的多了苦味。 居然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柳辰骏匆匆瞥了一眼他吐在地上的液体，不敢多看，趁着吐出东西后稍微缓过来一些，一鼓作气站起身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把手机和卡包塞进兜里，快步走出房间，用最快的速度重新漱口。 在刚才干呕的那几分钟里，柳辰骏叫救护车的心都有了，还好现在缓过来了。 他一边漱口一边盯着镜子里明显脸色不好的自己，争分夺秒地思考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这会儿连喝水都能吐，显然是不可能吃药了，没必要在家里继续找药或是重新买药。 柳辰骏现在感觉比刚才好很多，反胃感和胃部钝痛神奇地消失了，力气也回来了，显然不需要叫救护车。 急性肠胃炎一般发作一天就好了，他要一觉睡过去吗？柳辰骏摸了摸口袋里的卡包，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了去医院。 确认自己除了脸色不好以外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柳辰骏走出家门，在前往小区门口的路上顺便叫了出租车。 掏出手机时柳辰骏才发现时间居然已经过零点了，刚才症状太急，他根本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么迟了，出租车恐怕不容易约。柳辰骏做好了等待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就有司机接单了，而且司机距离他两公里以内，从市中心的方向过来。 柳辰骏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买房时选了靠近市中心的房子，要是住在荒郊野外估计这会儿真的打不到车了。 他走到临时泊车点前，记下接单的车牌号，收好手机掏出卡包。刚才在家里为了节约时间直接把卡包整个拿出来了，这会儿反正在等车，正好把医保卡先找出来，以防到医院后再被胃痛袭击没办法挂号。 凌晨的二环路上车辆不多，出租车很快停在柳辰骏面前。他弯腰拉开车门，却突然感到大脑眩晕了一瞬间。 还有二阶段？柳辰骏心中响起警铃，来不及多想，快速将自己塞进车后座，关上车门后立即用飞机迫降避难姿势趴在前排座椅上。 这辆车一看就很新，弄脏了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他可千万不能吐车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这个可能性，柳辰骏的心跳变快了不少，随着心跳又出现了耳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手机尾号是多少？” 柳辰骏的耳鸣声盖过了司机的声音，耳鸣稍微减弱后才勉强听到司机的询问。他赶忙报出四位数字，又立刻闭上嘴防止债从口出。 司机开得很稳，车辆行驶的噪音也很小，更难得的是这辆新车内部没有任何异味，对现在的柳辰骏非常友好。 他趴了一会儿，呼吸从急促慢慢转为平静，耳鸣的状况渐渐消失，这才敢抬起头。 看着窗外的街道，柳辰骏估摸出从这里到医院的距离，深吸口气向后靠着座椅，用尽量小的声音努力呼吸空气。 车里似乎有一种清新的气味，柳辰骏不确定司机是不是放了空气清新剂，他只知道这种气味比他闻过的所有香水、香薰和空气清新剂都要好闻，将他造反的嗅觉和心跳都安抚到位。 柳辰骏缓缓闭上眼，他想靠着歇一会儿，几秒之后却还是睁开了眼，盯着面前副驾驶座的靠背。 以他对出租车司机的了解，长期开车是需要有声音来保持注意力集中的，有的司机喜欢聊天，有的司机爱听音乐，而这位司机却既不听音乐又不找柳辰骏聊天。 柳辰骏忍不住心想，他一上车就表现得那么难受，连司机说话都没听清，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一定比刚才更糟糕了，再结合目的地是医院，司机是不是害怕他死在自己车上才不跟他搭话也不放音乐的？ 他担心吐在司机车上赔钱，司机担心他死在自己车里赔钱，如果真是这样，还挺有趣的。 柳辰骏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车辆缓缓减速，他的视线从副驾驶座转移到窗外，医院急诊科的大字就在不远处亮着。 柳辰骏松了口气，匆忙道了声谢谢，提起一口气开门下车走向急诊科。 果然如他所料，弯腰下车时他又感到了眩晕。 柳辰骏努力忽略眩晕感快步向前走，他只想赶紧走进急诊科，进去之后就算倒在地上应该也有人管一下。 但从路边到急诊科门口起码有二十米的距离，走到一半时他不得不停下来，僵立在路中间仰面呼吸。 淡淡的消毒水味飘散到柳辰骏面前，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引起他的进一步反胃，反而让他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用尽量平稳的步伐慢慢走进急诊科，每一步都像在对身体催眠他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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